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艾薩克,看著那具像火山一樣的身體,看著那些發光的裂紋。
「熔岩。」他上下審視著,「你看起來像一座活的火山。」
艾薩克抬起手,看著那些暗紅色的光芒在自己皮膚下流動。
「你看起來也像一隻穿山甲。」
托馬斯聞言咧嘴笑了笑,似乎聽到了一個非常有趣的笑話,那些鱗片隨著他的笑容開合,發出沙沙的聲響。
「至少我還能笑。」
馬庫斯站起來,周圍的地面上凝結了一層薄霜。
「能笑有什麼用?能殺才行。」
米歇爾轉過身,那些金色尖刺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
「殺戮。」她微微眯眼,「我們現在最擅長的就是這個。」
凱爾的身影從黑暗中浮現,那隻白色的眼睛在他額頭上睜開。
「殺了之後呢?」
沒人回答。
萊拉走過去,把手放在凱爾肩上。她手背上的那些眼睛同時看向他。
「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卡里姆背後的蠍尾停止了擺動,全部指向一個方向,非洲的方向。
「那邊。」他眼中瞳孔聚焦,「它們在等。」
漢斯抬起頭,頭上的金屬觸角瘋狂顫動。
「一萬八千個天使,能量衰減速度比預計快百分之十七,一個月後,聖光壁壘東側會出現三個薄弱點。」
馬丁的身體輪廓終於穩定下來,變成了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中年男人。
「那我們一個月後動手。」
艾薩克轉身,走向試煉台邊緣。
「一個月。」他冷冷道,「夠睡一覺了。」
托馬斯跟上去。
「你睡得著?」
「睡不著也得睡。」
馬庫斯拄著獵槍,慢慢走。
「七十三年了,我什麼覺都睡過。」
艾琳娜握著銀劍,劍身上寒光閃爍。
「六十七年。」
米歇爾走在她旁邊,那些金色觸鬚在緩緩蠕動。
「十九年。」
凱爾的身影若隱若現。
「十九年。」
萊拉的手背上的眼睛在轉動。
「二十七年。」
卡里姆背後的蠍尾在擺動。
「二十二年。」
漢斯的手指在動。
「四十五年。」
馬丁走在最後。
「三十九年。」
他們似乎在告別過往,總結那曾經以普通人存在的生活。
十個人,十具不再是人的身體,慢慢走進營房,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獵魔人公會總部廣場,從未像今天這樣擁擠過。
廣場占地三萬平米,原本是訓練場和集會場所,此刻被來自全球七大戰區的獵魔人填滿。
黑鴉鴉的人頭從廣場中央一直延伸到外圍的街道,甚至擠上了周圍建築的屋頂和陽台,空中懸浮著數十塊巨大的全息屏幕,確保每一個人都能看清廣場中央那座臨時搭建的高台。
早上七點,太陽剛剛升起。
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落在那些疲憊但興奮的臉上,空氣中瀰漫著汗味、血腥味、消毒水味,還有某種被壓抑太久後終於看到一絲光亮時的躁動。
北美戰區的隊伍站在廣場東側。
迪恩靠在隊伍邊緣的一根電線桿上,嘴裡叼著半根沒點燃的雪茄,他的左耳少了半截,那是在芝加哥最後一場戰鬥中被聖光刃削掉的,傷口剛結痂,還泛著粉紅色,已經長出了肉芽。
山姆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胸,看著廣場中央的高台。
「你說那十個人長什麼樣?」迪恩聲音含糊,因為雪茄叼在嘴裡。
山姆想了想:「不知道,洛爾說他們……不太一樣了。」
「不太一樣?」迪恩把雪茄拿下來,吐了口唾沫,「什麼叫不太一樣,是變強了還是變醜了?」
山姆沒回答,他也不知道。
歐洲戰區的隊伍在廣場南側,雷諾站在最前面,身後是兩千多名從巴黎防線撤下來的士兵。
他們的臉上還帶著硝煙的痕跡,很多人身上還纏著繃帶,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同一個方向-——那座高台和台上那十把插在金屬架上的武器。
「那些就是他們的武器?」雷諾身後一個年輕士兵小聲嘀咕。
「應該是。」另一個人回答,「看著……不太像人用的東西。」
雷諾沒回頭,他只是看著那些武器沉默不語。
亞洲戰區的隊伍在廣場西側。
莉茲坐在輪椅上,膝蓋上蓋著一條薄毯,她的腿在最後一次摩蘇爾清剿戰中被聖光刃貫穿,至今還不能站立,馬丁站在她身後,推著輪椅。
他背後的燒傷已經好了,但疤痕還在,像一片被火燒過的荒地。
「你見過強化後的他們嗎?」莉茲問道。
馬丁搖頭。
「沒有,只是聽說……不太像人了。」
莉茲沒說話,她只是看著那座高台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非洲戰區的隊伍最靠後。
卡爾德隆站在最前面,獨眼盯著台上那些武器,他的左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血還在滲,但他不肯去醫療站。
「老子要看他們授勳,看看到底配不配。」他冷淡道,「看完再去。」
南美、大洋洲、南極洲的隊伍分散在廣場各個角落,幾十萬人來自全球各地,此刻全部聚集在這座廣場上,等待著那十個人出現。
上午八點,高台周圍的符文陣突然亮起。
淡金色的光芒從地面升起,沿著那些複雜的紋路向上蔓延,最後匯聚成一道光柱,直衝雲霄。
光芒散去的時候,十個人影已經站在了高台中央。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然後是倒抽冷氣的聲音,幾十萬人同時倒抽冷氣,聲音像一陣風颳過廣場。
迪恩嘴裡的雪茄掉在地上。
山姆的瞳孔猛地收縮。
雷諾握緊了拳頭。
莉茲的手按在輪椅扶手上,指關節發白。
卡爾德隆的獨眼睜得老大。
因為那十個人,站在高台上的那十個人-——
「那是什麼東西?」有人脫口而出。
沒有人回答。
艾薩克站在最左邊,像一座活的火山。
他的皮膚是深灰色的,布滿發光的裂紋,那些裂紋里涌動著暗紅色的光芒,像地底的熔岩。
他的身高超過兩米五,肩膀寬得像能扛起一棟樓,站在那裡,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他的眼睛是純粹的暗紅色,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燃燒的火焰。
托馬斯站在他旁邊,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鱗片覆蓋全身,每一片都有指甲蓋大小,邊緣鋒利,像無數把利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