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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畫皮師手札

2026-10-29 17:49:50 作者: 子時許

  羅煙沒有想到風畫夢竟然會這般的毫不避諱。她本想風畫夢無論如何畢竟是個姑娘家,在慕容清默面前,更是在眾人的面前,必然是不會說出這樣羞恥的話來。原本用來辯駁風畫夢的言辭一時竟毫無用處。只是愣愣的看著她。

  慕容清默並不似眾人那般的吃驚,他表現得很平靜,這已經在他的預料之中,因為花驚塵想要他的命。

  他自嘲的一笑,「既然如此,我留下,你放了即墨少主和沈公子。」

  這更是讓所有人都是大吃一驚。沈悠然和羅煙不知道慕容清默的身份,陸封存是知道的。無論現在他是什麼身份,但是他那份尊嚴和驕傲都不允許他成為女人手中宰割的玩物。

  陸封存和羅煙皆勸他,他笑著回道:「這是我與流風谷之間的舊事,你們不必擔心。」他也想更加深入的了解流風谷所為,想化解與花驚塵之間的恩怨,阻止他有悖人道的行為。

  風畫夢柔媚的笑著,屈指吹了個口哨,後方便走來幾個貌美如花的姑娘,將即墨閒和另一位清瘦的少年帶了出來,少年十四五歲模樣,衣衫單薄不整,鬢髮凌亂。眼神恐慌四處的打量。

  沈悠然激動地撲向清瘦的少年,卻被一位姑娘攔住。在風畫夢的應允下,才放他接近清瘦的少年。

  少年雙目恐懼的看著沈悠然,將身子向後縮了縮。

  「河兒……」沈悠然的手剛觸碰到沈星河,沈星河便尖叫起來,揮舞著手胡亂的打著他,不讓他碰觸。

  「河兒你怎麼了,是爹爹,河兒……」沈悠然上前制止他亂舞的手臂,卻幾次被沈星河打到頭和臉。

  管家和一位中年的護院上前去,一人抓著沈星河的一條手臂才阻止他亂舞,他卻叫的更凶,像發了瘋。

  九溪驚悚沈星河的狀況,仔細打量了一眼即墨閒,小心翼翼的喚了聲「少主」。

  即墨閒掙開身邊的兩位姑娘,走到風畫夢的身側,看著沈星河故作失望的搖頭嘆息一聲,「多好的少年,竟被你們害得這般悽慘,唉!」

  

  九溪立即的走上前來拉過他前後左右上下打量了一遍,確定即墨閒沒有受傷,精神也正常,這才放心的鬆了口氣。

  即墨閒皺了皺眉頭,他可不是嬌滴滴的富家少爺,能被他們給折磨了?

  「人我可是都放了,慕容公子,你是讓姑娘們拖著走呢,還是自己走呢?」風畫夢笑的邪佞,慕容清默卻覺得此時她的笑容特別的好看,有一種很純淨的東西。

  慕容清默故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腿,玩笑著道:「還沒殘,在下可以自己走。」

  羅煙伸手一把抓住慕容清默的手臂,勸道:「這太危險了,他們可都是吃人的人。」

  慕容清默回頭看了眼羅煙,一直冷清的她,此時愁容滿面,黑亮的眸子儘是擔心。他目光稍稍的側了側看向羅煙的左耳,被耳垂擋住並不見那顆紅豆痣。

  他輕輕地拂開羅煙的手掌,輕鬆的笑了笑,寬慰她:「不必擔心,我想風姑娘還不會要我性命。」

  羅煙沒再勸說,也不再攔他,擔憂卻一分不減。

  沈悠然見兒子已經精神失常,扭頭衝風畫夢大吼:「你們把我兒子怎麼了?」

  風畫夢瞥了眼被管家和護院制止的少年,他正不斷地扭動著身體,口中咿咿呀呀的大叫。有這樣反應的人也不是第一個,風畫夢見的習慣了並不覺得有什麼,淡淡的回了句:「他不過是被嚇到了。」然後轉身離開,並對旁邊的幾個姑娘使了個眼色,姑娘們都過來圍在了慕容清默的身邊,目光冷冷的看著他,逼迫他跟著過去。

