眼見御風上人,鬼童和羅將一個接一個從虛空走出,雲姬的臉色瞬間陰冷到了極點。
陳萬里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或許暴露了,但依舊選擇把他們帶過來。
這是不願意與她合作嗎?信不過?還是從一開始就打算坑自己呢?
不論哪樣,他都是故意想要多搞幾個人進來渾水。
被一個大乘修士如此忤逆,雲姬這一瞬間的暴怒是可想而知的。
陳萬里卻是淡淡一笑:「你能拖住一盞茶的功夫,我就能讓御風上人死在這兒,少一個對手。
你能拖住半盞茶的時間,我就帶你離開。
若是立馬投降,那也不算我先背棄!」
「……」雲姬要氣爆了,眼神也複雜到了極點。
這小子是真的不知死活,已經告訴他散仙也是仙,不是說殺就能殺的,還搞這死出。
三人現在已經初步按下了隔閡,比之前更難對付。
只能說時機更不對。
但抬頭間,只見陳萬里臉上神色帶著淡淡的嘲弄,就像是在說,你敢嗎?
雲姬看懂了,這是殺不死御風上人,也要徹底把她徹底綁上甄七的戰車,才願意帶路!
倒也不知該說其膽大包天,還是不知死活!
半空之中,御風上人和鬼童臉上閃過譏笑之色,在三位散仙面前,此時二人打什麼算盤,都晚了。
「看來雲道友是想吃個獨食!是忘了與吾的約定麼?」御風上人朝著陳萬里努了努嘴,眼神古怪。
「呵呵呵,是怕甄七那傢伙找上你們麻煩,吾不怕麻煩,先替你們擔著而已!」
雲姬咯咯輕笑一聲,伸手一拍陳萬里,一股颶風之間將其卷向了前方建築群。
儼然是答應了陳萬里的「交易」。
御風上人看著雲姬的動作,眯了眯眼睛:「所以真的要開戰?」
雲姬搖頭:「看御風道友這般語氣,早就勝券在握。一路上能破吾玄隱神通,想必也是大周天輪迴法道大成了!
鬼童和羅將的魔功,也都入極了,否則也不會跟了一路,吾卻無察覺。
三位若要一起出手,吾一弱女,何敢言戰!」
「雲道友此言過於自謙了!只是不願為敵,此舉又是何……」
話沒說完,只聽鬼童突然一聲厲喝:「可惡!你這惡女,竟又耍詐偷襲……」
只見那條生吞過大乘元神的黑色大蛇,竟不知幾時憑空出現在了鬼童身後,長身一卷,巨大的蛇頭大嘴張開,噴出了一團黑霧。
鬼童反手一掌拍出,黑霧卻隨著掌風猛然向四周炸開,卻未潰散,反倒是迅速將眾人包圍了進去。
「可惡!一起動手,且拿下惡女!」
話音落下,只見黑霧之中,有金光閃爍,金色的劍光沖天而起。
隨即又是一道青光閃爍,浮現出一面青色的鬼頭旗幟。
然後魔光涌動,多出了一尊魔神。
顯然是三件頂級寶物,散發出驚人的靈氣波動,便是隔著很遠都能感受到其可怖的能元波動。
雲姬面無表情,單手一揮,身前多了一個靈蟲袋和一塊灰色的印章。
也是頂級寶物,拋出之後,只見虛空之中,蟲蠱成群化作靈光,鑽入黑霧。
灰印高懸,散發出一道道特殊韻律的靈力波動,似於靈蟲袋中之力互相呼應,共馭群蟲。
那條特殊的黑色大蛇,此時更是化作洪荒巨獸一般,百丈身軀,翻騰間聲勢堪比真龍,它不斷吞吐黑霧。
只見那金色劍光和青色旗幟,一起朝著黑蛇飛射而去,黑色鱗片如鎧甲閃光,撞擊在一起後,虛空頓時一沉。
連帶一直稀稀拉拉落下的黃色冰晶,都好似凝滯在了半空,被一股無形之力凍結了一般。
遠處建築群,陳萬里已入陣眼,一邊快速的尋找陣眼核心,一邊觀察著戰局。
若是甄七,陳萬里甚至都不敢冒險嘗試讓其一對三,他對甄七不了解。
但云姬不同,他可親身感受過因果大道有多難纏!
如若雲姬能頂得住,給他爭取時間,調動一點大陣之力,配合雲姬和羅將,能殺了御風上人固然是好,即便不能,重挫也是好事。
不光是之前差點被御風上人宰了的恩怨,更是陳萬里總能感受到御風上人有點奇怪。
這種奇怪,就像是一個人行事不夠自洽,雖找不到原因,但就是讓陳萬里覺得不舒服。
到了他這個層次,一切感覺皆不會憑空而來,相當於某種預兆。
這種危機,能借刀殺人解決了,再好不過。就算不能,也要降低危險。
陳萬里自問經過多處陣眼之後,已經對此間陣法有了些許了解,並非拆解整個大陣,只是借調一點陣力,應該問題不大?
