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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蜀國使臣

2026-10-29 17:56:42 作者: 子時許

  傍晚的時候,流墨派去查探薄冰的人回來,稟報說蕭丞相府的人幾乎和星羅苑並沒有什麼往來,只有蕭丞相的幼弟蕭索喜歡去星羅苑聽曲。但是並沒有發現他與靈隱公子或者是薄冰有任何的交往。

  「蕭索?」冷暗香坐在椅上卻有些不太安穩。這個人她很熟悉,是個弱冠少年,與蕭丞相有幾分相似,少年時候性格張揚,不僅遊手好閒,還總是在外惹事。還因為冒犯了辰蒼王一事在羽夜城鬧的沸沸揚揚。最後竟然事情鬧到了大殿之上。雖然結果是受到了嚴懲,但是也是從那件事情上她看出這個少年並不簡單。

  從那件事情之後,她便是在去年前去蕭丞相府的時候見過,已經長成了玉樹臨風的公子。性子也收斂了不少,也很少再聽到過關於他的訊息,她甚至都快忘記蕭丞相還有這樣一位弟弟。

  「薄冰的背景身世有查嗎?」

  「屬下查到薄冰是五年前靈隱公子在星羅苑門前救的一個男孩。因為見他機靈懂事便將他留在身邊收為徒。在此之前的身份卻不得而知。」

  冷暗香心中卻是感到了恐慌害怕。如果靈隱公子和蕭丞相關係親密,那麼她已經掉進了他們布下的一個局中,她將處於危險的境地。但是憑藉她這麼多年對靈隱公子的了解和這麼多年靈隱公子對她的幫助,她最後保留一份對他的信任。可這信任已經包裹著懷疑。

  「繼續盯著蕭丞相府和星羅苑,特別注意蕭索和靈隱公子他們的行動。」

  「是。」

  星羅苑客人漸漸離去,白日的熱鬧消散,此時顯得格外的安靜,摘星閣二樓燈火明亮。薄冰雙手捧著一根荊條跪在書案前。靈隱放下手中的筆,將寫好的信封起放在桌邊。抬頭看到薄冰顫顫的雙臂,他起身走上前。薄冰因為抖的更厲害。

  「徒兒行事不周,暴露行蹤,給師父招惹麻煩,差點壞了師父大事,請師父責罰。」他將荊條高舉過頭。

  靈隱瞥了眼荊條頓了一下才慢慢的接過,薄冰身子不由自主的顫一下,然後垂首弓背,雙手緊緊的握著衣擺。

  

  靈隱沉思了片刻轉身將荊條放在了書案上,長吁一聲。「責罰你也換不回長公主的信任,你下去吧。」

  「師父……徒兒……」薄冰吃驚地抬起頭看著靈隱,自己闖出了這麼大的禍,竟然不給他任何的懲戒,就這樣的繞過了他。

  「下去吧,想必這個時候長公主已經派人在暗處盯著摘星閣。你深夜在我的書房逗留的時間越長越是可疑。你只需如平常一般作息,沒有我的吩咐便不要再與丞相府那邊有任何的往來。」

  薄冰立即的點頭答應,「徒兒謹記,謝師父寬恕。」便退下了。

  靈隱側頭看向門外,半月斜掛,遠處朦朧不清,他輕嘆一聲走到樓台前,晚風帶著涼意襲來,鬢髮和袖口衣擺吹起,長長的月影一直在身後延伸。

  「我苦心布下這一局,卻自己也是這棋局的一子,終究成不了執棋人。」

  次日,靈隱坐在摘星閣前臨水的石桌上研究者棋譜,薄冰前來稟告說前院來了一位客人說要見他。

  「棋局可破了?」

  「未有。」

  愣了下,「什麼人?」他好奇的問。

  「那人未說,不過聽口音倒是像蜀國來的。」

  靈隱想了想,他並未與蜀國人有往來,怎麼會有人要見他。況且來星羅苑的人都知道他酷愛下棋,凡是想見他的人都要破了他設下的棋局,若是破不了,無論是誰都不見。就連當初的長公主也不例外。今日竟然有人想越過這個規矩。

  「那你應該知道怎麼做,為何還來稟報?」他目光依舊盯在面前的棋局上。

  「那人並不走,只道棋局解不了,但是師父的面一定要見,而且態度很強硬。徒兒見他裝扮和佩戴並非是尋常人家,似乎是出於蜀國皇室。他在前院和夥計們鬧著,徒兒是怕事情鬧大了,所以才來稟報師父。」

  「皇室?」靈隱思忖了一會兒。現在他的一舉一動都在長公主的監視中,今日此人的舉動必然會傳到長公主的耳中,若是長公主懷疑了他與蜀國皇室關係,事情更加的糟糕。但是不見也並避免不了。他也倒是好奇,為何蜀國皇室之人會找上他,而且還用了這麼粗暴地方式。他便讓薄冰將人帶來。

