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鵬雙翅煽動間就捲起風雷涌動,連帶跟在後面的幻靈仙子和鼎長庚,都在這股巨力下加速飛馳。
得知了陳萬里的下落,雷鵬顯然有些迫不及待,比起來時,速度幾乎加倍。
不過半日後,銳金門山宗已然在神識中若隱若現。
雷鵬卻沒有半分降速的意思。
幻靈仙子心下不安,她實在想不出,陳萬里這次到底在耍什麼花樣!
鼎長庚也顯得憂心忡忡。
兩人對視中,都見對方眼中焦躁,卻又不敢冒然傳音溝通,恐引得雷鵬生疑。
「照目前來看,陳萬里很可能已經知曉妖祖駕臨,要麼是布下了什麼陰謀,更說不定已經逃竄!
要不要在附近城池稍歇,以便再確定一下消息?」
鼎長庚沉聲試探了句。
雷鵬哼一聲,語氣傲然:「他若不知,許敢逃竄。已知吾臨此間,唯受死爾!」
眉眼裡閃過一道不屑於陰謀之說的神色。
在秘境之中,與陳萬里多有接觸,他自然知曉其是一個詭道多計之人。
但這裡不是秘境,也沒有那些掣肘。
在絕對的自然環境之下,絕對的實力碾壓,任何計謀能反制都只是小人的意淫。
然而,其話音剛落,就在飛躍赤砂城上空時,空間周圍的嗡鳴之聲大作。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城池的牆壁之上,突然間浮現一道道縱橫交錯的血色靈光,如同蛛網一般,朝著虛空遍布開來。
頃刻間,在虛空之中形成了一道無形的血色光牆。
這些血色光牆上,古怪的紋路如同鮮花綻放,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絲眼睛,如同活物一般不斷蠕動。
雷鵬與幻靈仙子,鼎長庚一起被困其中,如同落入了一座可怖的牢籠。
他們身上被血紅之色映照,空氣里散發出濃郁的血腥味。
雷鵬停住了身形,環視四周。
鼎長庚正要說些什麼,周圍又是嗡嗡的聲音響起。
下一秒,光壁上那些血絲的眼睛突然光芒大造,一道道猩紅的靈光,從「眼睛」中飛出,密集如箭矢,朝著三人激射了去。
每一道血光之中,都帶著一絲絲法則波動。
雖然其中蘊含的力量不是很強,但,似乎很特殊,會引動肉身的某種節律。
鼎長庚和幻靈仙子,一個祭出了腰間古劍,一個飛出一面黃銅鏡,一閃之下化作兩個光環,罩住了身體。
雷鵬只是不屑的輕哼一聲,身周浮現出一道道風雷作為護盾。
「陳萬里,莫不是以為小小一個陣法,就能改變什麼?吾勸爾早點出來受縛,也免受苦楚。」
雷鵬神識掃向四面八方,尋找著陳萬里的身形。
陳萬里「桀桀」的嗤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卻身形卻始終沒有顯現。
鼎長庚和幻靈仙子聽到這聲音,頓時都確定,陳萬里是真準備與雷鵬一戰了!
兩人臉色霎時間就青一陣白一陣,等下打起來,他們該如何配合?
在雷鵬面前,便是偷襲,也不一定能有效果。
陳萬里的計劃,他們更是一無所知。
只能站定在原地,強自鎮定著等「反應」。
「妖祖就是妖祖,這氣魄……非同尋常!只是我不知道,你怎麼就篤定,能讓我吃苦頭?萬一,吃苦楚的是你呢?」
陳萬里的聲音反覆在四周震盪。
「你以為此地是秘境,還能繼續讓你得心應手?小子,如果腦子沒傻掉,就乖乖受捆,把秘境種種交代清楚,只要你聽話,吾也未必要你性命!」
雷鵬眼中閃過狠厲之色,語氣也跟著兇悍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無數血光飛射而至,速度極快,眨眼間便紛紛落入了三人身體裡。
只見他們的防護都形同虛設,血色靈光一閃之下,便輕易穿透了他們的防禦,沒入了他們體內。
鼎長庚和幻靈仙子都是一愣,陳萬里瘋起來真是連自己人一起打啊?
