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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患難真情

2026-10-29 16:43:03 作者: 長洲浪

  賽量子急忙將畫軸從布袋裡抽出來,展開一看,竟然是塗鴉散人的《南嶽衡山圖》!仔細分辨上面的顏料,是用岩石研粉的原色顏料。

  是真跡!

  「老天爺真是眷顧我賽量子啊——「

  賽量子仰天長嘆!迅速將畫捲起來。他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動,幾次想將畫重新放回布套里都因為雙手顫抖都沒能如願,深呼吸調整了一下情緒,才將畫裝到布套里。

  可是他也不知道怎樣才能脫離險境成功將畫帶回現代。

  他側臉從用竹片撐開的小小「田字窗」觀察著清兵的動靜,看到東面的清兵突然散開了,西面的清兵弓箭也突然停下了腳步。賽量子還在猜清兵葫蘆里裝的是什麼藥,那些弓箭手突然成跪姿蹲了下來。後面的兵勇舉起了手中形狀怪異的兵器,兵器後面燃著一絲青煙……

  「三管火銃!」

  賽量子四處察看退路,發現茅寮後門十幾步就是一處懸崖,懸崖下面是滔滔的江水。從那裡逃出去雖然九死一生,可總比坐以待斃讓火銃打成蜂窩煤強。

  可是怎樣才能穿越過這十幾步的開闊帶,跑到懸崖邊上呢?

  他看看縮在角落的「膽小鬼」,心生一計。過去一把揪起他,推出了茅寮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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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寮外火銃聲的大作,伴隨著的是「膽小鬼」中彈的慘叫。

  賽量子瞅准這個機會,以驚人的速度向另一邊的懸崖邊飛奔而去。

  遠處的清兵火銃手發現上當了,將槍口調轉來。火銃的散彈鋪天蓋地地雨點般地撒來,賽量子不得不俯臥在地,等待著機會。

  聽著震耳欲聾的火銃發射聲越來越近,他知道死神正向他步步逼來,生的機會越來越渺茫。

  好在火銃的射擊聲終於稀疏了下來。這情況說明,火銃手正在重新裝填彈藥,這是他唯一的逃生機會。

  他一躍而起,繼續向懸崖邊緣狂奔。

  弓箭手們發現了他,搭箭拉弓向他射來,箭矢向麻雀群一樣飛來。好在距離太遠,飛矢都一一落在了身後。

  背後再次想起震耳欲聾的火銃聲,看來火銃手已經將火銃裝填完畢,展開了新一輪的射擊。一陣揪心的劇痛,襲過左半身,他的臉上、左臂和左腿的外側都中了火銃發射的「鐵砂」,他咬著牙,搖搖晃晃地跑到了懸崖的盡頭,攀著藤蔓一步步滑到懸崖下面。

  才下到一半,懸崖上就傳來了清兵的聲音,他們追上來了!可是他們追下來,看來他們並沒有發現他,懸崖上茂盛的灌木和凸出的岩石擋住了他們的視線。

  賽量子將藤蔓捆在自己的腰上,將自己懸掛在半空中,以靜制動,減少被清兵發現的機會。

  「轟轟轟——」

  「轟轟轟——」

  三管火銃在漫無目標地射擊,好幾次,那滾燙的「鐵砂」就落在賽量子的身邊,將樹葉打得粉碎,一條胳膊粗的蟒蛇也從賽量子的頭上掠過,落到了懸崖下。

  「停止射擊!」

  隨著一聲號令,火銃手停止了射擊,懸崖上暫時安靜下來。

  「大刀手——」

  「在!」

  「把這些藤蔓都給我砍了!」

  「喳!」

  懸崖上傳來雜亂的叮叮噹噹噼噼啪啪的砍藤聲。賽量子感覺到腰間的藤蔓在震動,看來清兵大刀手的刀刃已經砍在了這條藤蔓上。

  賽量子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懸崖底,高度有十多米。下面是奔涌的激流,泛著白白的泡沫的水潭,如同一幅絕妙的丹青,碧綠碧綠的,綠得發黑。

  腰間系著的藤蔓承受著他的重量,漸漸擺了起來。他知道,藤蔓即將斷裂,落水已經不可避免,他最擔心的是剛剛到手的那捲《南嶽衡山圖》!萬一落水,畫卷將付之東流!

