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家呆愣地瞅著大呼小叫的大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怯聲問道:「這位老闆,我沒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怎麼了?為何要逼迫我說出實情?」
大毛擺出一副兇狠的樣子,嚷道:「我讓你說你就趕快說,廢他媽什麼話!」
那個中年男子思索了片刻,笑眯眯地開口說道:「請問你是警察嗎?」
大毛搖了搖頭,回答:「不是!」
中年男子懸著的一顆心,這才放了下來,立馬氣呼呼的說:「喂!哥們兒!你二人到底是來此買貨的,還是故意來這裡搗亂來了?」
站在一旁的小虎講:「我們到這裡來,當然是為著買貨嘍!」
中年男子板著面孔,冷淡地說道:「要買就買,別打聽那麼多閒事兒!我可告訴你們,別自找麻煩!」
「嘿嘿!」大毛撇著嘴角,並沒有將對方放在眼裡,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這玩意兒我要買,關於它的來歷,我更要搞清楚,說說吧?」
「哎喲,我看你不像是來買貨的,倒像是存心來找茬兒的!小子,你別跟我裝橫,在我的地盤上由不得你撒野!」
中年男子說完這番話,從衣袋裡面掏出手機,迅速地打了個電話:「喂,三哥,我這邊有兩個小子來找事兒,趕快帶幾個弟兄來一趟!」
大毛聽到之後,不曾有半點膽怯之色,依然鎮靜地站在原地沒動。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就見有三個男人,從外面氣勢洶洶的跑了過來。
為首的那位,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彪形大漢。長得膀大腰圓,方頭大臉,粗眉毛,大眼睛,高鼻樑,闊嘴唇;穿著一身黑顏色的短袖衫,雙臂各刺著一條龍形紋身,戴著一副茶色的蛤蟆鏡,走起路來呼呼生風。
這位就是中年男子口中所說的「三哥」,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人。
「黑蛋,快說,是哪個狗娘養的在這裡搗亂?」
原來賣貨之人的名字叫黑蛋,還真是人如其名,看他的膚色也確實不白:「三哥,就是這兩個不識相的東西!」他用手指著大毛和小虎說道。
三哥快步來到大毛的跟前,二話不說,伸手就要去抓對方的衣領。
看這陣勢要打架了,有許多商戶和遊客都紛紛圍攏過來,指手畫腳的議論起來。
大毛急忙用手臂將其擋開,口中叫道:「你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的兄弟,今天你若敢動我一根手指頭,你就甭想在此地混下去了!」
「喲嗬!有來頭啊?報個大號出來,讓本大爺見識見識!」三哥聽對方的語氣很沖,覺得不是善茬兒,便住了手。
大毛言道:「想必你應該聽說過「馬五」的名號吧?那是我大哥!」
要知道大毛口中所講的這個馬五,可是大唐西市黑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三哥一聽對方報出的名字,心裡猛地一驚,趕緊換了一副面孔,笑嘻嘻地連聲說著:「失敬!失敬!兄弟我剛才有點兒莽撞了,別見怪喲,大哥!」
然後,他又手下的小兄弟講:「這都是自家人,不用再擺著架勢了,都說話客氣點兒,啊!各位,你們也都散了吧,別圍在這裡看熱鬧了!」
三哥對大毛說道:「兄弟我自我介紹一下,哈,我叫何三,還沒請教這位大哥怎麼稱呼呢?」
大毛說:「不敢當,兄弟,我叫胡大毛。」
「黑蛋,你過來一下!」何三沖身後的黑蛋喊道。
「有什麼吩咐啊,三哥?」黑蛋慌忙走過來,又是點頭又是哈腰,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
何三指著大毛介紹:「快來認識一下,這位是胡哥。他可是馬五哥的兄弟,咱們可惹不起,你怎麼得罪胡哥了呢?」
黑蛋朝大毛點了點頭,說了句:「胡哥好!兄弟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冒犯了,冒犯了啊!」
隨後,他又跟何三解釋道:「三哥,我可沒有去招惹胡哥,是他過來看見這幾個物件,非要問我是從哪裡弄來的東西,兩個人就掐起架來了。」
