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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劍客莊遠

2026-10-29 18:16:30 作者: 木牢

  話說司徒兆宇雖然殺了恆得手,自己卻中了了恆一掌。仙根受了重傷,變化不回原形。他等姜無想和木螢揹著了恆屍體走遠後才戰戰兢兢從另一間佛捨出來,倉促逃出了磐石寺。

  出了山門殿,他才發現因為自己身形是個孩童,在大散嶺上十分顯眼,如果再回魏河鎮必定要暴露自己身份。

  「山野小路,該去往何處。」司徒兆宇自言自語道:「有了這肉身,似乎還不如之前當個人參自在。」

  司徒兆宇受了內傷,走的並不快,從天黑走到天光才剛走到連線嘉陵江和魏河鎮的官道上。這時的他飢腸轆轆,神困體乏,幾乎就要暈倒在路邊的山坡上。

  於是他挑了塊大個頭的山石,躲在石後,一邊喘息修整,一邊等待看看有沒有什麼過往的商隊。他將鞋子脫了,又將身上的衣服扯破,然後把頭髮散開,最後往臉上抹了把泥。

  其實司徒兆宇自己也不知道他這套臨時起意的喬裝打扮到底看起來啥樣,不過他覺得自己既然又飢又渴,想必臉色和那些挨餓的叫花子也不會查太多。

  等了沒多久,遠處便行來了一隊人馬。騎在最前頭的正是剛剛離開孫府不久的張騰,此刻的他剛剛收完了藥,心急火燎的想要趕往潼川府。

  潼川府是嘉陵江邊的大城,光城內人口有數十萬之多。潼川府外遍布良田,物產極為豐富,每年秋收之際各路商販都聚在城內吆喝買賣。日子久了,潼川城便成了坐落在成都和貴陽之間的又一座商業重鎮。這些年行水路的船隊在漢中一帶興起,潼川府因為臨近嘉陵江,從而成了日夜過往商船補給歇息的必經之地。

  繁華之地,必有煙花柳巷,潼川也不例外,自六年前第一艘花船從培州經過重慶府到達嘉陵江邊的潼川,到現在潼川府內就已經有鳴春,憐枕,宵詠三處青樓。

  此時的張騰用力抽著馬鞭,恨不得飛到潼川城內,鳴春樓上,為自己擺一桌桃花宴,聽一曲憐花吟,再點幾個姿色出眾的姑娘。

  司徒兆宇本想扮成個乞丐模樣上前討食,可是看到張騰一副趾高氣昂,驕橫跋扈的樣子,便覺得此時上前乞討必定是自找沒趣。他心想:既然賣藥買藥的人都將陸陸續續離開孫府,而這條官道又是通往各大州郡的必經之路,我何不再等片刻,看看有沒有什麼尋常善良人家,我也好上前討口飯吃。

  

  張騰騎著馬在司徒兆宇面前呼嘯而過,揚起好大一陣沙塵。在他之後又跟著數批快馬,盡數過了去之後,押運貨物的馬隊才緩緩走來。馬隊旁有一騎著重鎧戰馬,手持八尺長矛,穿著鎖甲的胡人。這胡人一臉絡腮鬍子,眼睛有銅錢那麼大射著寒光,不停的四下檢視。司徒兆宇從山石後面向外看,冷不丁的接觸到那胡人的目光,就覺心臟一揪,嚇了一跳。

  好兇惡的戰士,司徒兆宇不禁將頭縮回山石之後,心想:怪不得之前的幾個人一路上這麼瀟灑,原來車隊旁有這樣一個厲害角色守著貨物。還好我沒有貿然上前,不然怕是要被此人識破了真身。

  又過了一陣,就見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司徒兆宇探頭一看,原來是幾個騎著輕騎的宋兵。領頭的一個背後扛著兩把開山斧,穿著一件單衣,在岔路口前叫停了馬。

  只聽那領頭的說到:「你,速去潼川府稟告白管家,就說又多了一具冷屍。其他人跟我朱橫上山搜寺。」

  司徒兆宇心想:這批宋兵上山搜寺,應該就是搜那磐石寺了。不過到底是什麼驚動了官府?難道是了恆的屍體?如果是了恆的屍體,為啥又是冷屍?

  朱橫帶著部下上了大散嶺,而一行人中,又分出了一匹輕騎,走了通往潼川府的官道。

  司徒兆宇在坡上山石的後面躲著,心裡盤算道:即使他們現在上山,也找不到什麼線索。磐石寺里本來除了了恆,根本沒人。現在了恆死了,屍體也被姜無想帶走,那磐石寺現在就是一座空寺了。不過剩下的那人說要去通報白管家,不知這白管家到底是哪路人馬。我的仇家裡有個人叫白錦鵬,聽說在替朝廷做事。不知他口中提到的白管家的和白錦鵬有什麼關聯。

