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陌生感在心裡愈來愈烈,像一層層冰,包圍著你,讓你不寒而慄。
這種感覺在當時陰森恐怖的黑髮林里也有過,在發現春野的兒子是個面部腐爛的怪物的時候也有過……
那麼那三個小孩現如今會在哪呢?
會不會已經搬離了這裡?張瀾在心裡問道。
突然,前面傳來熱鬧非凡的聲音。
張瀾放眼看去,那裡圍著一群人,里三層外三層的,擠得水泄不通。
詢問了路人才知道是有人要結婚了。張瀾由於好奇,也跟了過去湊熱鬧,他擠在人群中,拼命地抬頭想看清新娘新郎長什麼樣。
由於人太多,張瀾並沒有看清,只看見新郎穿著黑色的的衣服灰色的褲子,新娘則是穿著一身花衣服,長長的衣袖自然地落下,衣擺則是鋪在地上。
聽旁邊的人說這是色打褂,象徵著結婚的人身份高貴。
張瀾跟著人群一同進了新娘新郎的家,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
過了一會,新郎新娘來敬酒的時候,張瀾看清了新娘的臉之後,只覺得大腦「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過了許久,張瀾才反應過來。
這新娘,怎麼和自己認識的那個白裙少女長的一模一樣,甚至就像是雙胞胎姐妹,這太不可思議了!張瀾一直盯著新娘看。
這讓張瀾不由得想起了前不久做得那個夢,夢見白裙少女有兩張臉,一模一樣的兩張臉!一想到這,他不禁打了個冷戰。
新娘好像感覺到了有人在看她,於是她四周看了幾下,很快地就將目光停留在張瀾那裡。她靠著新郎的耳朵說了什麼,掙得新郎的同意後,她向張瀾的方向走來。
看著漸漸朝自己走過來的新娘,張瀾的心臟蹦蹦地狂跳不止,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剛剛是你一直在看著我嗎?」新娘走過來,問低著頭的張瀾。
「沒,沒有。」張瀾沒抬頭看她,眼睛在地上瞟來瞟去,最終目光停留在新娘的鞋子上。
「是嗎?」新娘顯然不是很信任張瀾,「我感覺你在騙我。」她說完便離開了。
張瀾等她走遠後,才慢慢抬起頭來,看著新娘的背影。
張瀾本想離開的時候,起身的時候突然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
等張瀾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粗大的麻繩捆在一個木樁上,而下面則是站著一群人,他們凶神惡煞地瞪著自己,並且人手一個火把。
這是發生了什麼?我只記得我當時暈了過去,然後就被綁在這了?張瀾大氣不敢出,呆滯地盯著那些在夜晚晃眼的火焰,放肆地灼燒著夜的裙擺,像是要毀滅靠近它的一切。
「燒死她,燒死她!燒死這個賤人!居然敢跟主人偷情,罪該萬死!燒死她!」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一句,然後一個接一個全部大喊著這句話,語氣里充滿了厭惡,每個人的眼睛裡滿是兇狠的殺氣,彷佛要置人於死地才甘心。
「你們是誰?為什麼要殺我?!」張瀾吼道,然而就是這麼一吼,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居然變成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隨即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一低頭便看見胸口鼓了起來,他只覺得猶如五雷轟頂,大腦完全短路。
為什麼自己會莫名其妙地變成女人?張瀾不敢置信地瞪著自己的胸口。
「春野,死到臨頭了你還不知悔改,看來只能對你處以火刑了!」人群中一個像是帶頭的人走上前,對後面的人命令道,「扔火把!」
「春野?我不是春野,我是張瀾!」張瀾看著一群慢慢逼近的人,看著他們一個個扔上來的火把,出於求生的本能瘋狂地掙扎,企圖掙脫緊綁的麻繩,可無濟於事,反而讓麻繩磨破了手腕,火辣辣的疼。
火焰以極快的速度從底部蔓延過來,越來越快,像一條條蟒蛇,對張瀾張開了深淵的空口。
灼熱的火焰逐漸燃燒著張瀾的身體,薄薄的衣服不過一瞬就被火焰吞噬掉,開始烘烤著他的皮肉,他發不出聲音,聲帶好像被灼熱的火焰給燒毀,只是眼睛裡充滿了絕望和怨恨,眼角流出的不是淚水而是鮮紅的血液,很快就被火焰烤乾。
「呼——!」突然,周圍火焰四起,底下的人群也沒能逃脫這地獄般的烈焰,全被活活燒死。
張瀾忽然笑了,悽慘地笑看著那些在火海里慘叫不止的人們,看著他們和自己一同被活活燒死。
張瀾以為自己死了,就這麼被活活燒死了。
朦朧間,張瀾好像看見從火海里走過來一個人,那個人影慢慢朝他靠近。
等那個人站在張瀾面前的時候,他眼裡充滿了驚愕——春野!
「親愛的,被火燒死的滋味好受嗎?」春野她笑吟吟地說,「哦不,應該叫你親愛的二重身。」
「我要讓你代替他嘗嘗我死前是多麼的痛苦,多麼的絕望!」春野笑的越來越大聲,大到刺耳。
二重身?可是張瀾已經失去了知覺,眼前一黑,火焰已經完全吞噬了他,將他拉入無窮的黑暗中。
在閉上眼睛之前,張瀾用盡最後一口氣問了她一句為什麼要這樣,她突然悽慘地笑道,既然你想知道,那麼我就全部告訴你。
……
「唔……」張瀾睜開沉重的眼皮,抬手擋住從窗外射進來的刺眼的光線。
「春野,快起床了,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來。」耳邊傳來一個男孩子的聲音。
張瀾轉過頭,一看,差點沒嚇死過去——居然是那個小男孩!而且他剛剛叫自己春野?難不成當時那個穿著破舊的女孩子是春野小時候?所以,照現在的情況來說,我成了他「妹妹」?!
「還發什麼呆,快起床。」小男孩催促道。
張瀾沒說話,此時他大腦里思路完全亂了,一開始是莫名其妙來到了日本,然後莫名其妙變成春野被火燒死,現在又是莫名其妙變成了春野小時候,這發生的一切實在是都太詭異了。
小男孩見張瀾一直坐著不動,乾脆爬到床上,把他直接拖了下去。
「熱水我已經幫你打好了,穿好衣服去洗簌,等我找吃的回來。」小男孩用命令的語氣和張瀾說道,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走了。
張瀾看著小男孩出了門,可還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沒反應。
過了好半天,張瀾才回過神來,但他還是無法接受自己從健壯的男兒身變成一個弱不經風的女兒身。
然後又回想起,自己,不對,春野被燒死的時候,他看見了春野站在自己面前,又叫了一聲親愛的,可隨後又說我只是個二重身。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張瀾百思不得其解,眉頭越皺越緊,兩條眉中間擰出一個「川」字。
所以自己變成了春野,可又看見春野站在自己面前,怎麼越想越糊塗。張瀾用手抱著頭,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好好思索整件事的原因,然而並沒有什麼用。
「春野啊,快過來……」忽然,從另一個房間傳來一個老奶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