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智睜開眼，與蕭淮的一雙眼眸對視上，眼睫是那般濃密，每當他眨眼的時候，紅眸里就像是有一股魔力一樣吸引人。
他的臉更紅了。
「你怎麼了？現在還有些發燒嗎？」
蕭淮非常認真地打量著呂智。
畢竟他現在的症狀可能都與魂蟲有關。
呂智連忙搖頭：「沒！沒有！我沒什麼。」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對蕭淮鞠了一躬：「那個，阿卓郎，謝謝你，我聽說是你救了我。」
他的視線下移，往蕭淮的左手看去。
蕭淮把手藏了起來，搖頭：「沒事。」
他往呂智又靠近了幾分，俯身看向他，「能和我說說，你看到的幻覺嗎？」
聽到蕭淮的提問，呂智馬上提起精神，跟他講起了自己昨晚經歷的事情，也不管他是不是反派大BOSS。
他只是個天真的大學生，誰救了他，誰就是好人。
老師都教過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即便對方不是個人。
呂智跟蕭淮交代了全部事情，從他製作裝置，到後面沒辦法想去喝自己的血，最後莫名地失去了記憶。
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
他似乎做了一個夢，夢裡的風景很美。
空中飛著無數夢幻的鳥獸，讓他印象極深的是——他好像看到了一隻三足鳥。
那隻鳥，全身烏黑，遠看和烏鴉很像，可是如果仔細地打量，會發現，它有三足。
再往下的記憶他便記不清楚了，不過得到這些情報蕭淮已經覺得足夠了。
「請問……請問還有什麼別的問題嗎？」呂智小聲問道。
蕭淮搖了搖頭，輕輕地拍下呂智的肩膀，說了聲：
「沒問題了，下次別喝自己的血，好好活下去。」
說完，他轉身離開，視線落在天邊的鴉群上。
呂智深深地望著蕭淮的背影，心臟怦怦跳個不停，他捂住胸口，自語著：
「媽媽，NPC怎麼可以這麼帥，等我出去後，一定要告訴哥哥。」
這是呂智第一次一個人參加驚悚遊戲副本，他瞞著所有人。
包括他強大的親哥。
如果被他哥知道自己一個人單獨去過副本。
估計要被削掉一層皮。
蕭淮抬頭看著天空，群鴉盤旋環繞，高聲啼叫，鴉羽撲騰著，好像要將蒼穹染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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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敢在他旁邊停留。
陸沅時，卻是個例外。
他似乎只是想待在他的旁邊。
群鴉覆蓋著天際，日光遮蔽，沙漠像是短暫地進入了黑夜。
玩家們開始吶喊著，帶著激動地望著那群烏鴉， 低聲著、細語著，渴求著。
程山大汗淋漓地使用著異能，團隊裡其他有異能的人也爭取能在這次群鴉出現的時候多抓些。
可是蕭淮與陸沅時兩人就像是提前約好了一樣，什麼話也沒有說。
越是安靜，某種無聲的氣流便撞進心裡。
蕭淮沒忍住用餘光瞥了一眼陸沅時，那一刻。
群鴉逐漸褪去，日光灑向大地，落在陸沅時的眼睫處，五官斂入背光的陰影。
陽光落下，唯有那雙眼睛，染上了一層隱秘的欲。
那目光很深，如深潭般看不透。
陸沅時轉過頭來，與他對視。
「你終於願意看我啦？」陸沅時開口，帶著笑意。
蕭淮承認，陸沅時很好看，甚至可以說，一旦與他對視就沒有那麼容易挪開視線。
「陸沅時。」他輕輕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即便周圍的聲音很吵，但是他的聲音卻很清晰。
「嗯？」
「有沒有人說過你是個怪人。」
蕭淮側過了臉，從陸沅時的角度來看，能看見他輕輕抬起的睫毛，還有嘴角那一抹有些狡黠的笑意。
那是一個絕對自信者的笑意，從容而帶著幾分靈動調皮。
他的唇齒微動，哪怕就在眼前，卻讓陸沅時有一種摸不著的錯覺。
他的指尖微微勾動，好像想要伸出手碰他。
可他卻回過神來，唇線就像是繃緊的弦，最終變成了一個淡然的笑容。
「我很怪嗎？」他垂著眼眸。
過了很久，蕭淮才開口，他像是故意地，壓低身子，從下方偏頭抬眸望向陸沅時。
這個角度就像是大人檢查小孩是否落淚一樣。
即便陸沅時比他高了大半個頭。
「是啊，沒有哪個人願意黏著我。」
他忽然輕輕地笑了笑，這次的笑，好像帶著四月春風的暖意。
一時間讓陸沅時恍了神。
他與陸沅時靠近幾分，站直身子，微微頷首，聲音裡帶著警告。
卻聽著有幾分別樣的意味。
「陸沅時，下一次，如果我還能遇到你，我接受你的挑戰。」
耳邊的空氣一瞬間染上了蕭淮唇邊的溫熱。
陸沅時怔了怔，他抬起眼眸，對視的一瞬，有一種呼吸被鎖死的錯覺。
紅眸青年眉眼流轉著笑意，溫潤而優雅。
如果，每次都能遇到你，是不是說明，你是我命中注定的挑戰。
既然如此，我願意接受你的挑戰。
蕭淮：「不過話說到前頭，希望你說到做到，我想看看，究竟是你的挑戰更難，還是挑戰驚悚遊戲更難。」
你說過，從來沒有為任何一個人動心。
他半眯著眼：「千萬不要最後輸得一無所有哦。」
往往挑戰都會下賭約。
但是這一次，蕭淮並不想下賭。
智者不入愛河。
輸贏皆無意義。
陸沅時很久沒有答話。
就在蕭淮轉身的一刻，陸沅時抓住了他的腕骨，蕭淮下意識地想要甩開。
可陸沅時已經跨出了一步，將蕭淮往懷裡一拉。
停留在只有十幾厘米的位置。
手掌緊貼在手背上。
陸沅時捂著蕭淮的手，將他那隻手緊貼在自己的胸口處。
「咚——咚——」
蕭淮能夠清晰地聽見，陸沅時的心跳聲。
平穩而有力。
陸沅時低著頭：「蕭淮，你偷不走它。」
他漫不經心地笑著。
可他們倆實在離得太近了，近到蕭淮從他笑容里看到了那麼一絲的——孤獨。
蕭淮卻靜靜地注視著他，陽光落在他的眼睫。
像是無盡深淵裡隱隱透出的微光。
蕭淮沒有將手抽走，也許是看見了那抹微光，將他的思緒拖拽回來。
他重新凝視著陸沅時，聽著他的心跳，感受他的呼吸。
薄唇輕啟：「要不要賭賭看。」
最終，他還是邁出了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