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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返人間

2026-10-29 18:29:46 作者: 半夜椰樹響

  只見亭台樓閣,大宇套小築,廊腰縵回,簷牙高啄,白樹環繞,一條小溪自左邊淙淙流往前處。在宮殿中央的洞頂,一棵菠蘿樹逆向生長,倒懸下來一個熠熠生輝的菠蘿,似明月一般,照得通殿明亮。再看,地鋪白玉,內嵌金珠,鑿地為蓮,朵朵成五莖蓮花的模樣,花瓣鮮活玲瓏,連花蕊也細膩可辨。整個宮殿,簡直非人間可見之景。

  蘇巧小聲慌問:「你不會帶我來到陰間了吧?這裡有很多鬼?」

  蔣無物摟摟她肩膀,笑道:「咋的,你怕了?」

  蘇巧忙掙開他的手,悸道:「我不要在這裡,我要回去!」說完潛入水裡,就要游出去。

  蔣無物知道玩笑開大了,只得鑽入水裡,拉住蘇巧,安撫到:「剛才嚇你呢,這不是陰間,只是埋葬我的地方。沒有鬼,就只有你跟我。你看,哪有其他鬼?」

  蘇巧探出水面,細看,偌大個宮殿確實未見其他影子走動。

  為了讓蘇巧放心,蔣無物講起關於這裡的故事來。

  很久以前,後挖村瘟病不斷,人口所剩無幾,鄉親到處求醫問神,都沒見效。就在大家以為這個存在了兩百年的村莊就要覆滅的時候,一道士路過,指點迷津:

  「霧河繞村而流,本是滋養村人促成兩百年來貴村繁榮的功臣,但風水輪流轉,霧河的源頭北松山,山深林密,陰氣濕重,已現不祥之照。古有山吸陰水反陽的警戒,現斗轉星移,致霧河陽氣不足,自北松山帶來的陰氣長久沖著貴村,才釀成了今天的瘟病。你們要想解除命犯,需另挖一湖來蓄陽中和北松山的陰,切記湖須與霧河通流。」

  村人見他說得有一套,又沒有其他辦法消除瘟病,便請教道士湖該挖在哪裡。道士卻拒開口,只是拍了拍村前的石狗,說天機不可泄露,自會知曉,便離開了。村人無計可施。然而第二天發現道士拍過的石狗莫名消失,四處搜尋,結果於村前三公里處,也就是這裡找到了石狗。

  大家都認為是石狗顯靈,暗示湖該挖在此,便合力挖了湖,並取名陰陽湖,意如道士所言,讓後挖村陰陽調和。說也神奇,陰陽湖挖好後,村中肆虐的瘟病便消失了。得陰陽湖護佑,後挖村方能延續至今。只是很奇怪,村人挖湖的時候竟然沒發現底下藏著個如此華麗的宮殿。

  蔣無物隨手捏起一個發光的水晶球把玩著。蘇巧則聽呆了,怪不得總覺得陰陽湖透著股神秘,原來背後有故事。

  蔣無物沿途把所有燈都弄亮,整座宮殿更加清晰了。一路穿行,來到宮殿中央。蘇巧抬頭細看那夜明珠,發現並不是真的菠蘿樹長出來的,那菠蘿樹只是個雕塑,夜明珠倒嵌其中,光芒四射。珠寶對女人來講是無法抵抗的誘惑,蘇巧嘖嘖稱嘆:「這麼大個夜明珠,價值連城了!」

  蔣無物笑道:「眼光不錯,那可是鎮宮之寶!」

  

  他推開一檀木大門,牽住蘇巧的玉手,走了進去。映入眼帘的是滿屋金珠玉器,金幣、銀簪、寶石、玉碗、琥珀、瑪瑙、兵器、書畫應有盡有,似乎天底下最珍貴的東西都在了!

