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犯同樣的錯。」
雷諾低下頭。
「明白。」
帳篷外面，一個工人走過來，想請示什麼，看到獵魔人會長和雷諾的表情，他停住腳步，沒敢開口。
吳恆看了他一眼。
「什麼事？」
那個工人咽了口唾沫。
「會長，地基挖好了，明天可以開始澆注，您看要不要搞個儀式什麼的？」
吳恆沉默了兩秒。
「不用。」
工人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
工人停下。
吳恆看著他。
「你叫什麼？」
工人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會長會問他的名字。
「阿……阿卜杜勒，阿爾及利亞來的，以前刻碑文的。」
吳恆點了點頭。
「好好干。」
阿卜杜勒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吳恆已經轉身走回帳篷深處。
非洲總部，塔樓上。
雷蒙站在欄杆邊，看著遠處那片正在沉入黑暗的沙漠，晚風吹過來，帶著沙子的味道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味。
艾拉從樓梯口走上來，站在他旁邊。
「剛接到命令。」她眉頭凝起，手無意識的活動著，「是最高級別戰備。」
雷蒙轉過頭看著她。
「最高級別？」
艾拉點頭。
「會長親自下的令，讓所有獵魔騎士做好準備，隨時待命。」
雷蒙沉默了幾秒。
「為什麼？」
艾拉搖頭。
「沒說，但雷諾傳話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雷蒙轉過身，繼續看著那片沙漠。
遠處，那些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能量波動還在跳動，和前幾天比它們的位置變了，往更深處移動了幾十公里，躲進了監測設備最難覆蓋的區域。
但還有別的。
一些以前沒有的東西。
那些波動里，偶爾會閃過一道暗紅色的光。
雷蒙盯著那道暗紅色的光，看了很久。
「那些殘餘……」他指著遠方，「在搞什麼？」
艾拉站在他旁邊，沒有回答。
因為她也不知道。
倫敦，臨時聚居地。
艾琳娜坐在那棟半塌房子的屋頂上，看著遠處正在重建的城市，太陽已經落山，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橙紅色的光。
工人們收工了，街上的人少了，只有幾家小店的燈還亮著。
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沒回頭。
「上來幹什麼？」
米歇爾爬上屋頂，坐在她旁邊，六根金色尖刺從她背後伸出來，在暮色中微微發光。
「睡不著。」
艾琳娜沒說話。
米歇爾看著遠處那些零星的燈火。
「你知道嗎，我以前在紐約的時候，每天晚上都能看到這樣的燈火，曼哈頓那邊亮得像白天。」
艾琳娜點了點頭。
「後來呢？」
米歇爾沉默了幾秒。
「後來就沒了，一片黑。」
艾琳娜轉過頭，看著她。
十九歲的臉上，那些金色紋路在暮色中跳動，眼睛裡的光芒比一個月前更亮了，但裡面有一種東西。
不是疲憊，是別的什麼。
「總部來命令了。」米歇爾道。
「什麼命令？」
「最高級別戰備。」
艾琳娜沉默了幾秒。
「因為什麼？」
米歇爾搖頭。
「不知道，但漢斯說，監測數據有問題，那些殘餘天使的能量波動里，混進了別的東西。」
「什麼東西？」
米歇爾看著她。
「地獄能量。」
艾琳娜沒說話。
遠處，最後一點光消失在黑暗中。城市陷入夜色，只有幾處燈火在閃爍。
「你說，」米歇爾忽然問了起來，「我們什麼時候能真正結束？」
艾琳娜想了想。
「不知道。」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但結束之前，得先把該殺的殺完。」
米歇爾也站起來。
「走吧。」
兩個人消失在夜色中。
撒哈拉沙漠深處，隱秘洞穴。
伊斯拉站在洞穴最深處，盯著面前那堆剛收集來的東西。
天使恩典晶核。
大小不一，有些完整，有些破碎，都是從戰場上撿回來的，有些是從死去的同類屍體上挖出來的。
總數不多，不到一百顆，每一顆都散發著微弱的金色光芒。
但旁邊還有別的東西。
幾顆暗紅色的晶石。
那是地獄能量的結晶，從某個惡魔屍體上挖下來的。
那個惡魔是他們在沙漠深處偶然發現的，已經死了，不知道是死於戰鬥還是被同類拋棄。
但它的屍體還在，能量晶核還在。
梅爾站在伊斯拉旁邊，看著那些暗紅色的晶石，眼神複雜。
「真的要試？」
伊斯拉沒回頭。
「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梅爾沉默了幾秒。
「這東西……從來沒人試過，天使能量和地獄能量是互相排斥的，強行融合，可能會炸。」
伊斯拉終於轉過頭，看著他。
「炸了會怎麼樣？」
梅爾張了張嘴，沒說話。
伊斯拉替他回答了。
「炸了就是死，和現在有什麼區別？」
梅爾低下頭。
伊斯拉拿起一顆暗紅色的晶石，對著洞穴頂部漏下來的月光端詳，那顆晶石在他手裡微微發熱，帶著一股硫磺的味道。
「天堂不要我們了。」他眼中浮現出一抹狠辣，「地獄也不會收留我們，人類在追殺我們，我們還能往哪跑？」
他把晶石放下，轉過身看著洞穴里那些蜷縮的身影。
不到兩百個。
有的在睡覺，有的在發呆，有的在偷偷看他。
拉斐爾躺在角落裡，亞倫還在用濕布給他擦傷口，那道傷口沒有好轉，反而更嚴重了，周圍的皮膚已經變成暗紫色，發著淡淡的金色和暗紅色交織的光。
「那孩子快不行了。」梅爾嘆息。
伊斯拉沒說話。
「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他撐不過三天。」
伊斯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那顆暗紅色的晶石，又拿起一顆金色的晶核，把兩顆放在一起。
兩團光在黑暗中相互靠近。
金色和暗紅色。
碰觸的瞬間，空氣里炸開一道細微的電流聲，像什麼東西在尖叫。
伊斯拉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沒有鬆開。
那兩顆晶石在他手裡劇烈震動，像是要掙脫，又像是在融合。
金色的光芒和暗紅色的光芒糾纏在一起，像兩條蛇在扭打。
然後，它們停了，兩顆晶石融合成了一顆。
新的晶石是暗金色，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裡面有兩種顏色的光芒在緩慢流動，像活的血管。
伊斯拉看著那顆晶石，沉默了很久。
梅爾站在旁邊，屏住呼吸。
「成功了？」他小聲問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