詭異的血光沒入身體後,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下一秒,一股奇怪的震響,就在兩人耳中浮現。
砰砰砰,如同擂鼓一樣的聲音。
是心臟跳動的聲音。
心臟在不受控制的劇烈亂跳,越來越快,血液的流動也在加速,內息也在這股力量的影響下,變得紊亂。
「嘶……」鼎長庚捂著胸口,倒吸了一口涼氣。
幻靈仙子臉色微白,看向雷鵬。
雷鵬此時眼眸瞪得像燈籠那麼大,眼珠子不斷突起,儼然也是受到了這陣法的一些影響。
「血煞奔雷陣?引血煞法則?好本事!」
雷鵬冷笑一聲,他煽動翅膀,風雷形成雷暴風卷,又連連施展一些秘法,企圖平息體內的異變。
可惜,無論什麼手段,都沒有改變肉身的變化。
三人的皮膚上浮現出一層詭異的血紅色。
鼎長庚感覺肉身中多一股要將血肉撐爆的力量,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我也覺得自己好本事,所以談談吧!」陳萬里的身形終於出現,懸在「光壁」之外百餘丈處。
他一身青袍,眉眼帶笑,不似在面對強敵,將要拼命,那淡然從容的神色,更像是此間主宰者。
幻靈仙子抬頭與之對視了去,卻依舊沒有得到任何「暗示」。
她不解了,陳萬里到底要作甚!
以她的眼光,已然不難看出,此間其實就是在護城大陣的基礎上,疊加了一些困陣,引入了血煞法則!
看起來血煞法則之力,也是來自某些修士和法寶,雖然在陣法力量下放大了數倍,但也是震懾大於實質的傷害。
短時間或許會受到影響,但大概率是無法給雷鵬造成實質傷害的。
便是她此時,就已經想到了破解之法,更遑論雷鵬了。
「談?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你只有一條路……跪在吾的腳下,聽從吾之法令!」
雷鵬說著一揮大手,頓時,一道風雷卷出幻作一柄幾十丈的巨刀,發出隆隆的雷音,狠狠斬在了城池的石壁上。
此陣基於護城大陣,一旦護城大陣破,這詭異的血煞法則陣也自然會破。
作為陣法行家,雷鵬也是出手就直擊要害了。
然而,就在風雷巨刀在觸碰到地下城池牆壁的瞬間,異變突生。
大片的血光毫無徵兆的從牆壁浮現,形成了一層恐怖的光幕。
光幕上無數符文不斷突閃。
鏘的一聲金鐵交擊聲中,風雷巨刀如同砍在金石之上。
光幕只是輕微的震顫,便將刀光化解了去。
陳萬里依舊懸在半空,微微一笑:「我勸你,還是聽一聽我的建議,萬一對大家都有好處呢?」
幻靈仙子眼眸中閃過一道驚訝,沒想到陳萬里於符道鑽研頗深,竟是將符文之力與護城大陣之力,結合在了一起。
讓原本無法承受散仙一擊的城牆,生生頂住了雷鵬一刀。
但她很懷疑,這些符文加持下,護城大陣到底能撐得幾次攻擊?
雷鵬也微微側目,眼前陣法之力與符文之力交錯的景象很熟悉,在秘境之中隨處可見。
陳萬里還真是天縱奇才,真是活學活用的快,秘境一見,就搬到這裡來了。
「你這是求饒之意嗎?那吾也未嘗不能給你個機會說。」雷鵬收起了眼裡的輕蔑。
對於陳萬里這樣的「奇才」,誰都能多一些額外的忍耐。
「你所求,無非是仙途!無論是隻身涉險,還是與御風上人合力,都是為仙途計。
只可惜,你所求的那些,註定只能在我身上得到!
能開仙途者,唯我一人!」
陳萬里指著自己,笑吟吟的說著,看著雷鵬臉上露出嘲弄之色,也只是略微停頓。
「唯你一人?口氣很大……」雷鵬譏笑出聲。
「仙緣在我身,你所求,我皆能予,你又何不拋棄御風老狗,與甄七,雲姬一樣,隨我同行,共開仙路!」
陳萬里微微揚起下巴,語氣不卑不亢。
然而雷鵬卻笑了起來,笑得前俯後仰,四隻巨大的翅膀都在虛空中劇烈擺動。
「哈哈哈……不自量力,只能徒增笑爾!你……哈哈哈……一個遺澤秘境順利,就讓你生出了馭仙者的野心,哈哈哈……」
雷鵬笑著笑著,臉色猛然陰沉了下來。
即便陳萬里說得還算客氣,但話翻譯出來就是,讓它這位妖祖,跟著一個大乘修士屁股後面轉!
