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冷暗香從摘星閣離開,靈隱剛轉身便見到了薄冰立在門前滿臉的擔心。他微微的笑著走進樓閣。「怎麼了?」
「師父,長公主對你並沒有坦誠相待,宮中的事情,她很多都在隱瞞。而且她還想利用你。你何苦呢?」薄冰很是不解的跟在靈隱身後上樓問道。
靈隱沒有立即的回答,而是吩咐了薄冰去為他沏一杯熱茶過來,然後再剛剛的位置坐下,病吩咐薄冰也在對面坐定。
「長公主雖然是沒有坦誠,但是在這件事情上,她已經讓我知道了很多,至少她是已經將我當成了她的朋友,甚至是知己。否則她一國掌政公主,不至於到星羅苑這種地方來,想找謀臣能臣自當不在話下的。」
「徒兒看那也未必。」薄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靈隱卻是感了興趣,「你說說看。」
「現在朝中的勢力,都說是兩派,我看其實是三派,另一派是長公主。朝廷的事情,本就不該一個女人插手,即便皇上年少,那也應該是朝臣輔政,而不該是一位長公主,這樣其實已經是亂了朝綱。這些年長公主藉著皇上的名義,提升了不少的官員居於顯赫的位置。這些人說白了不就是長公主的勢力嗎?長公主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徒兒還不敢說,但是剷除辰蒼王和丞相後,就是她獨大的局面了。
從最初長公主接近師父,不就是為了讓師父入朝嗎,這幾年也提過幾次的。後來雖然是不說了,但是很多的事情還是會問到師父,已經將師父當成了她的一個謀士了。而師父竟然情願的被她利用,師父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嗎?要這麼的害自己。」
薄冰越說越是不滿冷暗香的作為,也對靈隱的做法抱怨。
靈隱端起面前的茶盅抿了一口,笑著溫和的道:「你這是教訓為師嗎?」
薄冰張了張口,想反駁。最終還是忍住了,微微的垂首回道:「徒兒不敢,徒兒只是為師父覺得不值得。師父這般的為了長公主,但是長公主後來知道了師父的身份,也一定不會放過師父。」
靈隱再次的笑了笑,微笑中卻帶著幾許的蒼涼苦澀。「你不說長公主怎會知道為師的身份,若是以後出了紕漏,為師非掌你的嘴。」
「徒兒不敢,可……」
「好了,你話可真多。」靈隱打斷了他的說話,「去將今日外面送來的信都取過來。」
薄冰遲疑了一下,抬眼看著靈隱從容地模樣,還是起身。
皇宮內。
已經杜絕了毒源的不斷侵入,小皇帝冷高雲身上的黑斑不斷地在減少和淡化,夜間也入睡的越來越安穩了一些。冷暗香放了不少的心,同時對風畫夢和慕容清默也是非常的感激。
為了防止小皇帝好轉的病情外泄,她便杜絕了任何人前來探望。小皇帝被嚴格的保護起來。不過幾天,小皇帝便甦醒了過來,這對已經昏迷了一個月的小皇帝來說是一個萬幸,對冷暗香來說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小皇帝冷高雲醒來的時候身邊只有風畫夢坐在殿內的矮桌邊調藥糊,他並不認識。看著房間內的一切擺設都已經更換了,除了門窗這些結構,找不多熟悉的東西來。他幾乎是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醒來。
「這是哪裡?」他微弱的問。
這一句讓風畫夢驚了一跳,看到小皇帝胳膊肘抵著床榻半傾身子,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或者是撞見鬼了,直到小皇帝再次的開口她才回過神來。
「這裡是什麼地方,你是什麼人?」
「你醒了?」她興奮的立即從矮桌邊站起來走過去,扶著他然後拿過靠枕給他墊在背後。口中解釋道,「這是你的寢宮,我是女醫風畫夢,是長公主讓我過來給你醫治的。」說到長公主,她立即的叫來一個宮女,讓她立即的去通知。
「風……風畫夢?我似乎是聽皇姐以前說過你。」
風畫夢笑了笑,想必那是冷暗香從虞山回來的時候,那時候小皇帝還沒有進入昏睡的時候。沒想到只是一個姓名,小皇帝昏睡了這麼久竟然還記得。
冷暗香見到小皇帝醒來了,激動地差點哭出來。將小皇帝緊緊的摟在懷中,然後問他現在情況,感覺怎麼樣,餓不餓想吃什麼,想要做什麼,幾乎是把能夠問的都問了一遍。
那一刻,風畫夢感覺到面前的這位掌政的公主並沒有表面那麼的堅冷,她與小皇帝就好似尋常百姓家的姐弟。一個撒嬌一個疼寵。
