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大家會對老元的薯片這麼印象深刻呢?那是流行在理一理二班,尤其是男生中間的一個梗。高一時,那是還不叫做理一理二,後來高二高三時,理一理二,包括文科小班文一班,都是來自於高一時候的一班二班的。學校就這麼大,學生都相互認識,不是一班過,就是初中認識,或者一個鄉的,總之,任何人的信息,幾乎大家都知道,即使從來沒見過,打聽兩個人就全部摸清底細了。消息傳播的很快,尤其是每天晚上放學後,大家洗漱後,舒服的躺在床上,那一刻的爽快,是任何都比不了。千金不換了,伸伸懶腰,抓抓癢,聊聊天,這世界最快樂的莫過於此、
每到這個時候,各路消息就會滿天飛了。比如老馮,今天又找哪個女生聊天了,比如雞窩,今天又換了啥髮型,比如教物理的小本本,今天講課講的多麼糗,費文說想聯合起來把他趕下去,聽他的課真是浪費大家的時間,明道說,噓,小心被他知道了。
這個時間段,這個名叫臥談會的,是大家最喜歡的,臥談會會持續一個多小時,這一個小時是大家最放鬆的時候。臥談會會談很多東西,形形色色的,千奇百怪的,光怪陸離的,其中最出名的是高翔有一次在他們宿舍講的一個段子。他說,有一個人,和幾個朋友,假期去玩,住了一個酒店,只有一個大床房,沒辦法,三個人住一個大床,一個被子,其中一個突然說,不好,有情況,大家快蒙上被子,大家都很驚訝,都蒙上被子,然後他說,我要開始放屁了。
周鋼和元康,和容易在一個宿舍,那晚上其餘宿舍都快沒聲音了,他們宿舍忽然爆出了一陣大笑,看宿舍的那老頭正起夜,忽然一頓,尿都尿在鞋上了,他出來時,很不痛快,然後循著聲音,走到那個宿舍那,然後很少生氣的重重的敲了下門,「睡覺!都啥時候了。」然後他們都蒙著頭,吃吃的笑著,笑的的全身都發抖了。
第二天吃飯時,周鋼講到時,韓風一口飯都噴出來了,這個梗成了高翔最出名的一個梗,流傳甚廣。
老元的薯片,就是這麼流傳出來的,幾乎整個高三年級的都知道。故事有幾個版本,最權威的版本是明道他們說的,韓風每次都聽聽,也懶得去補充,因為他就是親歷者。老元的薯片,對,全稱是,很有錢的老元拿著他兒子吃剩下的薯片給大家吃。
老元是年級主任,教數學,他老婆也教數學,之所以大家那麼清楚,是周鋼和老元關係極好,周鋼說出來的。
「老元有個女兒」,周剛神秘的說道,韓風說哪有什麼,很特別麼。
「上的啥爛三本,還是藝考生,」明道不屑的說道,「他還教數學,她女兒數學高考考了50分,上的咱省最貴的三本,一年學費兩萬多,」兩萬多?大家都驚呆了,老元這麼有錢麼。
「他還有個胖兒子,」周鋼想了想。
「多大了?」,李猛問。
周鋼想了下,「不知道,沒打聽出來。」
二高的老師很多,又在縣城西邊,很偏僻,老師們上下班都不方便,於是為了解決老師的住宿問題,學校前幾年集資在二高東邊建了一個小區,每個願意買的老師都多少投了錢,老元高二時有一陣子經常調課,那陣子剛完工,,分的房子剛下來,他很著急,因為要盯工程,裝修,搬家,一大堆事情,那會很忙的還有其餘幾個老師。後來有一個周六,老元讓明道喊幾個人,說是去幫忙,於是五虎將都去了,去了發現人手不夠,後來費文喊上應爽,周鋼,雞窩,還有韓風,去幫忙。
幫忙,就是老元的房子裝修好了,但是裡面一堆的建築垃圾,老元不想花錢找清運工,於是根據他老婆的建議,找班裡的學生過來幫忙。這事情他也覺得好像沒那麼妥當,於是全程沒出面,都是明道幫忙張羅。後來韓風聽說老元請五虎將去縣城吃了大盤雞,明道還喝了瓶綠瓶的啤酒。
消息不知道是咋透露出來的,韓風還找周鋼,「嫡系的就是不一樣,看到了吧。」
周鋼也笑了下,不做聲,韓風不知道,那次周鋼也去了。
那天很熱,是五月份的一個星期天,中午下了課以後,明道領著一群人,不知道還以為是去打群架。老元家在三樓,十來個人去老元樓那邊的時候,一推開門,一股子霉味喝垃圾味道撲面而來,那裡面還混合著一股子油漆味道,大家在門口站了好一會,等味道散的差不多了才進去。一進去,就看到屋裡一大堆垃圾,裡面有建築垃圾,木頭塊,還有各種塑膠袋,線頭,菸頭,全混在一塊。
「這咋搞,」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韓風看了下天花板,老元家裝修的很好,上面吊著一個很大的水晶燈,他好奇的看了下周圍,很大的一個平層,好幾個房間,每個房間都很空,但是打好了家具,衣櫃衣櫥。
「老元,這麼有錢?」韓風砸了咂舌。
「你以為,」石雲笑了下,「老元天天早起晚睡,你以為他圖啥,為人民服務麼?」
「閨女上學,學費兩萬,你們自己品。」
明道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然後他招呼大家,「大家就當幫老元的忙,」
學生還是單純的,都沒帶口罩,房間裡有幾個蛇皮袋子,韓風他們便把垃圾先裝進袋子裡,然後抬起來,沿著樓梯,一步一步的下,抬到垃圾堆那裡,每個人身上都是土,頭髮身上都是。這麼熱的天,老元連瓶水都沒請,最後還是應爽看不過去,自己花了二十塊錢買了一兜子的冰鎮飲料,每個人拿過來,拿袖子擦下嘴,仰起脖子,一口氣喝完了。
回去後,每個人去宿舍洗漱間,脫下衣服,接了一盆水,從頭上澆下來,算是沖了個澡。晚上去上自習,明道拿過來一大包薯片,他們幾個每人分了一把,周鋼還透露,說這是老元兒子吃剩下的,都有點發霉了,
「都是好孩子」,老元後來提到他們,「好啊,踏實,肯干,真是好啊。」所以費文他們去找他讓他把韓風從理四調過來時,他想了沒想,「這,肯定是這啊,韓風,好啊,好學生,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