  即墨閒欲上前去阻止,步子剛邁開就被身後的陸封存攔住了,暗暗的給他是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插手。

  即墨閒不解的看向旁邊的九溪,想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按照道理上來說,慕容清默也算是救了自己,陸封存怎麼可以這麼沒有道義,竟然置之不理。這不是陸封存的脾氣。

  九溪暗暗的搖了搖頭,示意他還是別插手,否則麻煩更大。不知道這半天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他也不敢再堅持。

  轉過頭,慕容清默已經跟著風畫夢消失在面前的門樓之內。

  沈悠然帶著沈星河回沈府,並請大夫為沈星河看病。

  即墨閒跟著陸封存去了懷州堂,剛走進大廳,他不悅的責怪:「在流風谷陸堂主為何不讓我去救慕容公子?」

  陸封存不以為意走到茶桌邊坐下,不緊不慢的道:「二少爺應知道老城主和六爺是怎麼慘死的吧?」


  「我自然知道,這和慕容清默有什麼關係?」即墨閒不屑地回了一句,在其對面的茶桌邊坐下,翹著二郎腿端起下人奉上的涼茶。

  「當年他是宸王的謀士,若非他,怎會有那場血雨腥風?」陸封存是對即墨閒這樣態度不滿意。

  即墨閒可不買他的帳,反駁道:「陸堂主忠心,我自是明白,但祖父去世是八年前的事情,那個時候慕容清默還不過是宸王身邊的一個侍讀,那場慘案是宸王一手造就,和他根本沒關係。至於六叔,至今屍首未尋回,我一直認為他還在人世。」

  「二少爺,當年六爺被……」

  「陸堂主,在沒有見到六叔的屍首,連城主和閣主都不敢妄下結論,你為何這般肯定?」即墨閒有些急了,說話毫不客氣,甚至是帶著責怪和質問。

  一時間客廳內的空氣凝滯,氣憤冷了下來。雖說即墨閒是即墨城主的二少爺,蒼茫閣的少主,但若是真的按照在即墨城的地位來說,他與一堂堂主同位,而陸封存跟隨城主多年,又年長,他多少該尊敬一些,剛剛的確是有些失禮。

  即墨閒也對自己的剛剛態度有些後悔,正尷尬的不知道怎麼開口,九溪笑著勸道:「天也黑了,少主在流風谷呆了一天,也該是累了,還是先回去休息。關於慕容公子的事情,待天明再商談。」

  陸封存看了眼廳外,此時天的確不早了,便開口吩咐堂內的弟子去準備晚膳和廂房。

  即墨閒也識趣的客氣道了謝。

  流風谷內,慕容清默被關進一間廂間,雖說沒有將他綁著,門也沒有落鎖,但是門前卻守著好幾個姑娘,和囚禁沒什麼區別,只是牢籠花哨了點罷了。

  慕容清默也根本沒有要逃的打算,四周打量了眼房間,這裡擺設和裝飾並不是女兒家的閨房。靠里牆的長桌木架上放著一彎弓箭,對面靠窗是一條書桌,書桌後是兩張書架,裡面填滿了書。

  他走到書架前,打量了一眼,翻看了幾排書,一半是醫書,一半兵書、史書、詩詞傳記類。他取過一本《畫皮師手札》,下方署名:風輕柔。

  慕容清默微微的驚了一下,這顯然是女子姓名,也是風姓,應該是風畫夢的前輩。他不做細想,翻開書冊,第一頁只有兩行字「人心何若皮相,信手復見三郎」,簡簡單單普普通通,卻讓人感傷。畫皮容易畫心難。

  他坐在書桌旁,藉著燭光,翻開書冊,越看越入神,這書中的內容講述的正是怎樣的將兩個人的容貌易換的方法,內容詳細,無論是眉眼鼻唇,還是額面腮頷,每一步都描寫的細微入里。慢慢讀來,眼前好似躺著兩個人,一位執刀的美麗女子在細心溫柔的為他們換皮,沒有血腥,沒有恐怖,只有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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