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的正午,陽光炙熱,花草都被烤的蔫了。一條蜿蜒的的小徑通向花園中的臨水涼亭,水邊的樹木遮去陽光,風從水面吹來,習習宜人。
風畫夢坐在涼亭邊的長凳上,扭頭看著水中養的錦鯉,一群錦鯉在涼亭下的陰涼中聚成一團,似乎搶食一般。她目光漸漸地空洞,思緒飄遠,腦海中出現一個女人憔悴的容顏,滿眼的悲傷和憂愁。
「這個世上你可以換了任何人的皮相,但你換不了任何人的心。」女人對她說。
「那夢兒就創出一門秘術可換任何人的心。」她信誓旦旦的道。
女人拉著她的手,苦笑著,並不說話。
「想什麼?」忽然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風畫夢回過神來,將身子向旁邊的亭柱上靠了靠,姿態妖嬈,抬眸眼神迷離的看著花驚塵,笑容魅人。
「慕容清默已經抓到了,我在想你準備對他做什麼呢!」
「這還需要你出手。」
「我?」風畫夢冷笑,「又讓我出手?你養著那些屬下都幹什麼的?流風谷還離不開我了?」
花驚塵微微的笑笑,走到她身邊站著,定神的看著她妖嬈身姿,取過一邊的魚食盤,捏了一撮撒進魚池中,痴笑一聲道:「流風谷可以離開你,但是我離不開你。」
「你少來這套。」她站起身,冷笑,「你離不開的是風盈袖。我可沒有心思和你開玩笑,我還要去谷外尋找美男呢。」邁步離開。
花驚塵轉身喚住她,笑問:「你還想找什麼樣的美人?難道這麼久就沒有一個能夠讓你滿意的?」
風畫夢略略想了下道:「有。」
花驚塵握著魚食盤的手微微輕顫一下,眼神略顯慌張,「誰?」
「慕容清默。」
「他?」花驚塵的手緊了緊,面上帶著溫和的笑,「他並非是天下最美男子。」
「我知道。」風畫夢莞爾一笑,「即墨閒曾說他見過三個長相絕美的男子,慕容清默是其中之一。他是蒼茫閣的少主,他給的資訊我信,所以我想知道另外兩個是誰,看看他們到底什麼模樣,也把他們抓來。」她自嘲的笑了下,昨天即墨閒就在她的手上,她竟然沒有想到去問,心中全是慕容清默是否會來。真是錯過了一個大好的打聽機會,再去找即墨閒可就不是件那麼容易的事情。
離開水亭,風畫夢沒有立即的離開流風谷,而是去了山洞。
在山洞門口便聽到了裡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她好奇,加快步子走進去,果然見到坐在空曠場地石床上的池中魚。
池中魚見到她走來,立即兩眼放光,直勾勾的看著他,舔了舔舌頭,從石床上跳下走過去。
「風姑娘,我們又見面了,還真是緣分。」
「呵,我看是冤家路窄。」然後斥問旁邊的兩個姑娘,「他怎麼會在這裡?這種骯髒之人,還不送進官府當眾砍了!」
「是我帶他來的。」身後一個聲音回答。
風盈袖走到她身邊,冷冷的笑道:「這是谷主的意思。」
「他來做什麼?」
「過了今夜你就知道了。」風盈袖笑的更加嘲諷和得意。
池中魚向他靠近兩步,低頭盯著她的手,伸手去抓。
她伸手一掌開啟,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只覺得噁心,轉身離開。
池中魚在身後追了兩步,高聲的道:「風姑娘,我保證過了今夜你以後見了我就不是這態度了。」
風畫夢頭也不回,只覺得聽到他的話都污穢了自己的耳朵。
離開山洞不遠,遇到了風盈袖身邊的侍女碎月,手中提著一個藥箱向這邊走來。她感到好奇,山洞中所關的都是從各處抓來的美人,即便是要換皮,所用的東西山洞中也全有,為何還要另取。
她喚住碎月問了情況。
碎月愣了下神,然後支吾一聲才回答說是山洞中有個被抓來的姑娘沒有雙眼,風盈袖準備幫那姑娘醫治眼睛。
風畫夢見她模樣,明顯是在說謊。更何況換皮根本沒有必要再去醫治眼睛。而且那個姑娘她也見過,那雙眼睛是被人生生的剜去雙瞳,已經有大半個月,就風盈袖的醫術想醫治好,簡直是不自量力。
她不再問,走開兩步,那侍女迫不及待的離開,她心中一陣不安,感到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轉身再此的喚住侍女,追了上去。
侍女嚇的垂著頭。風畫夢邪佞一笑,伸手去拿藥箱,侍女緊緊的抓著不讓。她猛然一用力從侍女手中奪過來。侍女嚇得退了一步。
開啟藥箱,她更加的好奇,這藥箱中裝的除了換皮所用的各種刀片、銀針、絹布和必要的藥物外,還有幾根三寸長髮簪粗細的鋼針,以及幾瓶沒有標籤的藥。
她拿起幾根鋼針看了看,放在鼻尖嗅了嗅,冷笑一聲,然後又將幾瓶藥物開啟鑑別,然後隨手丟盡藥箱中。
「給一個姑娘醫治眼睛需要這些塗了毒的鋼針和幾瓶有毒性的藥嗎?」她將藥箱合上,目光緊緊的盯著侍女逼問。
「大小姐……奴婢,奴婢是奉了二小姐之命拿過去的,二小姐說是為了盲女醫治眼睛的,其他的奴婢不知道。」侍女被嚇得瑟瑟發抖,低低的垂著頭不敢看她。
風畫夢冷哼一聲,一把抓住侍女的肩頭,侍女疼的輕叫一聲,抬眸哀求的看著她,眼中淚光閃動可憐兮兮。
「風盈袖想幹什麼?你別再說你不知道,否則我卸了你這隻胳膊。」風畫夢狠厲的威脅。
風盈袖雖然名義上與她是姐妹,但是流風谷的人誰都知道兩人從來是相看兩厭,明里暗裡水火不相容。風畫夢雖然常常笑容滿面,但也不是吃素的。
侍女嚇得跪下哀求道:「是二小姐吩咐說今晚要幫那池中魚換皮,讓奴婢取這些東西來,這些東西是做什麼,奴婢真的不知,大小姐饒了奴婢吧!」
風畫夢愣了下神,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幫池中魚壞皮?這個歹事做絕的人,還想換張面孔重新活?真是天理不容。
「換誰的皮?」
「昨日大小姐抓住的那位公子。」侍女身子抖的更厲害。
慕容清默?風畫夢震驚。
她現在明白了花驚塵所謂的報仇,竟然是用這種卑劣的手段。池中魚那等低賤的人竟然與慕容清默換皮?以後他見到慕容清默便是貼著一張池中魚的那噁心的嘴臉,而池中魚卻掛著慕容清默俊美的面容去奸-殺擄掠,這簡直是對慕容清默的最大的侮辱。
風畫夢立即鬆開手,轉身便去找花驚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