此處陣眼鎮壓陰煞之力的符文,也是纂刻在白玉牆牌上的。
陳萬里雙手不斷掐訣,白玉牆牌上的符文靈光為之顯現,順著靈光消失的方向,他輕車熟路就鎖定了陣眼。
但現在,他不是要從陣眼離開,而是借調陣法之力。
手中法訣再次變幻的同時,他還關注著戰場那頭。
只見那金色劍光和青色旗光,如同兩柄利刃竟是合在一起,與黑色大蛇反覆撞擊。
黑色大蛇巨大的身軀每一次翻騰,都會捲走利刃的光影。
一道道凌厲的法則之力,化作黑霧,狠狠纏向利刃光影。
而那巨大的魔神,許是羅將所為,不斷在旁邊襲擾著。
黑色大蛇一開始還能勉力維持,但很快就在三者夾擊中越來越式微。
任由它如何翻滾,黑霧依舊在越來越稀薄。
隨著兩道靈光化作無數細碎的光影,如同爆裂開來流光溢水,開始吞噬起黑霧。
雲姬也臉色猛然一白,神識掃向陳萬里那邊,不見動靜,心下發狠,若敢騙她,必要將其碎屍萬段。
但現在,她再次掐動法訣,黑霧被強行打散的瞬間,虛空之中的各色蟲蠱,竟再次凝結出一層可怖的五色光影。
「雲姬,如此行事,難道是真想隕於此間?」
御風上人一聲厲喝,指了指陳萬里那頭:「再纏鬥片刻,那小子說不定都破陣而遁了!」
雲姬臉色微微一變,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但是自己盡力了。
再打下去,就是真的要拼上根基了,有隕落風險。
而陳萬里到現在沒有兌現,也不算自己「食言」。
便就答應了同行化干戈……
就在這時,只聽陳萬里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嗐,老怪物,可不興挑撥離間嗷!」
下一秒,只見一股金色的符光,陡然從御風上人身上浮現,好似他的身體上突然被印上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御風上人面色微變,他身邊的鬼童和羅將,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住了。
這些符文看上去非常眼熟,就是他們見過的纂刻在陣眼建築上的那些。
遠處陣眼的白玉牌牆此刻也猛然一亮,上面的符文光點綻放出耀眼的光輝。
這些靈光此刻驟然加快了運轉速度,不時就與御風上人身上的那些在虛空交匯。
瞬間,一個由無數符文靈光交織成的金色巨符,照在御風上人頭頂。
雲姬目瞪口呆,陳萬里這是借調了陣法之力?
只見下一秒,陣眼上空,陳萬里踩著金光懸浮飛頓半空,身上被金色符光籠罩,與遠處的金色巨符共鳴呼應。
「話可說好了,我這個人記仇!私人恩怨,誰幫我,我給算人情,但誰壞我事,嘿……」
陳萬里輕笑一聲,衣袍鼓脹開來,周身金光大方,法訣掐起,那巨大金色巨符上,飛射出一道道符影流光,匯聚出一道符光金柱,朝著御風上人狠狠砸下,氣勢驚人。
「???」
所有人都看傻了。
這小子不跑,還要打殺御風上人的意思?
鬼童揉了揉眼睛,看向羅將:「你不是認識他嗎?他腦子有問題?」
「按吾所知,沒有比他腦子更好使的了!」羅將笑嘻嘻地說道。
「腦子沒病,敢如此行事?」
鬼童錯愕中,只見羅將凝結的魔神突然動了,卻不是繼續與雲姬的蟲蠱糾纏,而是沖向了御風上人。
「???那小子有毒,能蠱惑人心,雲姬瘋了,你也瘋了?」
鬼童小小的臉蛋上大大的不解,想到她與御風上人的約定,她催動青旗,攔在了羅將身前。
原因無他,御風上人贏面太大了。
失了太陰蛇魂相助的雲姬,絕對不是御風上人的對手。
指望陳萬里,能有個屁用。
御風上人此時已經怒極了,一個小小大乘,幾次三番敢與自己作對。
「陳萬里,你這就是找死!」
御風上人身上君子劍飛出,一道道劍氣從尺許瞬間化作十丈不止,散發出雙色靈光,數十道劍氣從不同的方向,凝聚成一朵雙色劍蓮。
劍蓮朝著虛空中的金色巨符撞去,凌厲無比的劍意之中帶著輪迴法則之力,連帶遠處的陳萬里一起被鎖定。
雲姬臉色大變,這可是散仙的巔峰絕技,別說陳萬里一介大乘,便是三劫散仙的她,非全盛狀態,也是接不住的。
她雙手連點,掐動法訣,虛空中的灰色印章猛然朝著君子劍撞去。
霎時間,空中各種靈光交錯,陷入了亂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