  薄冰還未有來得及前去,便聽到了吵吵嚷嚷的聲音傳來,接著便是一位青年公子推搡這面前幾個阻攔的夥計朝這麼過來。薄冰上前讓夥計都退下。青年得意的挑了挑眉頭,然後大步流星的走到了摘星閣。


  見到前來的青年,靈隱先是有些驚訝,接著卻無奈的笑了。

  青年笑著走到棋桌邊坐下,看了眼棋局皺著眉頭道:「你就知道研究棋局,人都要傻了。我見你,你的人還將我攔了一道又一道,哪裡有你這樣待客的?」

  靈隱無奈苦笑白了他一眼,「我也是從未有見過你這樣的客人,不報姓名不說來歷,主人家不願意見還硬闖的。」

  「我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幾年未見了,見到我是不是欣喜若狂?」青年挑著眉頭樂呵呵的笑問。

  「我是驚駭。」靈隱看了眼他腰間的佩劍,是一把上等的寶劍,劍鞘上鑲嵌七色寶石,這是蜀國皇室才有的佩戴資格,他可從未聽說面前的人是蜀國的皇室。

  青年知道他的意思,傻笑著將劍取下來放在棋桌邊,「靈隱公子不是自己說從來都不會在意對方人的身份的嗎,你只是在乎對方這個人。難道你還要因為我沒說就將我趕出星羅苑,讓我留宿街頭?」

  「我還真的有此想法。」

  「我知道憑藉當年我們同生共死過的情義,你不會對我這麼殘忍的。」

  靈隱無奈的笑了。當年他前往大周的時候認識的,當時他遇到山匪搶殺,是面前之人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了他性命,雖然沒有死於賊手,卻被帶回匪寨,想逼迫他們落草為寇。幸而兩人急中生智才逃了出來。

  想到往事兩人都不禁的笑了。一個是堂堂的蜀國皇室,一個是如今名冠孟國的才子,當年他們竟然落入土匪的手中,還在匪寨被關了幾日。說給任何人聽,誰都不會相信此事。

  青年瞥了眼還站在旁邊的薄冰,吩咐道:「小子,我都來了許久了,不知道為我倒杯茶水嗎?剛剛在前院和夥計說的我口乾舌燥的,快點快點,給我倒杯潤喉的茶水來。」

  薄冰見剛剛兩人的談話,不僅是認識,而且關係匪淺,也不敢再怠慢,便立即的去了。

  「公子,不知我現在當如何稱呼你才好?」靈隱故意挖苦的說。

  「不敢隱瞞,姓江名天雨。」

  「蜀國四皇子哲陵王?靈隱真是三生有幸得見哲陵王。」

  「靈隱兄,你就別再挖苦我了。」

  這時薄冰將茶水端來,江天雨立即的接過兩口飲盡,然後大喘一口氣,好似兩三天沒有喝過水一般。沒有半點皇子該有的文雅高貴的舉止,倒是像個市井粗漢。這也是當初他猜測他身份的時候,從來沒有向皇室上面猜。

  「再給我來一杯。」

  薄冰稍有意外,他這不僅僅是豪放了,簡直有些厚臉皮了。可還是去幫他再端了一杯過來。

  「你是與蜀國使臣一同前來?」

  「是,聽聞了貴國皇帝病重,父皇便遣使帶著厚禮前來慰問,我便跟著使臣一同來,一來是慰問,二來也是想來見見你。使臣的車馬行的太慢,我就先來了。」

  「幾年了,你是一點都沒有變,還是那麼的貪玩,可沒有一點長大。」

  江天雨傻笑著撓了撓頭,感到慚愧。然後轉移話題道:「我聽聞南越太子的謀士南嘉木南公子現如今也在羽夜城不知是否屬實?」

  「是,聽聞其身體也並不好,便暫留我國行宮內休養。」

  「我也聽人說,是個絕世的美人,是不是真的?」江天雨興致勃勃的問。滿臉的歡喜,就好似少年見到了心儀的姑娘。

  「我也只是聽聞,倒也並未見過。你此次以蜀國使臣的身份前來,必然也是住在行宮內,有機會相見。」

  「我還真的想見一見這位南公子,看看他是不是比大周前內相慕容清默還俊美。」

  行宮內,慕容清默立在復廊的上層,靠在柱子上看著園中春意盎然的景色,腦海中回憶去年此日。皇帝一道聖旨給父親定罪,顯赫的慕容府被查封,他與父母族人鋃鐺入獄,從此背上先皇后餘黨意欲謀反的罪名。

  一夕之間,他從世家公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內相淪為階下囚,失去了所有。

  轉眼一年過去了,他從大周逃到糜國,從南越逃到孟國。一路的追殺,皇帝依舊不肯罷休,也許只有他死了,皇帝才能夠真正的放心。但是他不能死,以前是為了一個人,現在,似乎心中裝的更多,牽掛更多。

  他回過神來,轉身準備回去,長廊的盡頭,南嘉木一身水墨長袍緩步走近,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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