  蘇巧捧起寶藏掂量著,驚呼不斷:「哇!我不是在做夢吧?這些東西是真實存在的麼?」說完掐了蔣無物一把。

  蔣無物身子震了下,笑道:「是真真切切的!你懷疑在做夢應該掐自己才對呀,倒掐起我來!」

  「我怕疼呢!」蘇巧撇嘴道。

  「大部分寶物是宮殿裡原有的,以前我是個海盜,出一趟海就能搶盜一些回來,也都藏到這裡。你看,這個雞血石就是我在馬來西亞偷來的。」蔣無物摸著一個血紅色的蘑菇狀石頭,眯起眼睛,思緒一下飄回三百年前。

  那是一個月黑天高的夜晚,他單槍匹馬潛入馬來西亞國王的寢室,國王打著鼾,王后也睡得死死。蔣無物輕手輕腳找尋著財物,卻不踏實,總感覺背後有人在盯著自己。緊張之中,他並未找到什麼寶貴的物什,只有王后的梳妝玉台價值不菲,可是太大塊了,他只好放棄。隱約中見到玉台上有幾張圖紙,便拿起一瞄,原來是畫,畫裡一男一女或一男多女,各個畫裡姿勢都不一樣,但有一點是相同的,就是每張畫裡的女人身上都有一個蘑菇狀的東西,不過會變換出現在不同的身體部位。

  畫的什麼勞什子,莫名其妙!「今天手氣太差,來的不是地方,這國王的寢室居然什麼寶物都沒有。」他正打算撤離,換地方下手時,發現國王跟王后之間的被子裡透著一抹淡淡的紅色光芒。是什麼在發光?

  他躡手躡腳走到床尾,估量好兩人的睡姿,把手伸了進入。他怕碰到他們,一叫喊,就不好辦了。手不夠長,他只好弓著身子鑽進被窩裡。「媽的,這行為也太齷齪了,最好別讓我失望!」他暗替自己不值。


  「好傢夥!塊頭不小呢,能發光的東西不會差到哪去!」他摸到以後趕緊輕巧鑽出來。就在這時,國王翻了個身,一腳跨到王后身上,囈語幾句,又睡過去了。「好險!」蔣無物深吁一口氣,但看到手中蘑菇狀的東西竟是雞血石,心差點蹦出來。那時他還沒發現陰陽湖底下的地宮,見到這舉世稀奇的雞血石,自然欣喜若狂。

  有了這雞血石,先前拿到手的東西就顯得不值一提,便全放了下來。他仗著輕功,躲開國王的護衛,跑了出來。或許他輕功本沒那麼好,是盜到雞血石讓他輕飄飄起來。一路上他把玩著雞血石,驀地想起它是在被子裡找到的。為何藏在被子裡?又聯想到玉台上的畫,哇靠,那畫是使用說明書,這雞血石乃國王跟王后的逗趣用具。

  蔣無物拿起雞血石在鼻尖聞了下,似有異味,便拿到井邊清洗,把整井水都洗紅了,自己還差點掉井裡頭。回國途中,船翻了,他身上只帶著雞血石,在水裡泡了三天三夜才被救起,輾轉幾趟方回到前山。可以說,雞血石能出現在這裡,真的不容易。

  「你說什麼,你以前是海盜?」蘇巧見蔣無物眼神恍惚,戳了他一下。

  「是哇是哇!」蔣無物回過神來,正要跟她講關於雞血石的來歷與用途,想到當前不太適宜,決定重生後能用上再說。

  「以前的我呀,在雷州半島、北部灣紅透半邊天呢,時常漂洋過海,到越南、海南、菲律賓、馬來西亞、索馬利亞、埃及等地活動。別見我說得像壞人,盜亦有道,我只搶盜窮凶極惡的同行和大地主的財物,搶盜多了就會散發一部分給窮苦人家,因為那些財物也是天下百姓被地主匪徒搜刮搶奪去的。儘管是俠盜,終究是盜,皇帝老兒懸賞捉拿我,只是山高皇帝遠,加上我身手了得,一時也拿我沒辦法。那些年到手的寶貝很多,為了安全,不好集中在一個地方,便將大部分藏在羅斗沙島上,因為出海回來都會經過那裡,不知現今還在不在。」蔣無物講起自己的前世故事,嘴動話來。

