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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紙片人

2026-10-29 18:33:00 作者: 秋楓燃遠山

  從師父那個留心了很久,並最終找到的墓穴出來之後,他的生活又回到了一種師徒二人相依為命,深山裡不見人煙的平靜狀態,可是,從這一次的下墓之後,師父卻再三叮囑他,讓他每日必在樹上刻一道線,他不明白師父的此番用意,再三詢問,師父總會背對他,望向遠方,眼神悠長

  「師父只是想知道離庚午年的七月初七還有多少時間才到,另外還有不到十天的時間,也該到你下山的時日了。」

  這是師傅給他的回答,隱隱約約中,他總感覺什麼事情要發生。

  果然,六天後一個平常的下午,就如同有人在他平靜的生命之湖中扔下了一塊巨石,讓他久久不能平靜,黃昏中,他打到一隻野兔,興致勃勃的跑回來準備生火與師父一起分享的時候,眼前的一幕讓他徹底驚呆了,只見師父戴著面具的臉被一個戴著無常帽,面白如粉穿著白色玄袍的長髮男子踩在腳下,這是他有史以來見到的除了師父以外的活人,只見玄袍男子似笑非笑,蔑視的望著被他踩在腳下的師傅,發出了飄飄渺渺,忽遠忽近中性的聲音:「你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我對你已經快沒耐心了,別忘了你當初跪著求我,信誓旦旦的樣子,你以為你躲進這樣的深山,我就找不到了是麼?」這種聲音就像是有人站在山頂,對著他們隔空喊話,在空蕩的山谷中留下陣陣回音。

  他的突然到來,讓玄袍男子停下了話語,側過頭來看向他,隨之嘴角揚起了得意的笑容:」老鬼,這個應該就是你當年帶著身邊,還是襁褓中的孩子吧,如今都已經這麼大了,都幾年了!——你說,你讓我等的辛苦不辛苦,作為這些年你不作為的懲罰,我覺得我有必要殺雞儆猴啊」

  話音剛落,那個人對著他的脖子,隔空做出了掐的動作,他的脖子就好像被人掐住了一般,被隔空拖了過去,力道之大,讓他難以抗拒,快要窒息,他不斷揮舞的手臂,

  拍打在那個人的身上,手中的山兔,掉落在地上。

  揮舞的手臂,慢慢無力,他的臉色漸漸發紫。

  「不!住手,你不可以殺了他,踩在腳底下的面具老者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

  玄袍男子揚天大笑:「為什麼不可以,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有我不能殺的人!」

  「因為這個世界上,或許只有他才可以找到你想要的東西!」

  「當年你在我們的幫助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沒找到,你憑什麼說這個小兔崽子可以找到?」

  「你認為這個世上還有誰最有可能找到你想要的東西,如果你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選的話,我想你不會這麼煞費苦心的來找我,對麼?」

  「你這是在和我談條件麼?」

  「將死之人,還談什麼條件,只是這個孩子已經盡得我真傳,我已經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腿腳多有不便,而他還是個十歲出頭的孩子,還有大把的年歲,機靈的身子骨,與其把籌碼壓在我身上,還不如壓在這個孩子身上。」

  玄袍男子鬆開了踩在他師傅臉上的腳,同時也鬆開了掐住他脖子的手,沉思了一會,語氣淡淡的說道:」要是將來這個孩子不聽我指示怎麼辦?」

  「那你再殺了他不遲。」

  「好,那你繼續好生教導他,別有什麼想不開的舉動,我的手段,想必你是清楚的!好了,到時希望你不會再次讓我失望,先行一步。」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的發生了

  只聽得「啪」的一聲,一團白色的煙霧在空中炸開,錦衣男子瞬間不見了,空中慢慢飄下一個白色的紙片人。

  「師傅,那個人到底是誰啊?怎麼突然就變成一張紙片了!」他摸著自己生疼的喉嚨,咳嗽著問道。

  師父爬了起來,扶了扶臉上的面具,生怕它掉下來,同時別開他滿是疑問的眼神,望向不遠處的一把鐵骨扇。

  「別問了,終有一天你會知道的,師父波瀾不驚的語氣里,沒有一絲憤怒與不甘。」

  所有的好奇與不甘,都被師傅一句淡淡的「別問了」壓了下去。

  翌日,清晨,師傅早早等候在約定的山峰。

  或許,昨晚一晚沒睡好,師傅的身形看起來憔悴了很多,佝僂著身子,不時咳嗽:「烏兒,今日離七月初七還有三個月的時間,但是現在你下山之前,師傅吩咐你三件事,必須記住:

  一、傘在人在,人在傘在。

  二、七月初七前,必須趕到三老峰見你師叔,有此傘他必會認你。

  


  三、千萬不可以和女人同床而眠,不管你以後遇到多麼喜歡的姑娘。

  都記住了麼?」

  「恩,徒兒不敢忘。」

  短暫的沉默之後,老者再次開口發話:「你心裡有沒有怪罪過,我一直讓你賠師傅我留在這樣不見人跡的原始深山。」

  「徒兒心裡沒有怪罪過,但一直有一個好奇。」

  「你是不是想問為什麼我一直戴著面具?」

  「恩,烏兒早已把師父當成了至親之人,我不知道為何師傅一直要戴著它來面對我。」

  「咳,咳,世惡道險,天地如局,誰人不是局中子,烏兒,有些事情,從我們一開始出生,就是沒得選擇的,有些東西也不是師傅一言就可以道明的,時至今日,你我師徒終要別離,但切記,不管遇到什麼,永遠不要再回來了,自今日起就當世間再也沒有我這個師父。」

  老者說完背身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多年師徒相依為命的生活,他早已把師父當成了至親之人,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師傅了,他不免眼眶有些發紅,匍匐在地,磕了三個響頭,依依不捨的走下山來。

  待他下山之後,背立著的老者早已哽咽,撫摸著臉上的面具,口中輕聲自念:「烏兒,我想有一天你的選擇也會和我一樣,終究也會戴上它。」

  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這是一個他在心裡問了上千遍的問題,而此刻他終於將要踏出這與世隔絕的深山,去一睹塵世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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