  等朱橫的人馬走遠,差不多已經到了巳時。接下來又有陸陸續續的藥商經過,在這些人中,司徒兆宇瞄準了一駕載著藥材的獨行馬車。

  趕車的是一個纏著配劍,留著長髯的劍客。這劍客身材魁梧,穿著乾淨的白色布衣服,騎在馬上身體繃的筆直,神色異常嚴肅。他身後拖了一車的藥材,不過從山坡上往下看,司徒兆宇便發現這些藥材大多是普通的山藥,高高的在車上堆成了一座草山。

  司徒兆宇站蹲在山坡上,等載滿藥的馬車經過腳下,輕輕一躍跳到了車上。他身法輕盈,落到車上後只是讓車小小的顛了一小下。雖然只是一小下,還是引起了駕車劍客的警覺。他回頭看了看堆積成山的藥材,似是並沒有發現鑽到藥材里的司徒兆宇,稍停了一小下後便繼續趕路了。


  漸漸的到了中午,清晨的濃霧早已散去,太陽照在藥材堆里的司徒兆宇身上,把他曬的暖暖的。司徒兆宇受了了恆一掌,此刻還未恢復,於是便躺在藥堆里睡起覺來。

  睡了不一會,就聽見旁邊有一匹快馬呼嘯而過。司徒兆宇睜開眼,看到一個穿著道袍的少年騎著一匹快馬,飛馳在通往潼川的路上。

  趕車的劍客突然加快了行車的速度,跟在那匹飛奔的快馬後,他大喊:「前面的可是姜無想?」

  原來這個趕車的就是當日在大堂內替木螢斥責梁墜天的中年劍客,而騎著馬飛馳而過的便是趕往潼川府的姜無想。

  姜無想聽到到有人呼他名字,拉了拉馬頭,停下馬來往後看。那劍客也駕著馬車迎了上去:「你可是姜無想?」

  姜無想見到眼前人魁梧嚴肅的模樣,想起來此人曾在孫府參與拍藥,於是抱了抱拳說道:「是,我就是姜無想。不知閣下和人?」

  那劍客回禮道:「在下莊遠,是潼川府宵詠樓的護衛,此次專程前來孫府買藥。小兄弟趕路趕的這麼急不知有什麼事如此緊急?」

  姜無想心裡急著趕路,不願在路上耽擱。說了句:「我趕去潼川救人。」便又策馬賓士起來。莊遠在孫府得知姜無想是清源山的道士,本想和姜無想攀談幾句。然而他見到姜無想急著趕路,也就不便多言,只是遠遠的喊了句:「如果姜道長有空,不妨來潼川府宵詠樓小聚……」

  姜無想喊了句「一定」便消失在了大道的盡頭,留下趕著馬車的莊遠自言自語道:「如果有幸能在清源山修行,我或許也能練得梁秉修一般的本領把。」

  他說到很輕,但是車上躲在藥堆中的司徒兆宇卻聽的真真切切,他心想:「看似剛強勇猛的劍客,卻也想著修道。殊不知修道者大多卑鄙無恥,為了得道費盡心機。就算練得長生不老,也不過是給人世間添了一個死不了的怪物而已。」

  不知又行了多久,迎面刮來的風變的濕潤起來,原來是行到了嘉陵江的江邊。莊遠將馬車停在路邊,自己選了塊乾燥的石頭,坐著吃點乾糧。司徒兆宇自從得了人形,便像人一樣需要進食。他從磐石寺內逃出,直到現在已經四五個時辰沒有進食,此刻早已是飢餓難耐。那莊遠也不知是吃的什麼乾糧,香味鑽到司徒兆宇的鼻子裡,饞的他不停的留口水。

  莊遠吃了幾口,突然站起身來,走到馬車邊,對著堆積的藥材笑了笑道:「餓了吧,何不下車吃點東西。」

  司徒兆宇嚇的不輕,原來自己躲在車裡的事情早就被莊遠知曉。他將身子縮在車裡,心想:我受了傷,此刻如果出去,豈不是任人宰割?

  莊遠見躲在藥草堆里的人不願現身,便從兜里摸出一個烙餅來,往車上一扔說到:「我要趕路了,你覺得餓的話就把這烙餅吃了。到了潼川府,你偷偷離開,我們就當素未蒙面就好。」

  說罷莊遠將馬趕到江邊,讓馬喝了點水後又繼續趕起路來。

  司徒兆宇見莊遠沒有惡意,便將丟在車上的烙餅拾起,大口嚼了起來。

  「好香!這是我司徒兆宇吃的第一頓飯。」司徒兆宇從藥材堆里爬了出來,躺在成堆得藥材上。

  「你可真有意思,如果這是你吃得第一頓飯,那你又是如何長的這麼大了?」莊遠回頭看了眼剛爬出來還在啃著烙餅得司徒兆宇,笑道:「我看這是你吃得第一頓飽飯吧。」

  司徒兆宇料想那莊遠也不知道自己得來歷,便繼續裝成一副乞丐相說到:「哎,餓死了餓死了,如果你還有烙餅,不妨再給我幾塊。」

  莊遠拿出身邊得水壺往後一扔,說道:「我帶得乾糧只夠我一人吃的,這一路上去潼川需要走四天三夜,我們還得省著點吃呢。你先喝點水吧,這一路上沿著嘉陵江,水倒是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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