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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誤傷好人

2026-10-29 18:15:35 作者: 木牢

  如不是親身站在梁秉修召喚的巨型霜寒龍捲之下,姜無想便無法領略到霜風陣吞噬一切的威力。三天前,姜無想面對冷燈的十殿青芒時也曾選擇毫不退縮,不過此刻,他清楚的意識到:如不避開這噬人的龍捲風,那等著自己的便是被吸入撕碎的命運。

  姜無想貓腰屈膝,尋找可以縱身逃跑的空隙。

  然而就在此時,他的雙腳就好像被鐐銬銬住一般無法移動。慌亂間低頭用餘光一掃,居然發現自己的雙腳此刻竟踩在一潭流沙之中。更可怕的是從流沙之中還長出了一雙肉手,將姜無想的雙腳死死按住。

  姜無想認得這雙手,因為就是這雙手接住了家丁手裡的翡翠瓶子,奪走了小還丹。姜無想恍然大悟,原來人參精非但並未走遠,而且還躲在地下暗處,伺機報復。此時梁秉修和姜無想的這場廝殺,無疑給了他絕佳的機會。「好卑鄙的人參精,居然料定我急於避開霜寒龍捲而無暇對付腳下的流沙。」雖然姜無想心裡已經想的十分明白,但是卻已經沒有時間去應對這突如其來的算計。

  梁秉修的霜寒龍捲已經近在咫尺,姜無想的頭髮都被吸的豎了起來,而他卻依舊是寸步難移。

  「快祭出十殿青盲,放手與他拼了,快,要被吸進去了。……」冷燈在畫中急的直喊。

  事以至此,退無可退。姜無想雙手高舉,祭出冷燈的十殿青芒,試圖用熱浪逼退已如巨龍般盤旋空中的霜寒龍捲。

  「你這青芒很快就被吸乾了,要更憤怒,更憤怒。」冷燈眼看著霜寒龍捲大口的吞噬著姜無想的青芒,不由得心急如火,不停的催促姜無想激發心中的憤怒。

  姜無想從小到大,一方面有師娘照顧,一方面又有宋無行相伴,心中不曾積累太多仇恨。如果要說有也就是怨恨冷燈將自己的師兄宋無行拉入了畫中。而冷燈這些天又連助姜無想多次脫險,使得姜無想對冷燈的恨意也減輕了許多。此刻面臨危險,姜無想心中並無太多怨恨,以至於身上的十殿青芒發揮不了威力,盡數被梁秉修的霜寒龍捲吸了進去。

  千鈞一髮,命如倒懸。想扛扛不住,想逃逃不走。眼看著姜無想已經僵持不了多久,梁秉修將道幡插在地上,「嗖」的騰身而起,跳到半空之中,一雙肉掌沖著姜無想就抓了下來。

  姜無想本就苦力支援,哪裡還知道梁秉修居然還能在布陣之時自由活動,攻擊自己。

  而這時身在戰圈之外的木螢看到姜無想命懸一線,也選擇了豁出命去,拼死一戰。於是她手握彎刀,奮不顧身的撲那梁秉修而去。

  「不可……」由於姜無想這時就在龍捲風的風口之下,他完全了解這條巨龍般龍捲風的威力:任何人只要被吸了進去,必定是粉身碎骨,毫無生還可能。所以在姜無想看到木螢如飛蛾般撲入戰圈的時候,不由得急的大喊:「木螢,別過來。」

  眼看木螢飛入戰圈,姜無想心急如焚,怒火中燒。「好個不講理的梁秉修,如若木螢有個閃失,我定不與你善罷干休。」

  姜無想這一急,激發了青芒的威力,青色火焰趁勢暴漲,包裹著他全身形成了一團青色的火球。一時間震天動地的火球和吞噬萬物的霜風繳斗在一起。

  而在這風與火之中,還依稀可見兩道身影,神仙玉骨婉風流的是揮刀刺向梁秉修的木螢,而龍行鶴舞道骨仙風的是飛身而下直取姜無想胸口的梁秉修。

  畢竟梁秉修修為更高,速度更快,眨眼間已到姜無想胸前。姜無想雙手舞動著青芒和霜寒龍捲斗的不可開交,眼看著梁秉修雙手抓來,卻無處可避。

  哪知,當梁秉修的十指就快接觸到姜無想胸口的那一瞬,梁秉修忽然變換方位,全身筆直向下,雙手直插姜無想的雙腳。

  原來梁秉修早就看出姜無想雙腳被流沙所困,而那璞池人參所變的小童薛兆宇此刻正用雙手牢牢抓住姜無想的雙腳。好一個飛鳥撲魚,梁秉修雙手驟然插入流沙之中,抓住了人參精的雙手。隨著梁秉修大叫一聲:「起!」,一個七八歲的小童被拉出了地面。那薛詡在門縫中往外看,大吃一驚,沒有想到這泥中確確實實的躲著他的結拜弟弟:薛兆宇。

  姜無想這時方才反應過來,原來梁秉修是有意相助自己。他大喜過望,青盲迅速熄滅。可木螢此刻卻並不知曉這一系列眼花繚亂的變化,她見姜無想的氣焰漸漸消亡,於是便抱著玉石俱焚的決心不顧一切的刺向梁秉修,就在梁秉修抓住璞池人參精,將他奮力拖出地面之時,只覺後背一涼,一柄彎刀自右肩刺入,右胸穿出。隨即,一道鮮血濺在姜無想臉上。

