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的秋風夾雜這略微苦澀,吹過村長略微消瘦的臉龐,髮根稍白的頭髮也迎著風飄蕩起來。
他站起身,托起小茶壺拂袖而去,滿面紅光彷佛初升的溫日。
村長推開家門,媳婦便出來迎接,今天的媳婦但與往日有著不同,她神情惶恐地甚至忘了去接村長的茶壺。
但村長不以為然,他正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不曾嗅到危險的味道。
村長穿過庭院徑直進了屋,一進門看見眼前之景他不禁瞠目結舌,手中心愛的茶壺順勢便滑了出去,茶水與瓷片在空中劃出無數弧線。
「這……這……你們……」村長口齒不清地說。
此時村長家的大廳里安陵含玉正在把玩著村長的紅桃手串,看到村長進來便說道:「村長大人,要不要再來一杯,我感覺您沒喝好呀~」
村長面容慘白,看向旁邊瑟瑟發抖的媳婦轉身便跑回了飯局處,殊不知情況更加糟糕。
幾位婦女蜷縮在房間的角落一絲都不敢動,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王壯、李通兩人都被五花大綁,看見村長進來儘管嘴裡塞著布還是一邊哼唧唧地叫著,一邊痛哭流涕地向村長艱難爬行。
在看向桌子上悠哉悠哉的三人,圍在一起捅咕一個打著淺鼾的少年,此時村長腦袋裡除了『完了』這兩個字以外一片空白!
「老實交代吧,村長大人。」含玉也走了進來對他說,「為什麼要冒險綁架我們。」
村長扶著頭,似乎髮根的白色又添了幾分,他坐到空椅子上,略微釋然地嘆了口氣,說道:「你們來時候應該也注意到了,這個位於西北邊境叫做九震的地方被強大的結界所包圍。」
「這結界不是為了封印古龍法夫尼爾嗎?」南舟不再捅咕風嵐,認真地問道。
村長冷哼一聲,「確實如此,但也就是在結界結成那一刻開始,我們九震的村民便也與整個世界斷絕了聯絡。我們與古龍生活在『同一屋簷下』,我們作為整個結界內最低下的物種,我們每一天不得不生活在恐懼之下!」
「那你們為什麼不出去呀?一般的結界都是可以開啟縫隙的啊,這麼打的結界肯定更容易。」莫筠自然也收了手,認真的分析道。
聽到此話村長更是怒不可遏,聲音升了數個音貝:「就是這樣容易的事!那些狗屁人員就是不允許,還說什麼上級規定!都是狗屁!他們就是想要錢!」
「錢?你們這裡應該沒有帝都的貨幣吧。」莫筠說道。
「本來就是窮困潦倒的小山村拿來的錢,村里自己人都是以物換物,唯一有的一些錢早就被那些官員搜颳了個遍。」村長的怒火有了些平緩。
此時房間裡突然安靜了下來,就連一直擺動熟睡風嵐的秋竹都識趣的儘量不發出聲響。
在坐的幾人又有誰不知道表面風光無限的帝都背後是靠著踐踏多少黎民百姓,這個話題很沉重,更或者說,是顯得無能為力。
在坐的最高也不過一介小公會的部長,在這個時代的大洪流里不過是一粒沙,連自己去往的方向都不能駕馭。
角落裡的婦人也開始抽噎起來,他們中很多都是寡婦。因為在這樣危險的環境下想要生存下來,男人的肩上必須扛起責任,但在偌大的森林裡區區人類又能算得上真正的獵人嗎?
每每家庭中男人外出打獵婦人都會千叮嚀萬囑咐,男人們都自信滿滿的說著:一定。可一轉過身走向叢林時,又有哪個男人不是將生死置之度外呢?
房間裡的氣氛一下子跌到了谷里,突然陣陣烏雲里翻滾的轟鳴聲響徹九震。
一位婦女沖了進來對著村長哭著說道:「村長!美玉不見了!」
沒等村長驚呼,風嵐體內一股狂躁的獸性瞬間沸騰,他猛地站起。
秋竹被嚇了一跳,拍著胸脯說道:「哥哥你也太嚇人了!不會是迴光返照吧?」
風嵐身上的戾氣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一樣,時重時淺。
片刻後,風嵐似乎回了狀態,說道:「村長,我來幫忙找吧。」
急需用行動來拂平內心起伏的眾人像是找到了排氣孔,紛紛贊同。
含玉說道:「村長大人,你帶著村民在村內找,我們去村的外圍找,這麼短的時間一定走不遠。」
「等一下!」村長突然叫住眾人,有些擔憂地說道:「最近幾日便是天雷罰龍之日,看現在的狀況極大的可能就是今天!」
「什麼日?」
「我們九震結界設下之日便布下大陣,此陣名為雷濤天陣,經過一個小輪迴九年納日月之精華、吸九震之靈力匯成天雷以罰古龍,古龍受擊便褪去一層血肉靈力大減,但也會讓古龍狂躁不已肆虐九震,任何異獸都難以活過它手上的利爪!」
村長儘可能平淡地講出此事,可風嵐卻絲毫沒有改變立場:「沒事的,雖然我打不過那古龍,但脫身還是沒問題的。」
村長沒再勸,趕緊叫人解開王壯、李通身上的繩子,讓村民們滿村的開始搜尋。
眾人也立馬衝進了夜色之中,原本明亮的月亮也迅速抽離開,整個林中黑的可怕。
叢林深處,一個瘦弱的小女孩頭也不回地向深處走去,與弱小身體極不相符如洪水般的靈力奔了出來,林間能動的生靈感到此靈力無不倉皇逃竄!
整著森林像是炸開了鍋,四竄的動物引發巨大的聲響如同地震一般。
女孩流露出複雜的表情,千萬感情交織在一起,有惶恐、有不舍、有不甘、有……
金燦地光芒從小女孩的手臂閃耀,細膩的肌膚逐漸被尖銳的鱗片代替。
就在這時,氣喘吁吁的風嵐突然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女孩轉過頭,一雙金黃色的眼睛彷佛湧出無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