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下面的乾屍看似平常,不過肚子卻是大的很。金寶想用匕首去挑一具乾屍脖子上的蜜蠟項煉,被吳龍飛喝止作罷。
『這是啥乾屍啊,怎麼這麼嚇人啊?不會是孕婦吧?』
金寶收回了匕首,悻悻地跟著眾人一起走。
一共只有七具這樣的乾屍,嘴巴大張,似乎生前承受了很大的痛苦後才慘死。
石像卻是很多,一眼望不到頭。
有的鐵鏈枷鎖上面只剩下一些殘肢斷臂,似乎被什麼啃咬過的樣子。
『都這麼多年了,就算是有食人的猛獸估計也早就成了一堆白骨了。這裡連一滴水也沒有,渴也渴死了。』
李一寶也被這麼多石像晃花了眼,一邊安撫眾人一邊像是給自己打氣。
『哎,李老闆。剛才那姓錢的怎麼說自己是支鍋的,這裡面還有什麼道道嗎?聽話語像是老手,還自稱是卸嶺力士。你跟這人有什麼恩怨嗎?』
金寶給自己點上一根煙,卻被吳龍飛掐走。
這是想到了還有錢爺躲在暗處,頓時想起二人是怎麼被抓起來的。
關於錢爺,其實李一寶知道的也不多。
只知道對方是盛世公司的一個股東,以前也沒有打過交道,只是在古玩市場上碰到過幾回,沒想到這次竟然差點將他們害死。
所謂的支鍋是現代盜墓圈子中盜墓賊分工中的一個江湖稱呼。
現代的盜墓,家族或者師門的傳統團伙已經很少了。
現在大部分是南北薈萃的單傳底兒,這些人構成了最基本的盜墓團伙。
團伙基本是由掌眼,支鍋,腿子和下苦組成。
屬於支鍋的錢爺則是這個團伙中最核心的人物。
支鍋:相當於一個總包工頭的角色。負責承攬工程,人員配備,前期資金投入等。但是所承擔的風險也大,不管有沒有值錢的明器,都必須給他手下的腿子和下苦們開工資。
賣掉明器以後,掌眼分七成,支鍋能分兩成,而腿子和下苦可能還不到一成。
掌眼:光有鍋不行,還得有掌眼。他們也算是整個團伙中的靈魂人物,不僅有尋找古墓線索的本領,還要有鑑定明器真假和級別的技能。
他們既可以是盜墓賊的合作者也可以是明器的初級收購商。
這些人還有另外一個稱號叫陰陽人,可以是江湖中人,也可以是收藏家。
這些人使整個團伙中最大的受益者,他們所收來的明器很容易就能到手變現。
手眼通天,再貴重的明器到他手裡可以直接透過相熟的渠道弄到國外,能量不可謂不小。
下苦:處於最底層從事挖掘工作等一系列髒活累活的工作的人,相當於搬磚民工。一座墓值不值錢根本與其無關,只拿挖坑的工錢就行。
大部分都是蹲過監獄的罪犯,這種人對於盜墓這事不怎麼抗拒,且發財心切,等熬到腿子的時候也算是熬出頭了。
就在一行人邊說邊走的時候,白骨堆的下面鑽出了一隻紅眼黑鼠。
這隻老鼠不斷在空中聞聞嗅嗅,順著眾人走過的足跡尋找。
到了一處乾屍的肚子下面,一隻異常鋒利的乾枯手爪將正從下面經過的紅眼黑鼠一把就抓了上去。
只聽見『吱』一聲慘叫,黑鼠便沒了動靜。
過了一會功夫,一個類似於嬰孩的東西從乾屍的肚子裡滑了下來。
這個渾身乾枯的小嬰孩只有貓那麼大,四肢卻不成比例的長,而且還有一條滿是骨刺的小尾巴。
滿嘴尖利利的牙齒外露,並沒有嘴唇遮擋,像怪獸多過像人類。
鼻子早已沒有,只剩下兩個窟窿。
照舊是在空中聞嗅一番,然後追著眾人的腳步而去。
雖然爪刃鋒利,卻不曾有半點聲音傳出。
一行四人,少了曹正海,誰也想不到在第一層就被大蜈蚣收拾掉,實在是讓人唏噓。
兩百米時候,到了一處門口。
這門口並沒有大門,只是一個空洞洞的門框在那裡。
整個門框卻根據自然岩石的形態雕刻成了一副鬼臉。
眼睛在額頭上,闊嘴大鼻,上下獠牙探出。
嘴巴就是那個黑洞洞的大門口,似乎昭示著進來者有去無回的意思。
門前兩尊石獸,半嬰半獸。
要是看見從乾屍肚子裡跑出來的那個嬰岐的話,就會知道這兩尊石獸的原形是什麼了。
『這是嬰岐,邪類。這東西在沒有食物的時候能夠休眠,據說能夠活很長時間。剛才在石像下面看到的那些乾屍,我懷疑肚子裡就有這東西。』
摳了摳鼻孔,吳龍飛在搬山道經上看過記載。
這東西很邪,能夠上百年一動不動。只要有獵物靠近卻能在瞬間出手,其功能強大到不可思議。
一旦有充足食物,這東西悍不畏死,卻又非常狡猾。
一般跟強大的對手從不做正面的衝突而是選擇偷襲,等到獵物休息放鬆警惕的時候猛然出手,從而獲得戰果。
再沒有食物的情況下甚至能夠同類相殘,以補充自己。
李一寶現在拿回自己的手槍,重新上滿子彈,信心滿滿地沖在前面。
他應該是這次行動的支鍋人,至於吳龍飛和小青頭也算是個腿子了,至於金寶,不折不扣的炮灰級下苦。
