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嶼聲站在黑氣凝成的影子中,嘴角微揚,「你怎麼樣都很好看。」
他輕聲道,語調含著病態的滿足,「你什麼時候才會失態呢?」
話音剛落,地面上涌動的黑氣忽然凝聚成一股,帶著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悄無聲息地攀附上蕭淮的腳踝,扭曲、拉拽,如同無數雙冷漠的手,試圖將他的身體破壞。
痛楚瞬間襲來,蕭淮的額角浮現了冷汗,他的眉頭緊皺,身體卻仍然挺立,沒有一絲屈服的姿態。
諸神直播間的神明們這一刻也不禁微微一怔,目光齊聚在顧嶼聲的力量上。
他的力量,已經超出了凡人該擁有的範疇。
它強大到令人畏懼,甚至足以威脅到高階神明。
「噬神者的力量什麼時候這麼強大了……」有神明低聲驚嘆。
看到這一幕的半數神明迅速參加了賭盤,選擇了蕭淮會死在這場戰局中。
他必輸無疑。
噬神者和普通玩家,那是雲泥之別。
顧嶼聲支配的黑影迅速蔓延至水域,水面上瞬間湧起一層細密的黑氣。
那些水分子頓時以極快的速度分解,露出其中殘存的JOKER成員。
一個個倒下的屍體重新爬起,他們的眼睛空洞,身體重新恢復如初,帶著邪惡的微笑。
與此同時,顧嶼聲的黑影猛然纏上蕭淮,將他束縛在原地。
黑影如鐵鏈般緊緊捆住他的四肢,使他無法動彈。
他孤身一人,面對著復活的JOKER成員,敵人的嘲笑聲不絕於耳。
原本被困住的組織成員一個個獲救,隨即開始嘲諷大笑著。
「真可憐,連想見的人怕是連見一面都做不到吧!」
他們的笑聲此起彼伏,混雜著惡意的嘲弄,逐漸化為一片壓迫的聲音浪,將蕭淮包圍。
「喂,你是新人吧,等會兒最後一擊,我們讓給你。」有幾個人看著一個新來的組織成員冷笑起來。
他們最懂什麼叫做有趣。
當一個被所有人捧到頂點的英雄,最終死在最不起眼的人手中,那種諷刺和悲劇才是最徹底的。
誰人不知古代將軍關羽有多麼厲害。
可他的首級最後還不是被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兵砍下了?
一個人怎麼能抵擋千軍萬馬?
那些JOKER成員像潮水般湧向蕭淮,眼中閃爍著狠厲,鋒利的光芒如寒風般直刺蕭淮。
薔薇鑽石化形成的刀劍,一次又一次地迎擊,刀光與刀光交錯,火星四濺。
他的每一個動作極為精準,進攻過蕭淮一次的人,難以在短時間內對他發動第二次進攻。
但蕭淮面對這麼多人的圍攻,又無法躲避,終究難以避免受傷。
……
鮮血濺落在地,染紅了蕭淮的衣衫,他的身體已經多處負傷。
諸神們透過直播間,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寒意。
有些神明看到蕭淮孤身一人抵抗如此多的敵人,身形搖搖欲墜,心中涼了半截。
蕭淮難道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他的身影被層層包圍,密集的敵人如同黑暗中的潮水,瘋狂地湧向他,連他的人影都幾乎看不到。
那些JOKER成員的眼睛裡燃燒著貪婪與兇殘的火焰,彼此大聲嘶吼著。
「能不能拆了他的手?」
「誰去砍他的頭?」
他們的聲音刺耳、猙獰,仿佛一群嗜血的野獸,急切地想要分割蕭淮的身體。
諸神眼中,蕭淮此刻像一隻誤入虎穴的羔羊,正在被群狼撕扯、分食。
系統賭盤的倒計時因為顧嶼聲的提前進攻而加速,留給神明下注的時間只有五分鐘了。
超過九成的神明紛紛下注,認定蕭淮必死無疑,甚至已經開始為他倒數。
然而,就在眾神認為結局已經註定的時候,詭異的景象悄然發生了。
廢墟的大地忽然震動,一道道裂縫撕裂開來,下一瞬,一朵朵猩紅的彼岸花無聲無息地從裂縫中破土而出。
它們詭異而艷麗,如同被鮮血澆灌般迅速蔓延,花瓣隨風飄蕩狂舞,將戰場瞬間淹沒在無盡的血色花海中。
大地仿佛在這一刻復甦,花海綿延如潮,吞噬著四周的廢墟,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所有人全都怔住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連在別墅里的顧嶼聲看到這一幕之後也不禁皺起了眉。
他直接來到了門外,抬起頭,親眼看著這一幕幕詭異地降臨。
與此同時,天穹被厚重的血雲所覆蓋。
紅色的雲層翻湧聚集,化作血色鰈羽,纏繞著整片天地,血霧般的紅光透過雲層,灑在戰場之上,染紅了一切。
諸神直播間中,神明們全都站起身來,緊緊盯著屏幕上的一切。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異象。
而那些下注蕭淮必死無疑的神明,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絲動搖。
因為……他們竟然隔著屏幕都感覺到了一絲壓迫感。
竟能讓神都感覺到壓迫感。
JOKER成員們的笑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原本還意圖撲向蕭淮的他們,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後,全都不禁猛地後退,眼中滿是恐懼。
那些曾圍住蕭淮的同伴,剛剛還囂張狂笑、肆意進攻的身影,如今竟在短短瞬間,全部變成了一具具乾枯的屍體。
他們的眼神空洞,皮膚如同枯萎的樹皮般緊緊貼著骨架,整個身體仿佛被瞬間抽空了生命的所有能量。
沒有一絲掙扎,沒有發出一聲慘叫,他們連碰觸蕭淮一分一毫的機會都沒有,便化為了風中的殘骸。
而在蕭淮腳下,那些更加猩紅的彼岸花骨朵正悄然綻放,鮮艷欲滴,妖冶奪目。
他們親眼目睹了自己的同伴在片刻間化作乾屍,就連獲得了索瑪力量已經成為怪物的同伴們也在短短几秒內徹底無法動彈。
只有凌駕於索瑪的存在,才能做到這一點!
恐懼從四肢蔓延至全身。
「這……這怎麼可能……」
他們的聲音微弱而顫抖,難以置信的驚恐表情扭曲在臉上。
蕭淮佇立於彼岸花海的中央,他的黑髮被微風揚起,襯衫緊貼著身軀,滴落的水珠映照著血光。
大地在呼嘯,天空在變幻。
所有人都在驚訝,唯有他一人淡然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