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畫夢卻很不以為然,「這麼吃驚做什麼?從你那個書童口中套出這些應該不難吧?」
「你為什麼要取人皮相?」
慕容清默忽然開口問。這等的殘忍和血腥之事,根本不該出自一個如此清麗的美人之手。
風畫夢擺弄著手中的面紗,媚笑著靠近慕容清默,「跟我走你就知道了。」手中面紗一揚,幾根銀針穿過面紗直逼慕容清默的面門。
慕容清默迅速的閃身躲過,銀針直直的射在其身後的亭柱上,沒入大半。這若是射中他,不死也癱,可見其出手時多麼的狠辣,這倒是他沒有想到的。
風畫夢見不得手立即的出手去擒,兩人在涼亭內鬥了十幾招。由於武功懸殊,風畫夢最後還是敗了下去,退立在涼亭的木欄上。
「武功這麼高,長相這麼美,口音又是來自帝都華京,複姓慕容……嗬,閣下可別告訴我,你就是大周第一卿相慕容清默?」
見慕容清默目光驚慌,風畫夢更是確信自己的猜測,冷笑一聲嘲諷道:「堂堂太傅公子,皇帝心腹內相,昨日還榮耀加身、美人環繞,今日卻落到被驅逐落魄江湖的地步,的確是讓人惋惜。」
慕容清默臉色陰冷,拳頭攥的咯咯作響,隨時都可能出手將面前之人一擊而斃的衝動。
「放了我的人!」他強壓著內心的怒火。
往事是他心中最深的痛,也是永遠癒合不了的傷口,他想逃避,面前的女人卻將它狠狠撕裂。
風畫夢瞥了眼他的拳頭,指關節都已經泛白,可見他是多麼努力的壓制自己的怒火。
而她卻故意視而不見,挑釁的道,「放你的人?我的目標是將你擒獲。你這張臉可是值不少的銀子,現在加上你慕容清默的身份,那這副皮相可就價值連城了,這麼有賺頭的生意,我風畫夢怎麼可能不做?你的那個書童可是我牽制你的一根線,我怎麼可能將這根線剪斷呢?」
她毫不顧及的將她的目的和手段都說出,因為她心中很清楚面前的人多聰明,她說與不說慕容清默心中都是明明白白。在他這樣聰明人的面前,掩飾往往是最不可取的方法。但她風畫夢也不是愚蠢之人,想要擒住慕容清默,她並無準備,今日絕不是好時機。如果再糾纏下去,或許她反而落到了對方的手中。
「慕容公子,你的臉是我的,我會來取的……」人已經飛出涼亭,飄逸的鮮紅裙裾在綠林中穿梭而去,霎時好看。
慕容清默追去,一直追出林子都不見風畫夢的身影。她就好似鬼魅一般,忽然的出現,然後又是瞬間的消失,讓她捕捉不到她的蹤跡。
太陽西沉,他回到安樂客棧,羅煙也恰巧從對面的街道走來。兩人相視點頭一禮並肩步入客棧,在靠近最裡面的一張僻靜的桌子坐下。雙方將今日查探到的訊息相互告知,羅煙查到的也不過是最近流傳眾人皆知的訊息,並沒有什麼真正價值。而慕容清默也將風畫夢的那一段略過不說。
羅煙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後點頭告辭回了房去。
看著羅煙進了客棧內院,他才叫來夥計,詢問了懷州城花街柳巷之地。
——
醉夢閣作為懷州城最大的風月場,天剛暗下來,此處便已經是人聲鼎沸,門前更是車水馬龍,進出的客人絡繹不絕。
慕容清默站在門前抬頭望了眼二樓碩大醒目的匾額,低頭看了眼身邊進進出出的客人,個個都是錦衣華服,他一件儉樸青玄長衫顯得尤為寒酸。
隨著人流走進醉夢閣的大堂,鶯鶯燕燕,個個花枝招展的對著同他一起進來的客人招呼著,他反而孤零零被冷落在一邊。
四周打量一番,這個大堂兩層高,兩邊二樓的樓台上坐滿上賓,與樓中的姑娘說說笑笑,甚是歡快。對面的舞台上,正有幾位姑娘在獻舞,舞姿曼妙,引的下面客人歡呼。
「公子,你是第一次來我們醉夢閣吧?」忽然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頭,濃濃的胭脂香撲鼻襲來。
一位打扮妖嬈的姑娘,挑逗的笑著轉到他身前,眉眼間盡顯媚態。
「公子,不如到我房間來喝杯酒吧。」姑娘抱著他的手臂便向樓上拉去。
慕容清默並沒有拒絕,笑著迎合那位姑娘,手臂輕環姑娘的腰際,與她上樓。
這種地方他以前是常客,因為才貌和身份地位的緣故,他備受姑娘們的青睞。主動送上門討好的源源不斷,千種姿態、萬種風情應有盡有,他也可謂是閱盡美人,身邊也從來不缺美人。
樓道的盡頭雙層廊直通向後院的樓閣中,這裡相對於前面的大堂安靜了許多。
姑娘房間的圓桌上已經擺好了酒菜,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這也是一些這種地方姑娘為了留住客人的一個辦法。
姑娘拉他在桌邊坐下,倒了杯酒雙手遞給他,笑著道:「我見公子似乎從來沒有來過這種煙花之地。」
慕容清默自嘲的笑了下,若是他沒來過,恐沒有幾人敢說來過。
「還不知姑娘怎麼稱呼。」
「胭脂。公子貴姓?」
「慕容。」慕容清默接過胭脂的酒,不動聲色的嗅了下,然後又看向胭脂斟另一杯酒水。他輕輕地將酒盅放下,溫和的笑著道,「在下是從異鄉而來經過此地,聽聞醉夢閣中姑娘都是萬里挑一的美人,今日才是真正見識到,果真是名不虛傳。這裡可是聚集了天下的美人兒。」
「公子可是說對了,即便是華京的青-樓也不見得有我們醉夢閣的美人多。」
「姑娘如何這麼肯定?難道天下的美人都被醉夢閣抓了來不成?」他玩笑的說。
胭脂目光稍稍慌亂了下,然後便舉起酒杯,嬌媚的笑著,「胭脂就是知道。」她並不作答。
慕容清默也不逼迫,看來他的猜測不假,胭脂不僅知道這件事情,而且不是被逼迫,甚至還可能是自願。想從她口中得到訊息那是不可能的。
他順手拿下胭脂手中的酒杯,然後放在桌上,眼睛迷人深陷的笑迷離的看著胭脂,誘的她無法躲閃。而放在桌子上的手無聲無息的將兩杯酒調換。
「公子……」胭脂慢慢的伸手去撫摸慕容的臉頰。
慕容清默忽然收起了目光,轉頭看了眼桌子上的酒,釋然笑道:「胭脂姑娘不覺得微醺的時候會更有感覺嗎?」好似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
胭脂瞥了眼酒盞,笑著點了下頭,端起自己手邊的酒盞。慕容清默也執起自己身後的酒盅,「在下敬姑娘。」
一杯酒飲盡,兩人剛坐下,胭脂便覺得頭腦昏沉。再看嚮慕容清默卻是毫無反應,她才意識到自己是飲下了原本為慕容清默準備的那杯。
「不想姑娘這般的不勝酒力,下次在下再與姑娘暢飲。」
胭脂在他的說話中迷迷糊糊的昏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