  他搜尋著懸崖上可以藏匿畫卷的地方,那地方既要隱蔽,又要回頭來易於尋找。

  一株拳頭般粗的山茶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相信,這一樹火紅的山茶花遠遠就能看得見,而且樹根下凹進去的岩石縫隙剛好可以放進那捲畫軸,雨淋不著,太陽曬不到,十天八天不來取,畫卷也不會受到損壞。

  於是他將《南嶽衡山圖》塞進了岩石縫裡,還找了幾塊風化的岩石堵住了縫隙。

  剛剛將這一切做完,纏在腰間的藤蔓就斷了,整個人懸空向下落去,身體被深谷吞噬了……


  昏迷中,感覺有人在掐自己的人中。力量很大,賽量子終於甦醒了過來。

  「您醒過來了?」

  賽量子發現佘胭脂正跪在他的身旁,俯身掐著他的人中。

  「是你?」

  賽量子用盡了全力,只發出很小的聲音。

  「別說話——」

  佘胭脂制止他,然後在他的唇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賽量子感覺手腳軟綿綿的,根本無力抗拒她的吻,只得由她去。

  她嘴唇柔軟而又溫暖,觸到他的時候,又一種異樣的感覺。

  佘胭脂說「你剛從地獄裡回到人世間,最好先這樣好好躺一會兒吧。」

  「我這是……」

  賽量子似乎想起了些什麼。

  「你摔下了懸崖,從上游被河水骨碌碌地衝下來的,昏迷不醒……喂,地獄一游,有何感受啊?」

  「你怎麼不問我去天堂看了一圈感覺如何呢?」

  「嚇死我了。你還有心思說笑!」

  佘胭脂責怪著,在賽量子身旁坐了下來。

  賽量子正要側轉身去面對佘胭脂,一動身,河邊的碎石磕在四處的傷口,疼得他扎心,他咬著牙沒哼出來,黃豆大的冷汗從額頭上沁出來。

  「別亂動——」佘胭脂雙手按著他的肩膀,讓他繼續仰面躺著。

  賽量子河裡被救上來的時候,已經處在昏迷狀態,身體的左側有多處槍傷,衣服已經被懸崖上的樹枝和石頭掛住,他光著膀子,身上多處擦傷,有幾處很深的裂口,鮮血淋漓。

  他還記得自己在激流中翻滾的情景。腦袋好象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打了一下,失去了知覺——

  「坐起來——」

  佘胭脂將賽量子扶起來。

  然後蹲到他的前面:「快爬到我的背上來——」

  賽量子遲疑起來。他氣沉丹田,嘗試著利用時空隧道穿越回現代空間。在強烈的氣場下,身邊的碎石在打著轉轉,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穿越的時空隧道開啟!

  他想起在紫竹庵菜地里打不開時空隧道的那一幕,與此對比,看來是那個存在著某種難以解開的玄機!可是現在他來不及想那麼多,當務之急是馬上要穿越回去,脫離險境。以後再回來解開這個謎團。

  他意念所致,想要躍身到時間隧道里,可是身體卻軟綿綿的,不聽使喚。

  看來是他的身體已經極度虛弱,力不從心。

  佘胭脂也看到了旋轉的小石塊,知道他要從時空隧道離開。

  她急忙勸阻道:「別——你身體這麼虛弱,內功已喪失大半,就算是回去了,五臟六腑也要受到損害,不如再此調理一兩天才動身,來吧!我揹你——」

  賽量子想尋找袖子裡的銀針,可是「戰袍」早已被懸崖上的樹枝掛住,身上沒有一支銀針。他準備用手指去按壓身上的穴位,手指壓在上面,根本用不上力。

  佘胭脂催促道:「快!男子漢彆扭扭捏捏的,到我的背上來,趁清兵還沒到這下面來搜尋,我們趕快逃出這個地方!」

  賽量子對她說:「我指點幾處穴位,你幫著按壓一下……」

  佘胭脂彷佛被針扎一樣,趕緊將手縮了回去:「不,我擔心拿捏不准力度,反而適得其反,我們還是走吧——」

  看來,佘胭脂作為習武之人對點穴也是略知一二的。

  賽量子還想說什麼。佘胭脂不由分說,將他的兩條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一起身,將賽量子背到了背上。

  佘胭脂這才感覺到,賽量子看上去雖然很瘦,可是他個子高,渾身肌肉壯實得快要蹦出來似的,背起來很沉。加上她個子不高,揹著賽賽量子,他的兩條長腿拖到了地上,走起來很艱難。幸虧她是練武之人,這點困難咬著牙總算能對付過去。

  賽量子卻十分過意不去:「快放我下來,我能走!」

  「你放屁!坐都坐不穩,還能走?別逞能了——」

  「我不能拖累你——」

  「什麼話!我說過,我要保護你……」

  賽量子聽著這話,心頭一熱。幾天前第一次聽到佘胭脂這樣說的話,他很不以為然,沒想到今天竟成為了現實,真是世事難料啊。


  他感嘆到,這佘胭脂為什麼不是林絲竹啊,真是天意弄人啊!

  可是想起林絲竹那瘦弱的身子和眉中帶悲的模樣,他又不得不慶幸,幸虧不是林絲竹,否則,林絲竹這能在一旁抹淚,真不知該如何辦好……

  佘胭脂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你的身體怎麼這麼燙?」

  說著,她在一兜灌木旁把賽量子放了下來。伸手摸摸他的額頭。

  她驚呼道:「哎呀,你在發高燒!」

  她環顧四周,四周都是茂密的低矮灌木。放眼遠眺,看到山下有一個小村莊,村東頭有一處圓形的青磚建築,既像是一處殷富人家的大宅院,又像是某一部落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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