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量子把嘴伸過來尋求著她的秀唇,袁媛閉上了眼睛,抬起劇烈翕動的嘴唇勇敢地迎了上去。
然而就在這一刻,賽量子猛地推開了她,不顧袁媛驚愕的目光獨自踟躑著向山下的紫竹庵走去。
袁媛很快明白了賽量子的用意,他是懷疑她以色相去引誘他以獲得他收藏的那些藏畫。
她難以抑制對賽量子的仰慕之情,飛也似地追上前去,從身後擁抱著他,將自己帶著細汗的肌膚貼在他那精瘦精瘦的後背上。
她寧願失去那些畫,不去開發那條「穿越旅遊線」,也不願失去了他。
她喃喃道:「我保證,從今以後,再也不在你的面前提起那些畫,我只要你……」
賽量子停住了腳步。過了許久,才掰開她的手,轉過身來用一隻胳膊輕輕把她攬在懷裡,伸出另一隻手替她撫平略有些凌亂的黑髮。
袁媛仰起臉來,眼神中閃動著激動的火花,又似乎帶著某種渴求。
賽量子明白她的意思,可他還是始終控制著自己的感情,保持著理智,默默推開她,繼續朝山下走去。
袁媛似乎這才想到了什麼,追上去問道:「是不是因為要保持童子身?才……」
賽量子一邊走一邊點著頭。
「我可以等你,等到你哪一天不再熱衷與穿越了,我們就……」
這樣的表白賽量子聽起來是那麼熟悉,不知有多少女孩這樣對他說過類似的話,林絲竹、佘胭脂、吳小圓……如今是袁媛!
他停下了腳步,面對袁媛回答道:「是因為穿越的需要,也不是因為穿越的原因……」
「那就是——」
袁媛終於明白了,她仰起臉來問:「是不是因為林絲竹?」
賽量子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看到袁媛的眼裡又浮出了晶瑩的淚花,撫著她的肩頭告訴她:「我很喜歡你,真的,我也被你迷住了,但我不能將一顆心同時交給幾個女孩子……」
袁媛聽了這話,不由對賽量子又增添了幾分崇敬之感,對他的愛慕更加強烈。
她說道:「林絲竹要是不再回來呢?你就一直傻等著?」
賽量子說:「我相信她一定會回來的!」
袁媛知道很難勸說動這個鐵石心腸的男孩。
她長嘆一聲道:「唉——我知道說不動你,你還是先回去吧——」
賽量子問道:「我們不找陳圓圓了?」
「要找的。可是『地臍』通到東西兩端一共有七個出口,她沒有到現代來,不知她從哪個出口出去了。你有傷在身,今天為了救我又添了新傷,你還是先回去,養好了傷,再到另外六個出口去查詢,如何?」
「那你呢?」
「我返回『地臍』去,繼續尋找……」
賽量子回答道:「既然如此,我怎可袖手旁觀?」
袁媛暗喜,採用激將法:「這一路上兇險叵測,陳圓圓是我的恩人,又是我的師姐,我才甘願冒此風險,你與她非親非故,何苦呢……」
「我答應過吳小圓,要將陳圓圓帶到現代去,大丈夫一諾千金,豈能食言!」
袁媛盯著賽量子刀削一樣輪廓分明的面龐,真像捧著它熱吻一番,可是發生了剛才尷尬的事,她還是努力抑制住了自己的感情。
她要等待合適的時機,再向他表達自己的愛慕之情。
她關切地問道:「那麼你身上的傷——」
「不礙事,我自會運功料傷的。」
「那麼…我們就動身吧,說不定我們還能找到恩師,和林絲竹姐妹呢……」袁媛使出了「殺手鐧」。
「是嗎?」賽量子精神一陣
「完全有可能!我們走——」
袁媛說著,牽起賽量子的手。
她的手軟軟的。
賽量子問:「去哪?」
「康熙三十一年故城——」
賽量子一驚。康熙三十一年?公元1681年?史記這一年冬天,康熙的平叛大軍攻破故城,文獻記載曰「百姓遭受屠戮,老幼死於鋒鏑,婦子悉為俘囚,白骨遍野,民無噍類」……
林絲竹怎麼會在這麼兇險的時空間?
不容他多想,袁媛催促道:「快走啊,我們從地臍過去——」
賽量子停住了腳步:「既然確定是要去康熙三十一年的故城,何必要從地臍鑽過去?」
「這……」袁媛面露難色。
賽量子說:「我帶你從時空隧道過去。」
袁媛猶豫不決。
賽量子一笑:「你忘了?我是『七痣痣者』帶兩個大漢穿越還綽綽有餘,可況你這體重不足百斤的模特,走吧——」
聽著賽量子這番話,袁媛心動了:一次就能帶兩個大漢穿越?他只要穿越十次,就能帶一個二十人團完成穿越時空的旅遊!還何必捨近求遠去找什麼《四山五嶽組圖》真跡?我真是笨到家了!可是,他會答應合作嗎?