  「羅斗沙島?是在哪裡?」蘇巧很有興趣。

  「在東邊海面上,離陸地不是很遠,哪天我們是看看,找回那裡的寶藏。」蔣無物搖指著整個宮殿說,「現在呢,這個宮殿是你的了,不對,是咱倆的,嘿嘿!」

  「哈,你說,我不救你,這些東西是不是全我的了!」蘇巧笑道。

  「哎,姑娘不像是那麼貪的人耶!」蔣無物刮著她的鼻子道。

  也許是被他獨特的氣質吸引了,或被他奪走了貞潔,世俗的觀念是要跟定他一輩子了,還是被宮殿裡的寶藏迷住了,反正蘇巧不知不覺中,已不再反感和戒備他。

  「那說不定!」蘇巧假認真道。

  正說著,倆人來到一副金色的棺材邊。「裡面是你的屍身?」蘇巧猜問。

  「好聰明!我都在裡面躺了三百年了。」蔣無物點頭道。他緩緩摸著棺材蓋,知道自己即將重生,不再禁錮在裡邊,極其激動。外面是怎樣的世界?出去後還能適應麼?

  「你是怎麼死在這裡的?那些埋葬你的人不是也發現這裡的秘密了麼?」蘇巧不解道。

  「說來話長。自從挖了陰陽湖村中瘟病消失後,村人都視陰陽湖為聖地,不敢輕易踏足,怕觸怒了此處神靈,又害瘟病。我本不信那些說法,那次遠洋盜了雞血石,回來後又劫了運往阿拉伯的商船,財物有點多,欲分藏到多處,想起陰陽湖無人煙,應是個藏寶的好地方,便攜寶前來,無意發現古樹上有個洞,便決定將寶物藏其中,那時洞很大,可以鑽進人,沒有現在樹越長洞越小,誰想到入洞來,竟意外發現底下還有這麼個宮殿。」

  蔣無物指了指棺材,繼續道:「當時我對這裡的驚訝不亞於你,偌大個宮殿,燈火輝煌,珠寶無數,想自己奮戰一生,劫盜了無盡財寶,都不及這裡的一顆夜明珠珍貴。當時瞎逛著,這也摸摸那也碰碰,來到這具棺材邊,卻緊張了起來。心想裡面是死人?那這裡就是一墓葬了。傳說死人身上多半有價值不菲的東西陪葬,便斗膽開啟看,只見一架枯骨見風即散,立刻幻化成粉。當時我還未緩過神,頭一暈便一頭栽倒進去,緊接著那棺蓋自動蓋了回去。那屍體腐爛的氣味熏的我,加上棺蓋又合上了,透不過氣,便糊裡糊塗地死了,你說怨不怨!」說完蔣無物開啟了棺材。

  蘇巧連忙倒退幾步,不敢過去看,怕也被熏得一頭栽進去死了。

  蔣無物笑道:「不怕了,都幾百年了,哪還有毒氣?我平時進進出出的,早散發掉了。」

  「你的屍身怎麼沒腐爛?」蘇巧問道。

  「要是腐爛的話,還能重生個鳥啊?那時我死了,祖上,就是當判官那個祖上,覺得可惜,當即使用法力保我屍身不腐,並向閻王求情讓我重生。」蔣無物得意道,便過去牽蘇巧的手。


  出於對他的信任,蘇巧掩住鼻子,小心翼翼地走近棺材。

  只見蔣無物的屍身完好,就像睡著了一樣,靜靜地躺在那裡,就是面目蒼白,四肢僵硬,手放在褲襠處。

  「你手放在那裡幹什麼呀?」她羞問,因為死人的手一般不會放在那個部位。

  「嗨,我生平最怕狗,每次噓噓都要前後左右確定沒有狗才敢開閘。兒時玩伴小胖就因一時大意,讓狗給齊根咬走了。這裡老鼠多,閻王將我魂魄禁錮此地等待重生之初,我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挪過去護住,怕棺材腐爛了它們趁我不備,進來咬壞命根子!」蔣無物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還命根子,你命都沒了,還顧這個!」