簡直可笑至極。
靈界至尊,唯仙人者。
陳萬里一個大乘,想憑著一點「小秘密」就駕馭它這位妖祖,在它眼中,這是折辱!
雷鵬屈指一彈,一道道黑色的閃電出現在虛空,凝結成一個黑錐,電光大作中飛快旋轉。
閃電波及之處,虛空劇烈震盪,甚至浮現出一道道黑色裂縫。
恐怖的力量,讓幻靈仙子和鼎長庚都微微色變。
陳萬里的話過於倨傲了,讓堂堂散仙做他的追隨者,雷鵬豈能不氣?
雷鵬的天賦神通雷電極致釋放,帶來的威壓著實恐怖至極。
只見黑錐發出轟鳴巨響,而後漲大數十丈,從天而降,狠狠從虛空紮下。
與此同時,它右手一划,再次出現一柄風暴巨刀,表面浮現出一層黑色的幽光,重重劈下。
轟鳴聲大作。
只見錐尖從一個點刺破了光壁。
霎時間,光壁上的血色紋路血光大放,一片血霧劇烈翻滾,那些詭異的血色眼眸也隨之漲大,猙獰可怖到了極點。
但黑錐上特殊的法則之力,卻依舊尖銳,勢如破竹的順勢插入了某個血色眼眸,隨之只見突起的眼眸驟然綻放血光,凹陷了下去。
下一秒,整個光壁就如同破碎的琉璃,從四面八方碎開了去。
黑錐卻並沒有被消耗掉太多,依舊有三分之二的大小,重重扎落向了城牆上的符文靈光。
刺啦!
只見黑光不斷吞噬著符文靈光,眨眼間,數十個符文就像是被黑光生生「吃掉」!
就在這時,那風暴巨刀重重落下。
砰的一聲巨響中,城牆轟然倒塌。
可怖的力量朝著四方溢散了去。
城中,金戰北和天玲瓏身後,一個渾身冒著血光的合道圓滿修士驟然噴出了一口鮮血,這血煞法則儼然是由他催動的。
僅僅是個合道修士,在陳萬里的手下,竟能發揮這麼大的實力,還真是化腐朽為神奇一般的能力啊!
便是對陣法之道頗為精通的雷鵬,此時對陳萬里的評價不由自主又高了一個層次!
若陳萬里是散仙境中的強者,它怕是真會生出折服之心。
但區區大乘,再有能力,也該為它所用,而不是凌駕它的頭上!
更是讓雷鵬生出了震懾壓服之心,它抬手一催,黑錐上的法則之力餘波瘋狂朝著那合道修士反噬了去。
天玲瓏當即出手,琴音繚繚繞繞而出,金戰北也是瞬時金光籠罩了那修士。
兩人聯手,才堪堪頂住了這一擊的餘波,都是面露駭然之色。
散仙還是太強了,若這是全力一擊,他們根本就無從應對!
真正出手一招,就徹底破了陳萬里早早做出的布局。
幻靈仙子和鼎長庚也無不臉色大變。
雷鵬一步踏出,獰笑一聲:「區區一個血煞法則成陣,就想與吾平起平坐,何其可笑?現在你可以跪下說話了!」
說話間,它又是一掌拍出。
一道勁風朝著陳萬里撲去。
就在這時,一道紅光朝著雷鵬籠罩了去。
整個天幕,都像是被染紅了。
在外人眼中,一個巨大無比的紅燈籠,懸於天空,吞噬了雷鵬!
幻靈仙子和鼎長庚耳邊終於出現了陳萬里的聲音:
「入籠中去,趁其不備,狠狠捅它!今日它必須跪在我的腳下!」
兩人一愣,都覺得陳萬里好生狂啊!
但讓散仙跪服的野心,又那麼令人心潮湧動!
若今日雷鵬真敗,他們會與陳萬里一樣,成為靈界傳說!
早前陳萬里那句,開仙途者,唯他一人!也是說到他們心裡去了!
若散仙折服,他是不是走的更遠?這不也正是他們想要的麼?
兩人臉上都是狠厲一閃,陳萬里應該不至於讓他們送死!想必也是有幾分把握的!
想到這兒,兩人閃身,跟著進了紅燈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