「噢,原來是這麼回事兒。」何三長出了一口氣,朝大毛抱了抱拳,說道:「胡哥,我還以為是啥大不了的事情呢,你不就是看上這些東西了嘛,想要咱們就商量一下價錢,何必讓人家看笑話呢?」
大毛聳聳肩膀,把雙手一攤,言說:「這話說的,好像我是成心來這裡鬧事似的。何老弟,這些東西是你弄來的吧?」
何三說道:「對呀,這些都是我的物件,我還是能做得了主的!」
「那就好!何老弟,你說個價錢,我想把這幾樣東西全買下來,還有一點,你一定要告訴我,你是從哪裡得到的這些銅器。」
「嗐!你也真是的,哥哥,非要打聽這些東西的來路幹嘛呢?」
「你不知道,兄弟,對我來說,非常重要!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去外面找個茶樓,邊喝茶邊聊,可以不?」
「嗯,可以,既然哥哥都開了金口了,我還能不識趣嘛!」
朱雀大街有一個名氣很響的茶樓,店名叫蓬萊仙境,寓意為「朋來先敬」。
雅間裡面,服務員已經把香茶沏好,站立在門外隨時伺候。房內只剩下何三、大毛和小虎三個人相對而坐。
何三的嘴裡抽了一口煙,哈哈一笑,說道:「今天能夠認識你老兄,也算是我的福氣啊!胡哥,你平時也喜歡搞一搞收藏嗎?」
這邊的大毛沒有什麼菸癮,只是偶爾的吸上幾口,而小虎卻是個名副其實的菸鬼,這一根煙在他手裡還沒抽完,緊接著下一根都點燃了。
大毛喝了口茶,說:「其實吧,我對收藏並不上心,那都是有錢的玩主們,最感興趣的事。何老弟,這裡也沒有外人,我不妨對你說出實情好了。」
「噢!那就多謝胡哥對兄弟的信任啦!」何三朝大毛雙手抱拳,淨耳恭聽。
大毛瞅著對方,講了實話:「其實,我的真實身份是「摸金校尉」!」
「哎呀,失敬!失敬!」大毛說出的話,讓何三大感意外,「原來胡哥還有這般能耐呢?兄弟自嘆不如,就知道整天瞎胡混日子,跟哥哥你比起來相差十萬八千里啊!」
大毛擺了擺手,說:「何老弟,言重了!我們都是在道上混口飯吃,你也太高看我胡某人了。」
何三問道:「胡哥,干你們那個行當裡面,有一位綽號叫「老六」的人,你認識嗎?」
大毛嘿嘿笑了笑,說道:「何止是認識啊,我一直都在跟著他混生活呢!前不久我們還走了一趟大漠,這不我也是閒來無事,就跑到古玩市場打算溜下腿,沒成想卻發現了你攤兒上的那些奇怪玩意兒。」
何三抽了一口煙,眯著眼睛,望著對面的大毛:「胡哥,就我手上那幾件破銅爛鐵,還入得了你的法眼啊?嘿嘿,你老兄說說看,能值幾個錢啊?」
「古董這玩意兒的水太深,都是亂喊出來的價錢,真心喜歡,它在你的心裡就價值連城,若是看不上眼,它一分錢都不值得。」
「那你老兄覺得,我手上的這幾樣東西,到底是能賣個大價錢呢,還是不值一提呢?」
「跟你說句實話吧,何老弟,這些東西在歷史上並不在冊,沒有參考的依據,賣價方面就更不好說了。」
「嗐!胡哥,你就不用再繞彎子了,聽你話里的意思,明擺著不值錢唄!咱們都是行走江湖之人,就應該開啟天窗說亮話,不要藏著掖著,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把這些古董搞到手,也是為了換個錢用啊!」
何三用一種不信任的目光,瞅著對面的這個男人,他甚至開始有點懷疑,這是對方布的局,拿道上的大哥馬五來壓制自己,然後再信口開河的胡說一通,不想花錢就要把東西哄騙走。
於是,他很直接的說道:「胡哥,我不管你什麼來頭,做人切莫太不厚道嘍!我是看在馬五哥的面子上,坐下來跟你談一談,你老兄打算要這些玩意兒,我可以按市場最低的價格賣給你,但是,想來這裡巧取豪奪,哼哼,我絕不答應!」
大毛揚起嘴角輕蔑地一笑,慢悠悠地言道:「何老弟,你是從門縫兒里看人——把我給看扁了吧?我從開始到現在,一直說的是花錢來買,只等你報個價了,我這邊唯一的要求,是想知道物件的來路,就這麼簡單。」
何三說道:「老兄,明人不說暗話,這些東西我是從外面偷回來的,怎麼地吧?你乾的也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勾當,我做的事情也見不得光。想買,一口價——三十萬塊錢!」
大毛氣惱地拍了一下桌子,指著對方嚷道:「好小子,你獅子大開口啊?能值那麼多錢嗎?給你出十萬塊錢都高抬你了!」
何三搖了搖頭:「不行!就要三十萬,少一個子兒都不行!另外——我再奉送你一本古書。」
大毛愣了一下,追問:「什麼古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