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得車來，賽量子看看腕錶，已經是下半夜二點多了，可是客廳的大燈還亮著，覺得非常不正常。
他袖子一抖，將八根飛針都落在兩掌的指縫間，以防不測。
計程車的聲音驚動了女傭陳阿姨。她撩起窗簾向外窺望了一下，看到是賽量子回來，趕緊迎了出來。
賽量子問道：「出什麼事了？這麼晚還沒睡？」
陳阿姨說：「佘姑娘一直在等著你回來呢——」
正說著，佘胭脂已經從她身後轉了出來，一把摟住賽量子。
「這大半天你都上哪了？人不在公司，問謝瑭又不知你在哪？打你手機又不接，真急死人了……你等等——」
佘胭脂一把推開他。
她用一種嫉妒怨恨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賽量子一番。
問道：「你？你上哪兒泡『香花浴湯』去了？」
「什麼香花浴湯？」
「你別裝糊塗！就是將茉莉、玉蘭、雞蛋花的花瓣灑在浴桶的水面上洗澡，那是我們康熙朝女子的美容配方…你今天是不是回那邊去了，還——」
賽量子看到陳阿姨聽得一頭霧水的樣子。
他上去摟住佘胭脂的肩膀說：「你冷靜些，到外面去聽我解釋。」
他回過頭囑咐陳阿姨：「今晚我們不回來了，不必給我留門。」
陳阿姨目送著他們走出大門的背影，看著賽量子枕著佘胭脂的腰，佘胭脂「甜蜜地」將頭靠在賽量子胸脯上的樣子。
眼看著剛才還大吵大鬧的佘胭脂經賽量子這麼一摟就能安靜下來。陳阿姨難以想像地微微搖搖頭。
她關上大門，嘴裡嘀咕道：「什麼東西，明明是在演戲博得量子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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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她並不喜歡賽量子跟這個姓「蛇」（佘）的姑娘好。
可是她哪裡知道，佘胭脂是因為頸椎後的癱穴上中了賽量子的「如意飛針」才這麼「乖」地跟著賽量子出去的。
賽量子開車將佘胭脂送回了公寓，將軟綿綿的她扔到了床上，脫掉了她的鞋和襪子，在腳踝上又扎了一針。
他冷冷地說：「四個小時以後你的癱穴就能解開，耽誤不了你上班。我警告你，別纏著我！」
他看到佘胭脂雖然身體不能動彈，聽了他的話以後，小山包似的酥胸在劇烈起伏著，看來她已經聽懂了他說的話。
賽量子掀開床邊的一張被子一抖，將它蓋在佘胭脂的身上，揚長而去。
還有太多的事等待他處理，還有太多的生靈等待他的拯救，他沒有時間糾纏在這種男女之間「麻煩事情」上。
回到車上，他馬上撥通了謝瑭的電話。
謝瑭顯然是在睡夢中被喚醒的：「是老闆嗎？這麼晚了……」
「對不起，打攪了，我馬上又要出去，有些事我想跟你交換一下意見。」
「你在哪裡？」
「我在開車，快到你府上了。」
「這……」電話那邊的謝瑭猶豫起來。
賽量子猛然想起，謝瑭在國外接受西方教育多年，待人接物都被「洋化」了，從不在家裡談公事。
他想了想，說道：「不必回公司了，我們就在電話里說吧。」
「好的。」
「我打算辦一家房地產開發公司。」
「我早有這樣的打算。我明天就派人去辦手續。」
賽量子就喜歡謝瑭的這種高效率：「太好了。另外，你還要物色得力的人手去了解『太史第』那一帶的舊房改造招標——」
「老闆看中了這個專案？為什麼？」
「你先安排人手去實施，回來我再跟你詳談。」
「好的。」
「你繼續做你的好夢吧，拜拜！」
「拜拜！」
賽量子給一個開小賣店的朋友打去了電話：「對不起，吵醒你了，我要一百包碘鹽，有這麼多貨麼？」
「有有有，天亮我就給你送去——」
「不了，你開門就是了，我的車就停在你的店門口。」
「我這就來……」
賽量子將車停在車庫，穿越回到故城，「女子水師營」的報曉雄雞剛叫三遍。
「女子水師營」似乎還在沉睡，只有伙房的煙囪升起做早飯的炊煙，和異常繁忙的鍋碗瓢盆碰擊發出的聲響。
伙房的倉庫門是開著的，他放下兩包五十斤重的包裝鹽正要悄悄離開，不想與到庫房來的蓮姐撞個正著。
蓮姐秉著油燈走進來，冷不防看到屋裡的人影，大喝一聲，機警地退後一步，將依靠在門邊牆上的一根扁擔攥在了手上，大喝一聲——
「誰在那裡？」
「蓮姐，是我——」
「哦——是我賽郎中啊，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蓮姐聽出了賽量子的聲音，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扁擔放回原處，迎著他走了過來。
賽量子回答道：「剛到的，給你送鹽巴來了。」
「鹽巴？鹽巴在哪裡？」蓮姐舉著燈四處察看。
賽量子拍拍膝下的編織袋裝著的兩大包包裝鹽。
「鹽巴？咦——這袋子是什麼布做的？滑溜滑溜的，看起來還挺結實的……」
蓮姐對編織袋愛不釋手，忘了她要找的是鹽。
賽量子信口回答道：「蓮姐真會開玩笑，編織袋你都沒見過……」
話剛說出口，他忽然想起他現在是在康熙朝的時空間，蓮姐是時空間的女人。
他解釋道：「哦，這是編織布……用這種布做的袋子特別結實，還能能防潮。」
「能防潮？這可真是個寶貝！我們這裡特別潮，要是能多弄一點來就好了。」
「沒關係，我下次就給你帶幾十隻過來。」
「真的？」
「當然是真的。」
「還有，你能不能……算了……」
蓮姐不知為什麼說話吞吞吐吐起來。跳躍的油燈光里，她的臉龐不知為何變得通紅起來。
賽量子追問道：「蓮姐有什麼事不妨直說，我又不是外人，只要能辦到的，一定竭全力為你辦來。說吧，什麼事？」
「那我就說了？」
「說吧。」
蓮姐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你如果方便的話，下次能不能給我扯幾尺編織布過來……」
賽量子不解：「你要編織布幹什麼用？」
「我想給三娘做一件戰袍。」
「用『編織布』做戰袍？哈哈哈哈——」
賽量子想起三娘穿著用編織袋「布」做的戰袍，站在帥舟上指揮水軍的滑稽模樣，不禁失聲大笑。
蓮姐詫異地盯著賽量子，忐忑不安地問道：「我、我說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