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瀾那間舊房子裡,某個角落裡躺著一把油紙傘,它默默地注視著新搬進來的一家人,看著他們白天出去上班,留下一個年幼的女兒在家玩耍,晚上吃飯,睡覺,無時無刻地關注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然而他們,並沒有發現這個躲藏在暗處的偷窺者。
這天,又是小女孩獨自一人留在家玩積木。她正在疊一座城堡,幻想著以後能成為公主,和王子住在一座宏偉輝煌的城堡里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然後是什麼她就不知道了,因為童話故事裡的結局大都都是最後公主和王子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咚咚咚——」樓道里傳來一陣陣輕微的敲擊聲。
「是什麼東西在響呀?」小女孩聞聲跑了過去。
小女孩在幽暗的樓道里找來找去,終於,在滿是灰塵的階梯下面找到了一把潮濕的油紙傘。
「哇,這把傘好漂亮哦!」小女孩開心地驚嘆道,「可是這把傘是哪來的呢?為什麼還是濕的,有人用過嗎?可今天出太陽啊?」不過小女孩終究還小,並沒有想太多,便拿起紙傘在房間裡跳起舞來。
小女孩不受控制地舞蹈著,她感到了害怕,想哭,可是在這空蕩蕩的房子裡就她一個人,所以就忍住沒哭。
於是啊,小女孩跳啊,跳啊,跳,不知疲倦地在舞蹈著,跳到沒有力氣了,然後就睡下了。
小女孩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睡著了,臉上微笑著,可卻能看見臉上清晰的淚痕。
那把傘化作一位淺藍色和服的女子,她淡然地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小女孩,將她的魂魄吸收,隨後化為一道白煙消失在房間裡,不知飄往何處。
……
此時的張瀾坐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每每當他回想起夢裡的場景,他就感覺到無盡的恐懼,像是被什麼東西抓住了心臟,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在張瀾後方的一顆巨大的古樹上,豎立著一把紙傘。紙傘慢慢撐開,身著淺藍色和服的女子輕飄飄地飄了下來,緩步走向張瀾。她沒有發出一丁點腳步聲,以至於張瀾根本沒發現有人正在朝他走去。
就在張瀾起身回頭往後走的時候,直接穿過了這位女子,走了過去。
張瀾他看不見她,也聽不見她,感覺不到她,甚至也摸不到她。
女子飄了過去,可是突然從半空中掉落下去,面部開始猙獰起來,完全就是換了一個人。
她臉上開始腐爛,血液在她的淺藍色的和服上蔓延開來,逐漸從淺藍色變成了紫色,如瀑布般的黑髮從她的頭皮里瘋狂生長出來,迅速地往某個地方蔓延開去。
……
一棵樹上,長著一顆巨大的卵。
卵的表面全是血液,還夾雜著幾根黑色的頭髮以及一片片人皮,樹下是三具白森森的人的骨架。不用想,這三具骨架的主人肯定是芸兒、李雲和李天的。但他們為什麼會喪生於此呢?
原來,一個從幾百年前的日本某個地方的屍體被一些盜墓賊帶到了中國,最後那些盜墓賊最終慘死在這具屍體旁,隨後這具屍體不知被誰運輸到這個充滿陰氣的黑髮林里。
這具屍體逐漸變幻成一顆巨大的卵,它吸收著這裡的陰氣,它吸引著一些不知死活的冒險者來探險,最後將他們吃掉,好讓自己復活。
這下,它終於要成功復活了。
然而,大量的黑髮突然從地上爬了上來,試圖破壞這個魔卵。
可是任憑這些黑髮怎麼攻擊,魔卵依舊毫髮無損,甚至發出刺眼的紅光。紅色的光化為火焰,燃燒著殘繞在它身上的濃密的髮絲。
「櫻子,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記恨著我嗎?」魔卵里發出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
黑髮被燒乾淨,化為灰燼隨風而散。
此時,這邊的女子突然暈死過去,只說了句:「為什麼不記恨?你當初對我做了什麼?我不僅要殺了你,還要殺了你的……」可並沒有說完。
……
張瀾終於逃離了黑髮林這個是非之地。
「張瀾!」張瀾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女聲,叫著自己的名字。
他猛然回頭,發現那個女聲居然是芸兒!!
「你,怎麼在這?」張瀾滿是疑惑地問她,且往後慢慢地退。
「我醒來的時候,你們都不在了,然後我感覺很害怕,就到處亂跑,然後居然奇蹟般地找到了出口!」芸兒越說越激動,甚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全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不知道她是因為激動還是恐懼又或者是逃生後的興奮。
「哦,是嗎?」張瀾突然停下腳步,手卻往口袋裡的匕首摸過去,「那麼我們一起回家吧。」他緊握著刀柄,慢慢走向芸兒。
可就在此時,又從黑髮林里跑出來兩個男人。
當張瀾看清這兩個男人的面貌時,差點嚇得暈死過去。「啊啊啊!有鬼啊!」芸兒則被嚇得驚聲大叫。
「李天李雲?你們怎麼?」張瀾感覺更詭異了。
「我倆醒來的時候,你們都不在了,然後我倆感到很害怕,就到處亂跑,然後居然奇蹟般地找到了出口!」李天和李雲越說越激動,甚至差點哭起來,兩個人說著說著就全身發抖。
「原來是你們倆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誰呢!」芸兒拍了拍胸口道,開心地跑向兄弟倆旁,「真的嗎?和我一樣啊!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
張瀾手心裡全是冷汗,甚至有點發抖,是的,發自內心的恐懼而發抖。他慢慢地往後退,突然轉身狂奔起來,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快到芸兒她們三個人在後面變成了三個黑點。
張瀾此時只覺得頭皮發麻,為什麼他們三個的說辭完全一樣,甚至就連表情和動作都一樣?這一切都太詭異了!
……
此時已經是夜晚了,可是張瀾跑了一天,還是沒看見哪裡有公路或者村莊什麼的,到處都是渺無人煙的森林。
森林?!難道,我還是在黑髮林里,並沒有跑出去?!一想到這,張瀾感覺頭皮都要炸了,一股恐懼感鋪天蓋地地撲了過來,讓他全身癱在地上,沒有一絲絲力氣,動彈不得。
張瀾呆滯地看著四周漫無邊際的的幽暗的森林,彷佛全世界只有他一個人一般孤獨無助。
……
讓我們回到十幾個小時之前,在東邊的黑髮林里,芸兒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也意識到了自己已經變成鬼魂。可為什麼會變成鬼魂她自己都不清楚,可能是因為已經死了,所以她並沒有感到害怕,反而很想冷笑,這一切都太荒唐了,彷佛在演電視劇般。
突然,半空中浮現出一張中年男人的慘白的臉,他注視著坐在地上的芸兒,還沒等芸兒反應過來就直接一口吞了她,並且帶走了她的屍體。
隨後他發現還有一個人並沒有死,又發現櫻子跟著那個人,然後又來襲擊我。他很好奇櫻子為什麼要跟著那個陌生男子,保護他?還是?
當他聽見櫻子暈死前說的那句話的時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他不能讓那個人活著出去,他要成為他的容器。
沒錯,那個人就是張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