  「呵呵,做人做鬼都要想後路的,老子現在不是就要重生了嘛!」蔣無物顯得有點興奮,囑咐蘇巧道,「你把我的屍身抱起來,對著我的嘴吹氣,我需要你的陽氣才能復活!」說完就鑽回了自己的屍身。

  蘇巧費力地將其屍身抱起,俯身對著嘴就吹。只見蔣無物的面色開始紅潤起來,不過屍體依然僵硬。「怎麼還不行啊!」她氣喘著,有點著急。

  蔣無物的嘴先復甦,能說上話來:「大概是三百年太久了,這一點陽氣不夠哇!」

  「那怎麼辦?」

  「你再吹吹!」

  於是蘇巧深深吸了幾口氣,上去就是猛吹。蔣無物差點被吹嗆過去。

  「怎麼那麼粗魯啊!」

  「你不是叫人家多吹吹嘛!」她羞怒,「你這死鬼,還是不行啊!」

  「大概吹氣吸收得不多,陽氣不足,只能復甦一部分,正如閻王爺所言,要想重生,只有屍身吸取女人的陰元才能徹底復甦!我本不想那樣,想既然吹氣能復甦,多吹吹總該可以的。現在看來,只能走那一步了!」

  她急問:「陰元是什麼?走哪步?」

  「假不懂還是真不懂啊,就是陰陽調和啦!」

  「你就想!不救你了!老占我便宜!」她嗔道,放下了蔣無物。

  「別啊,好姑娘,反正你已經是我的人了,不在乎這一次!我活過來後就娶你!」

  「想得美,老娘還不願意呢,誰要跟一個死鬼過一輩子!」

  「我重生後就是凡人了!嘿嘿,不然我做鬼也不放過你,每天晚上都去欺負你!來啦,來啦,不然剛才吹的那些陽氣又泄了!」蔣無物催促著。

  「閻王真變態,怎麼會有陰陽調和這樣的要求,便宜了你!」蘇巧怕好不容易聚起的那點陽氣散了,只得脫掉屍身上的衣服,帶蔣無物進入六道中的第四道。

  一陣雲雨之後,蔣無物原地復活,就手腳還有點不靈活,站起來走路的姿勢很搞笑。

  蘇巧狂笑,追著他,喜問:「你真的復活了?」

  「快去燒點水,我要洗澡,活活血,這他媽躺了幾百年,血都結了!」

  蘇巧跑去一個火爐前(那墓葬原主人倒天真想著死了還能過快活日子,備著好些生活裝置,足可滿足日常的衣食住行,他以為鬼界跟人間一樣呢),燒了一鍋熱水,端過來,說:「我幫你暖暖身子!」便幫蔣無物洗了個熱水澡。

  還真有效,蔣無物的四肢漸漸被啟用,再過了一會便活動自如。他欣喜若狂,一個熊抱蘇巧,感激地說:「老子重返人世了,多虧你,真不知如何報答你!」

  「嗯,你以後給我做牛做馬就好了!」蘇巧不忘爭取控制權。

  「我知道姑娘捨不得的!」蔣無物笑道,翻箱倒櫃找到一件長袍,穿戴了上去。又見蘇巧一絲不掛,便找出一件長衣,示意她穿上。

  蘇巧連忙閃開,說:「這古衣我哪敢穿啊,出去外面別人不笑死?再說這是死人的衣服,不穿,我上面有衣服!」

  蔣無物想想也是,便道:「那我怎麼辦,我只有這些衣服!」

  「嘻嘻,那就穿我的衣服唄,明天再到鎮上給你買!」

  穿女人的衣服?蔣無物一下子猶豫起來。

  「不用想太多啦,現在你是剛重入人世,沒人認識你,也不會去注意你是男是女!」

  「也對,不妨試試,好像挺好玩的!」說完他抓起一把珠玉,準備帶蘇巧出去。

  欲知蔣無物重生後的生活,請看後續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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