一進去這個門口,冷風撲過之後,卻看見一個人影一動不動地站在路中間。
『那不是錢爺的腿子嗎?在那幹嘛呢?』
眼神最好的金寶從衣服上就看出了這個站在中間的擋路鬼。
『嗨,哥們,還有氣嗎?回個聲,在那裡怪嚇人的。』
金寶使勁攥了攥手裡的匕首,李一寶和小青頭同時將手中的武器對準了那個背影。
那個人影照舊是一動不動,仔細檢視,似乎還在微微地搖晃。
一塊石頭敲在了他的背上,渾然無覺。
金寶大著膽子走去過,用匕首戳了戳他的背。
背對著他們的那哥們腦袋猛然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兩隻死灰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韋金寶。
一下子玩了個非主流,就算是他們幾個也是措手不及。
好在腦袋擰過來之後,並沒有再動彈,而是在原地一動不動。
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幾個人頓時有點蛋緊。
『讓你丫裝鬼。』
吳龍飛一腳揣在那人身上,沒想到對方只是蹬蹬蹬竄出去了兩三步,並沒有摔倒。
這一腳好像是讓對方發怒了,竟然手足並用在地上爬著跑,速度居然不慢。
在距離吳龍飛跟前時候,猛地躍起,自上撲下。
招式很猛,就是有點老套了。
一張辟邪符正好撞在了撲過來這具被鬼上身的額頭上。
一團黑氣從天靈蓋冒出,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然後身在半空的那具屍體撲通砸在了地上。
屍體的主人早就死了,剛才只不過是被惡鬼占據屍體,企圖攻擊他們。
前面的墓道漆黑一片,就算是強光手電也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出三四米遠。
就像是有黑霧遮住了一樣,裡面竟然還有點點鬼影來回飄忽穿梭。
看得久了,竟然耳邊聽得陣陣鬼哭,越來越尖銳。
正在凝神細看,一隻弩箭擦著吳龍飛的腦袋射進了黑暗之中。
回頭怒視,卻看見小青頭一手手弩,一手匕首正在跟一隻家貓一般大的生物打鬥。
這東西太小,別人根本插不上手。
在搏鬥中,它竟然咬住了小青頭的左臂。
停頓的瞬間,吳龍飛終於認出這個個頭不大卻跟外面看門獸一樣的東西,嬰岐。
扔掉了手弩,小青頭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面精巧如同盤子樣的小盾牌,戴在左臂上。
嬰岐感到人的數量越來越多,立馬找個空檔竄進了黑漆漆的墓道里。
小匕首散發著刺鼻的腥臭,綠色的血液灑了一地,對方也受了傷。
摸金一脈最是注重細節,想必解毒丸之類的藥物小青頭應該有的。
『那是什麼東西?怎麼那麼厲害?』
作為團隊的領導者,李一寶的責任很是巨大。
以小青頭的身手居然受了傷,而且還挺嚴重,這回的困難遠比血屍要大的多。
血屍,怨人僵,是很厲害,在邪物中也算是上乘貨色。
厲害歸厲害,終究是看得見摸得著。只要有足夠的距離和炸藥,對方也終究只是一盤菜。
這裡的風格卻變得很不一樣,陰鬼這東西多得竟然將墓道都堵住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被嬰岐偷襲,而這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到了這時候,想回去誰也不甘心。
歷經這麼大的兇險,竟然空手而歸,而且連墓主人是誰都不知道,任誰也不會這麼甘心。
看著眼前鬼影重重的墓道,每個人喉嚨里『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金寶,給我拿瓶水。』
伸手接過遞過來的礦泉水,一口氣幹了半瓶。
扎馬步,氣沉丹田
『替我護法。』
看著幾人迷茫的眼神,又加了一句
『看著周圍,不要讓嬰岐衝進來。』
這下子全明白了,知道吳龍飛要出大招了。
正對墓道,一口丹田之氣聚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連串及其陽剛的笑聲從吳龍飛的嘴裡出來,聽得卻像是被音響放大了數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