「還想什麼呢,走吧!」
袁媛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賽量子牽住了手。
她知道,賽量子是急於找到林絲竹和塗鴉散人。心中不由豁然一亮:是呀,我說不動他,不是還有林絲竹嗎?只要找到林絲竹,透過林絲竹做工作不就行了嗎?
主意已定,她信心滿滿地對賽量子說道:「走吧,我們找林絲竹去——」
賽量子牽著袁媛的手,原以為能像他與絲竹一樣雙雙蝶飛。可是這時候他才發現,袁媛根本沒有穿越能力!或者說她只能利用地臍進行穿越。暗想:她和絲竹都是異能畫女,都是塗鴉散人的徒弟,為什麼本領竟有這麼大的差別?真是令人費解。
好在他是個七痣尊者,具備帶人穿越的功力,雖然受了致命內傷還沒完全痊癒,帶著她穿越卻綽綽有餘。
「到了——」
賽量子攜著袁媛落在了故城的一處城牆上。
四周被高大的圍牆拱衛著的故城,位於西江之畔,現在省城的東南角。
賽量子對這裡並不陌生。
可是這個昔日恬靜悠閒的小城如今已經被一片肅然的空氣所籠罩。
陰曆九月,殘暑已過,秋色肅殺。史書記載,兩個月後這裡將被康熙的平叛大軍破城。
俯瞰城內,街道上行人稀少。城頭上,刀光劍影,幾乎每個射箭口都蹲著一個弓箭手。不遠處,還盤踞著一尊紅衣大炮,炮口對準了城牆外面的湖灘地。
也許是看到賽量子他們一身奇異的著裝,十幾個守城士卒著裝的官兵揮舞著長槍短刀從兩邊向他們包抄過來。
袁媛正要上前表明身份。
賽量子一把拉住她。
「慢¬——」
「怎麼了?」
「你聽——」
袁媛側耳靜聽,聽到了城牆上傳來輕微的金屬撞擊石頭的聲音。
她順著響聲看去,看到了不遠處一枚枚生鐵鑄造的爬城繩鐵鉤從城下拋擲上來,勾住了城磚縫……
她馬上醒悟過來,敵人攻城了!
她連忙轉身向兩邊的守軍大喊:「清兵攻城了!清兵攻城了——」
袁媛曾經是秦淮頭牌歌妓,在寂寥的城頭上,她那清亮的嗓門格外悅耳。
一聽到清兵打來了,城頭上的官兵略微亂了一陣,很快就緩過神來,在軍校們的帶領下,從兩邊包抄過來。
守城官兵將點燃蘸著桐油的火把、藤球扔到城下,城下一片火海,將還沒來得及爬上城牆的清兵燒得鬼哭狼嚎。賽量子忽然發現,這些「守城官兵」大都只在身上穿著一件「號衣」,褲子都是百姓裝束,顏色雜七雜八的。
再看這些「兵」的年齡,老的老,少的少,都是些四五十歲的半老頭和十幾歲的半大小伙,其中還摻雜著女子打扮的大姑娘小媳婦。
他沖著袁媛大聲吼著:「怎麼守城的都是些老百姓啊?守城的兵呢?他們都哪去了?」
袁媛還沒來得及回答,從繩索上爬上來的清兵已經衝到袁媛跟前。
一個手持大刀的清兵看到站在他面前的竟是一個絕色美女,懸在空中的鬼頭大刀沒有落下去,另一隻手就要去擄袁媛婀娜的腰肢。
還沒等賽量子出手,一個守城兵卒衝過來,一刀砍下,將清兵伸向袁媛的手腕齊刷刷砍了下來。
「啊——」
幾乎就在同時,清兵的鬼頭大刀弧形砍下來,一道弧光過後,保護袁媛的守城兵卒滿身是血摔在袁媛的腳旁,從左肩至胸前的一道長長的刀痕噴著血,濺了袁媛一身。
袁媛雙膝跪倒地上抱起被殺的守城兵卒,兵卒在她的懷裡痛苦地抽搐著,已經不能說話。
袁媛失聲痛哭:「兄弟!兄弟!你不能死,不能死啊——」
賽量子看到那兵卒發白的唇上帶著微笑,頭軟綿綿的耷拉到一旁……
他還是一個稚氣未褪的毛孩子啊!在現代社會,他或許正捧著手機玩著「攻城守城」之類的手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