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淮在玩家待機世界的時候就已經釣足了不少神明的胃口。
神明們好奇蕭淮會選擇哪一個遊戲。
蕭淮踏入贖罪島的那一刻開始,系統就已經提示他進入到了高端玩家推流區。
他的直播間瞬間湧入了大量神明,硬生生地衝上了流量區最C位的位置。
他上一次進入高端玩家推流區還是在《女巫之家》,那個時候是因為他有隱藏身份,完成任務要比別人難很多倍。
而這一次,便是因為《贖罪島》副本的特殊性。
贖罪島的生存率常年徘徊在百分之五左右。
換句話說,四十名玩家中,最終能夠通關的,往往只有兩人。
這樣的遊戲才有看頭。
湧入蕭淮直播間的神明們看到蕭淮選擇了這款遊戲後,眼裡的揶揄完全藏不住。
他到底是個瘋子,還是去找死的呢?
再往後走,他們看到了河神。
諸神直播間再一次燥熱起來。
玉面河神,永藏禍心。
他的出現,總能挖掘人類內心最骯髒最污穢的一面。
同時,他的出現,也意味著蕭淮有多麼倒霉。
河神放誰走,都不會放蕭淮走。
他是一個喜歡受到關注矚目的神明。
好巧不巧,所有玩家裡,唯有蕭淮的人氣值最高。
他不會放走他,他要留住蕭淮,讓他登上舞台,成為他的表演嘉賓。
娛樂至死。
觀看蕭淮直播的神明們有一部分皺著眉。
和一個愛耍賴的人做遊戲,是沒有任何公平可言的。
另一部分神明則是興奮地刷起了禮物。
「哈哈,好久沒看到令狐給玩家辦葬禮了,他應該就是一會兒要死的人吧。」
河神會給每一個死在他遊戲的玩家辦一場盛大的葬禮。
這場葬禮幾乎符合所有邪神的審美。
以葬禮為終,畫上句號,完成慘劇的閉環。
————
河神輕輕笑了,笑聲輕柔得像一陣微風,卻有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陰冷。
他與蕭淮對視著,狐狸般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詭異的寵溺,眼神像在看一個即將陷入深淵的獵物。
「你猜對了,我希望你是真正的內鬼,所以你現在就是。」
他貼近蕭淮的耳邊,聲音低沉得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狡黠而詭詐,「接下來,便來接受你的懲罰吧。」
聲音在空氣中旋轉。
周圍的人全都愣了一下。
他們的系統界面彈出了一個又一個的窗口。
「清場警告!清場警告!」
「玩家蕭淮為本輪遊戲的內鬼,懲罰將在兩分鐘後進行,請所有玩家立即遠離蕭淮!」
陳沖蹙眉,怎麼會是蕭淮?
內鬼怎麼會是他。
一瞬間,陳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推測。
每個人都可能是內鬼,但最終誰是內鬼,由河神一手決定。
蕭淮明白這一點,他深知,如果按常規方式參與這局遊戲,結果必定失敗。
所以,他果斷地站了出來,操控了所有人,強行讓答案保持一致。
這個舉動,無疑將讓他在河神眼中成為一根扎眼的刺。
陳沖緊鎖著眉,在腦海里推算著可能性。
當他看到卦象的時候,他微微一愣。
中吉,有驚無險。
與此同時,在河神轉身的瞬間,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深刻。
「嗯?」他挑眉,似乎感到有趣,「你進入了特殊狀態,懲罰十倍……看來,你可能走不掉了。」
河神的聲音平淡無奇,像是隨口說出一件小事,話里的冷意和殘忍卻讓空氣瞬間凍結。
其他人都若有若無地表現出慌張,就連南宮安也握緊雙拳,留在蕭淮身邊。
馮武這種人已經悄咪咪地跑掉了。
他看到原本困住他們的河流現在浮現出了一條小路,趁人不注意的時候,趕緊溜走。
耿宏毅和高夢涵還站在原地,但是他們兩個此時都有些站立不安。
他們都以為自己才是內鬼,可是最終受罰的卻是蕭淮。
而且內鬼還輸了……
那他們之前做的一切,簡直跟小丑的笑話一樣。
相比之下,面對河神的威脅,蕭淮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慌。
他依舊站在那裡,神色鎮定,雙眼沉靜如海。
好像即將要受到十倍懲罰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一樣。
酒紅色的眸子裡依舊透著冷靜的光芒,絲毫不為所動。
河神被蕭淮的反應激起了興趣,狐狸般的眼睛微微眯起,笑容里多了幾分玩味。
他在期待著,期待著接下來,這個冷靜的年輕人會怎樣在他精心設計的懲罰中掙扎。
或許,蕭淮的鎮定只是表象,他早晚會露出絕望的神情。
河神緩緩張開手臂,紅色長袍受風捲動,衣袂如同夢境般輕盈地飄散開來。
那紅色,不再只是織物,而是融入了四周的空氣,像是漫天火焰,又似燃燒的星塵,逐漸化作薄紗般的霧氣,將周圍的環境染成了異樣的紅色。
他淡淡瞥了耿宏毅二人一眼,聲音透著漫不經心:「你們贏了遊戲。」
隨即,不論是金人、銀人,還是那具所謂的屍體,皆被無形的力量推動,緩緩飄向彼岸。
河神輕笑,「選擇權依然在你們手中。三個,我都可以給你們,但最終只能選一個。其餘的,將徹底毀滅,化為虛無。」
根本不等他們驚訝,兩人就已經一同瞬移到了彼岸。
「你們兩個似乎很想留下來陪他一起受罰。」
下一秒,河神出現在陳沖和南宮安面前,他笑眯眯地。
南宮安冷冷地看著他,想對他使用洗腦。
河神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抹嘲弄的光:「低級神或許會被你蠱惑,但是別忘了,我生來就是蠱惑人心的。」
他的話語像絲線般纏繞著,悠長而迴蕩,不斷在陳沖與南宮安的腦海中盤旋。
漸漸地,兩人的眼神變得無神。
紅紗落在了他們的臉上,推著他們不斷往前走著,最終在視線中漸漸消失。
場上只剩下河神與蕭淮。
所謂清場,根本就不需要玩家自行離開。
河神會將他們一一驅趕。
他自顧自地笑著,毫不知情,甚至未曾察覺——在不遠處的樹梢之上,一位雪發的神明正靜靜佇立。
他戴著紅色惡鬼面具,白袍在微風中輕輕飄動,猶如高懸於天際的星辰,不染塵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