小皇帝醒來後,風畫夢也輕鬆了不少,加上身邊的宮女這些天也懂得了一些調藥糊的方法,她便空了一些時間。她是在江湖長大,習慣了自由,在宮中的這段時間也是煩悶了。現在慕容清默既然已經在孟國了,而且就住在行宮也是方便,她便準備過去。
而此時行宮內,慕容清默正在庭前與師羽調比武。說比武其實是師羽調病體初愈,想活動活動筋骨,慕容清默也偏巧要練劍,便和她對練。師羽調向來是以閻羅曲取勝,其實身手並不算是上乘,與慕容清默相比差距深遠,但是與風畫夢相較卻略勝一籌。由於身體幾次損傷,如今武功卻是大大的退步。
對練了半個時辰,慕容清默便讓她休息。寄奴端來了兩杯清茶和兩塊絹帕,讓他們擦擦汗,河口清茶歇一歇。
「慕容公子,謝謝你陪我練劍。」
慕容清默挑了下眉頭輕鬆的道:「師姑娘客氣了,我也是手臂剛恢復,想活動一下。」他看了眼旁邊迴廊中正走來的離火,笑著道,「看來是找你的。」
師羽調側頭看了眼,「慕容公子為何這麼說?」
「他步伐輕快,面上帶著一絲喜悅,眼神從容。這要辦的事情自然是南公子欣喜的。若是來尋我,他的表情是帶著冰冷,至少也應該是嚴肅的。」
話剛說完離火便已經走近,禮貌的對他們點頭一禮,然後便對師羽調道:「公子未時在東跨院的水榭邊準備了香茶古琴,想邀請師姑娘一同賞景品茶彈琴,不知師姑娘是否方便?」
師羽調看了眼慕容清默,這果然是被他說中了。自從虞山後,他們因為同愛好音律,常常會一起的討論樂理,甚至有時候切磋琴藝,彼此都有受益。漸漸地和南嘉木有了一些除了樂理之外的話題,相談也是慢慢的多了。
她也從最初對慕容清默的情感有一部分開始轉移到了南嘉木的身上。但是她內心的深處喜歡的依然是慕容清默,雖然知道慕容清默的心一直在其表妹的身上,加上現在出現的風畫夢,他心中的人永遠不可能是她。只是對於南嘉木,她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她說不出他哪裡比慕容清默好,可是她卻覺得他是一個遙不可及、高不可攀的存在。
她思索了須臾,點了點頭。「麻煩替我謝過南公子。」
「是,在下這就給公子回話。」
師羽調便感到身體有些乏累想回房間休息,轉身剛邁出步子,一個掛件墜落在地。她回頭看去,是慕容清默送與她的小葫蘆,她正要彎腰慕容清默已經搶先一步將葫蘆撿起,放在手心。
師羽調看著葫蘆,又望嚮慕容清默。這葫蘆本就是他相贈,這麼多年從未有離開一直掛在脖子處,今日竟然紅繩斷開葫蘆墜落。心中竟然莫名的有一種傷感,似乎珍藏了多年的寶物在一瞬間失去。心中空了一大截。
「謝謝你一直戴著。」慕容清默將葫蘆遞過去。
她踟躕了一下,伸手接過去。看了眼斷開的部分,應該是剛剛練劍的時候不小心被劍割斷的。
「羽調應該謝謝慕容公子當年相救。」
「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你不必掛在心上。」他看了眼她手中的葫蘆,笑著道,「如果哪天你覺得不需要了,倒是可以還給我。」
這句話雖然看似玩笑,師羽調卻也明白慕容清默的意思。他希望她忘記過去,放去對他的感情。
忽然手中的葫蘆被一隻手奪了過去。他們這才注意到不知道何時走近的風畫夢。她笑容嫵媚,動作妖嬈的擺弄著葫蘆,「何必等哪天,我就得今天挺好的。這掛在脖子上的東西都能夠掉,看來它也是準備回到原來主人的手中。也許這是一個示警,師姑娘你覺得呢?」
師羽調只是看著葫蘆覺得尷尬,並不回答。
風畫夢將葫蘆重新的叫道慕容清默的手中,勾著嘴角笑道:「不如這個葫蘆送給我吧,我看著可以做藥葫蘆,能夠裝幾顆藥丸呢!」
慕容清默白了她一眼從她手中奪過去,「還是我自己留著,免了遭你的禍害。」
「連一個小玩意都捨不得?」風畫夢要去搶奪,被慕容清默輕鬆的避開。風畫夢再次的出手卻不直接的搶葫蘆,手指從慕容清默的脖頸處划過,然後繞了一圈直接貼近他的耳根,輕聲道,「是不是因為這是師姑娘佩戴過的,所以捨不得給我?」
慕容清默也故意氣她,樂呵的道:「你說對了。」
風畫夢伸手摟住他的脖頸,然後摸著他的臉蛋抑制怒氣,威逼道:「看來你這張臉皮是不想要了。」
「你難道要在孟國的行宮內動手嗎?你不覺得現在你我的身份都不應該將事情鬧大嗎?」
風畫夢想了下,的確如此,白了他一眼然後放了手,卻不甘示弱的道:「離開行宮,你這臉皮可就保不住了。」
師羽調看著他們之間的打鬧,雖然看似彼此都針鋒相對,但其間透露的情義濃濃。她轉身離開了,再待下去只會讓自己更加的尷尬,更加的傷心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