  當梁秉修疼痛難當,緩緩撲倒在地之時,木螢才得以透過梁秉修倒下的身形,看到姜無想沾滿鮮血的臉,和他手足無措的痛苦表情。當然她也看到了被梁秉修抓住的人參精,只不過這人參精趁著梁秉修傷重不支,掙脫開了梁秉修的雙手再次遁地而去。


  霜風陣嘎然而止,在門縫後旁觀著這一切的薛詡衝出房門,飛奔到梁秉修身邊,他一遍跑,一遍淚奔如流。還未等他跑到他的大哥梁秉修身邊,就已經忍不住大哭道:「梁大哥,你怎麼了梁大哥……」

  

  薛詡雖然只和梁秉修結拜了沒多久,但是對梁秉修極為佩服和仰慕。做為獨子,他雖然自小養尊處優,卻一直缺少與他推心置腹的真心朋友。和梁秉修結拜那晚,薛詡便已將梁秉修視作親生大哥一般對待。此時見到梁秉修被人刺中要害,重傷倒地,薛詡的內心是何等的憤怒和悲痛一想便知。

  「梁大哥……」薛詡哭著把梁秉修扶到了內堂迴廊的長椅上坐下。此刻梁秉修肩膀上的血就像決了堤一樣流淌下來,急的薛詡痛哭之聲不絕於耳。

  他朝著自己的家丁大喊:「還不快去給我把大小還丹,九轉金丹,還魂丹,七星丹,所有的值錢的丹藥都拿來,去把現在所有孫府的藥都給我買來……」

  木螢本想上前解釋,到了面前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也不知薛詡聽不聽的進去。於是她除了呆呆站在薛詡身旁,一時竟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一會,梁秉修受傷的訊息便傳到了孫員外那裡。連年戰亂,自從開藥莊以來,那些受了外傷的兵民一直是孫萬城主要的醫治物件。長此以往,孫完城對於治療刀傷箭傷也就頗有心得。這時聽聞梁秉修身受刀傷,孫萬城連忙帶著雄黃,黃芪、川芎等藥物親自前往內堂迴廊替梁秉修消毒驗傷。老草頭做為藥房大管家自然也是放下手中事務陪在身邊。

  孫萬城見著梁秉修的時候,梁秉修已經是奄奄一息靠在薛詡身上。撕開梁秉修上衣,孫萬城便看到了木螢那把銀閃閃的彎刀從後穿過了梁秉修的肩膀。

  「紫雲追月刀?」孫萬城皺了皺眉頭。

  一旁的姜無想聽到孫萬城似是在問刀名,一臉咤異的看著木螢,似是再問:「這紫雲追月便是此刀的刀名?」

  木螢站在一旁輕輕回了句:「嗯。」便低下了頭。

  「嗯,這可就不好辦了。」孫萬城邊說邊從一旁的老草頭手中接過凝血七止膏,緩緩的塗在刀傷的周圍:「此刀是寒鐵打造,刀鋒太厚,刀身前寬後窄,我怕要拔出此刀,需將刺出胸口的刀刃折斷,然後再從背後拔出。」

  「但折無妨。」木螢還是就輕輕的回了一句,便又低下了頭」

  「好」孫員外吩咐道:「取府上的鐵剪來。」

  不一會,老草頭便取來了一把寬長二十餘寸的黑鐵打造的剪刀。這剪刀刀頭寬扁,握柄細長,柄上刻有陸游詩句一首:「詩請也似並刀快,剪得秋光如捲來。」詩下還有落款:「陳賽仙於紹興二年制於徐州。」

  孫萬城接過剪刀,湊著紫雲追月刀的刀鋒一刀剪下,只聽「咯噔」一聲,那刀鋒便折斷,掉在地上。孫萬城嘆了口氣道:「雖然可惜了寶刀,不過救人要緊。」說罷將刀從梁墜天的背後拔出,又塗了厚厚的一層凝血七止膏,這才將傷口包紮起來。

  薛詡見狀,連忙上前問孫萬城:「孫員外,我大哥的傷,怎麼樣?」

  孫萬城皺了皺眉頭說道:「老草兒,你安排內堂雅間讓梁秉修歇息。等他醒了千萬別讓他亂動,以免撕扯到傷口。如果包紮處還不停滲血,就將這太虛三清羹給他服下。你可清楚了?」

  「是,請老爺放心。」老草頭畢恭畢敬的答道。

  等老草頭和一眾家丁將梁秉修抬走後,孫萬城才徐徐轉向滿臉是血跡的姜無想,此刻抱罪懷瑕的木螢正縮在姜無想的身邊。孫完城上前安慰到:「哎,你們有什麼罪過等梁道長醒了,還得好好去陪個不是。不過你們年紀輕輕,梁道長高義,定不會與你們為難的。」

  「孫員外,我大哥的傷到底怎麼樣?」薛詡見孫萬城總是迴避自己的問題,不由得更加擔心。

  孫元外捋著自己那兩寸不到的短須,嘆到:「我孫家對於治療外傷可謂是極為精通。梁道長這刀傷不礙事。等醒了以後內服七星丹,外敷龜根草,也就不礙事了。」

  蹲在了姜無想身邊的木螢聽到這裡,不禁鬆了松眉頭。薛詡此刻也是一臉歡喜,忙客套道:「孫員外真是當世神醫!」

  「不過……」孫萬城,頓了頓搖頭到:「事情恐怕還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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