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媛也是最早來探望賽量子的人。
她挑的是午睡的時間,來訪的人很少,病房裡只有她和賽量子兩人。
看到賽量子臉上的擦傷,她的眼圈紅紅的,情不自禁拉過賽量子的手。
她難過地問道:「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賽量子不忍甩掉她的手,將在紫竹庵看到的那一血腥場面向袁媛描繪了一遍。
「真叫人毛骨悚然……」袁媛臉色也變得白紙一樣蒼白。
她的兩條長腿從裙子下伸出來,潔白美妙、撩人腸懷。賽量子眼前又出現了陳圓圓跳進水井的瞬間,那光滑如玉的背,和背上刺著的那幅熟悉的畫!
他遺憾地說道:「是挺可怕的。可惜遲了一步,沒將陳娘娘救出來。」
賽量子把陳圓圓投井的那一幕重述了一遍。不過他故意省略了撿到《南嶽衡山圖》的細節。
袁媛感到吃驚:「你說什麼?陳娘娘的背上也刺了仕女畫?你沒看花眼?」
「說什麼呢,我今年才二十四歲,不是四十二歲,怎麼會看花了眼?」
袁媛也想,是呀,何況他還是練武之人。她在紫竹庵避難時就聽那些習武的師太說「習武人講究的是手疾眼快,練武先練眼」,賽量子不可能看錯的。
她想起那時候,塗鴉散人隔三差五來找陳圓圓講經的情形。
她自言自語道:「這麼說,陳娘娘是我的師姐?」
賽量子不失時機地問道:「師姐?怎麼會呢?」
袁媛看著賽量子的眼睛落在她的身上,好像是要尋找什麼東西。她明白賽量子的意思,臉上頓時一陣滾燙。
她站起來過去,給病房門上了鎖。背過身去,脫下了衣服,在賽量子面前展現了一幅塗鴉散人風格迥異的人體刺青畫——一群窈窕美女在湖邊浣紗戲水的畫面,人物群像都刺在了袁媛苗條的腰間,在「畫中」所占的比例不到三分之一。
賽量子這才醒悟,此前為什麼袁媛穿著袒胸露背的晚禮服,卻看不到她背上刺青畫的原因。
刺青畫題為「滇湖秋月」,可是畫中上方的「天上」並沒有月亮,有的是袁媛那潔白如玉的膚色。
賽量子知道,這是塗鴉散人的一種繪畫技法,他充分運用了中國畫的「留白」技巧,利用了袁媛白皙的膚色,構成了一幅令人遐想無限的「月朦朧夜空」的畫面。不禁嘆為觀止。
賽量子還想看得更仔細,卻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了。
袁媛緊忙穿好了衣服,過去開啟了門。
來人是佘胭脂。
她看到病房裡只有賽量子和袁媛,以懷疑的眼神打量著他們,一屁股坐到賽量子的床頭,將賽量子和袁媛隔開了。
她質問道:「大白天的,關什麼門?你們——」
賽量子打斷她的話:「你想到哪去了,是我讓袁總關上門的。我們正商量一些機密的事——」
佘胭脂追問道:「什麼事?」
賽量子不想將袁媛是「畫女」的事讓她知道,正不知怎麼回答,
袁媛突然冒出一句:「陳娘娘沒有死。」
袁媛的話不但讓佘胭脂吃了一驚,連賽量子也感到詫異,他睜著吃驚的眼睛看著坐在病床對面的袁媛。
袁媛繼續說道:「你剛才不是說了嗎?在那附近,你失去了穿越神功……」
「是呀!」賽量子聽出了門道「是不是因為那口井的關係?」
「正是!當年就有康熙派來的痣者密探被平西王的人追到那附近,因為施展不出穿越的本領逃逸,被誅殺在那裡。」
佘胭脂倒吸了一口,伸過胳膊摟住了賽量子的胳膊,好像那口井還在附近,生怕那口井會一下將賽量子吞噬掉一般。
袁媛將佘胭脂的這一親暱舉動看在眼裡,心裡不是滋味,可是她還是竭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緒。
賽量子還是從她的表情中看到了感情的流露,尷尬地將佘胭脂的手從自己的身上移開。
賽量子的這一舉動袁媛看在眼裡喜在心頭。這說明,賽量子並沒有因為佘胭脂救了他的命而愛上她。
聽到賽量子問她:「那麼,這與你說的『陳娘娘沒有死』,與這口井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很樂意回答他的話:「我知道你頻繁穿越各朝,見多識廣,你有沒有聽說「地臍」一說?」
「地臍?」
賽量子差點沒有驚撥出聲!
當年在峨眉山習武的時候,他就聽師祖「一指禪師」提到過「地臍」的傳說。師祖告訴他,能夠穿越的「痣者」是「至陽」之身,而「地臍」是「至陰」之地,一旦痣者落到「地臍」附近,就極有可能失去穿越的能力,而且身上的內功也會迅速被「地臍」吸走……
可是,「一指禪師」並不知道「地臍」的具體位置。
現在聽到袁媛提起這「地臍」,賽量子不禁想起自己在那口水井附近遇到的種種怪事,頓時恍然大悟,差點沒有驚撥出聲——
「菜地里的那口水井難道就是『地臍』?」
「正是!」
聽到袁媛的回答,賽量子感到脊樑冷颼颼的。心想,好在我功力深厚,而且在水井附近的時間不長,否則後果不堪!
一旁的佘胭脂聽了也心驚膽顫。
那天她去營救賽量子,落在了懸崖的下面。遠遠就聽到了菜園那邊一片三管火銃的轟鳴聲,判斷賽量子一定就在那個地方。她正要去那邊助他一臂之力,卻看到賽量子從懸崖上落下來……如果那時她要是真的到了「地臍」水井的附近,現在恐怕已經有去無回了!
可是……
佘胭脂冷靜下來一想,不對呀!
她質問袁媛:「你憑什麼判斷那個地方就是『地臍』?」
「呵呵呵呵——」
袁媛冷笑一聲道:「那你問問賽醫生,那個地方像不像傳說中的『地臍』?在那裡是不是不能施展穿越絕技?在那裡是不是內功漸漸被吸去?」
佘胭脂無言以對。只能看著賽量子,等待著他的回應。
賽量子雖然不能就這樣確定那個地方就是師祖提到過的『地臍』,可是遭遇到的那些現象都與師祖所說的無誤,不由得他不相信那個地方就是『地臍』。
袁媛看了一眼佘胭脂,說道:「這事我以後再慢慢對你解釋……不幸中的萬幸是你總算平安回來了!」
賽量子知道她是對佘胭脂心存戒備之心。
看到佘胭脂面帶慍怒之色,擔心她跟袁媛當場吵起來,於是,他拉著佘胭脂的手。
說道:「好在『鳳飛將軍』及時趕到,否則我逃得過『地臍』,卻逃不過湍急的河水,早就死在山谷里……」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佘胭脂捂住了嘴巴:「不許胡說——」
袁媛趁著這個機會,掐指算了一下,估計陳圓圓也快從「地臍」來到了現代,匆匆告別了賽量子。
她不但牽掛著陳圓圓的安全,更惦記著與陳圓圓形影不移的那副《南嶽衡山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