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常明的話,那維萊特沒有一絲一毫的含糊,那一道令人熟悉的水藍色光芒再一次於眾人眼前浮現。
嗡——
伴隨著一陣奇異的響動聲響起,一道海藍色的人形輪廓再一次浮現在眾人面前。
而作為檢索媒介的那支畫筆也在此刻緩緩浮空,成為了構成莉莫妮身體的關鍵部分。
看著眼前那逐漸成型的軀體,芙寧娜的心中一時間有些...擔憂。
她很擔心莉莫妮回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禮物」就是來自於父親的...無情。
是的,無情。
因為她一時半會還想不出什麼能比無情更加貼合切克利的行為舉止的詞了。
相比於克蕾希父親的負責以及艾澤娜男友的不離不棄,莉莫妮的這個爹就好像完全沒有感情一樣。
別人都在儘可能的迴避與她們相關的話題和事情,儘可能的沿著她們想要走下去的路繼續走下去。
如果切克利真的愛自己的女兒,那他絕對不可能售賣任何一幅出自自己女兒之手的畫作。
要知道,這些東西在莉莫妮已經死去了的這個時間節點...真的可以用「孤品」這個詞來形容。
更何況這是他女兒的遺物,一個父親怎麼可能笑著將自己女兒的遺物當做商品賣出?
想到這裡,芙寧娜只覺得自己有些窒息,隨後便繼續思考著自己該用一種什麼樣的方式去保護她。
畢竟...她也只是個少女而已。
......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莉莫妮的身體輪廓逐漸成型,屬於她本人的樣貌以及穿著也於此刻緩緩浮現。
「唔...」
無意識的呻吟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似乎是在為這個孩子那逝去的親情而哀悼一樣。
「我這是...在哪裡?」
莉莫妮緩緩睜開雙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幅自己的畫作
——更為準確的說是切克利畫廊當中最貴的那一幅畫。
「這是...我的畫?」
莉莫妮下意識的舉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無比真實的觸感讓她一愣,眼中頓時氤氳出一層水霧。
「這是...真的麼?」
「我...回來了?」
「沒錯,你回來了,雖然只能回來半個小時,但...至少是回來了。」
常明表情平和的看向眼前看著自己的畫作怔怔出神的莉莫妮輕聲說道。
聽到常明的話,莉莫妮猛的扭過頭看向常明,小嘴微微張大,似乎是對於眼前的一切表示震驚一樣。
「常明...大人?」
莉莫妮不由自主的低聲喃喃道。
「沒錯,是我。」
常明微微一笑,轉而便繼續說道:
「先前我偶然墜入原始胎海,和那深邃的原始海洋多少有了一些聯繫,所以...我聽見了你們的願望。」
「今天...我們是來幫你實現你的夢想的,想要將自己的畫作掛在沫芒廳中的莉莫妮小姐。」
「我...們?」
莉莫妮有些愣愣的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彙,隨後便開始環顧四周,之後...她的大腦就宕機了。
就像是先前克蕾希的父親見到他們時候的反應一樣,莉莫妮現在陷入了一段長久的沉默當中。
她是想讓自己的畫被掛在沫芒廳當中供人觀賞和研究,但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能夠同時見到楓丹三巨頭。
看著那正對自己露出溫柔微笑的芙寧娜,莉莫妮有些磕磕巴巴的問道:
「芙寧娜大人...?我、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莉莫妮一邊說著一邊掐了一下自己的臉,那無比真實的痛感讓她瞬間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真的回來了,甚至還見到了楓丹權利頂點的三位大人。
想到這裡,莉莫妮又驚又喜,不過在她想到自己現在只剩下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後,她便有些遺憾的低下了頭。
看著眼前情緒逐漸回歸正常的莉莫妮,常明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繼而說道:
「莉莫妮小姐,請確認一下...你面前的這幅畫是不是你的畫作。」
「如果是,那我們將在你的見證之下,將這幅畫掛在沫芒廳當中。」
「如果不是...那就要看莉莫妮小姐在接下來二十七分鐘內能完成多少了。」
說完這話,常明便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的莉莫妮,等待著她的回答。
而莉莫妮似乎也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隨後便看向身前那幅流露出些許讓自己感到熟悉的畫作。
雖然她無比確定這就是自己的畫,但想要讓她好好確認一下的是楓丹的輔政官,所以無論這事兒到底是什麼樣的,她都得要好好看看。
......
在大概過了有三四分鐘以後,莉莫妮輕輕地點了點頭,轉而便說道:
「嗯!常明大人,這是我的畫沒錯!」
聽到這話,常明不由得鬆了一口氣,轉而便笑著說道:
「是你的畫就好,如果不是的話...恐怕事情就要變得更麻煩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就讓它在你的注視之下掛在沫芒廳之中,趁著這個時間,你也好好想想自己還想要做什麼。」
「嗯!」
莉莫妮快速的點了點頭,但少女眼角的餘光卻始終停留在地上的其他捲軸之上,心中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
「父親...」
她低聲說出了這個給予她生命的名字,也是玷污她夢想的名字。
與先前的那兩件事都有不同,莉莫妮其實什麼都知道,只不過她不想戳穿常明他們為她編織的這個故事而已。
莉莫妮不想責怪他,她也沒資格責怪他,因為他是自己的父親。
但同樣的,莉莫妮已經還完了自己欠他的債,自此以後...她和他再無瓜葛。
想到這裡,莉莫妮微微抬起頭看向那維萊特辦公室的天花板,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想要做什麼啊...」
莉莫妮輕輕地搖了搖頭,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當她看見自己的畫被掛在沫芒廳的牆壁上之後,她在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了牽掛。
親情消散了、夢想實現了,她還有什麼可眷戀的呢?
「欸?莉莫妮?怎麼了嗎?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啊!沒有的事!我只是好奇那維萊特大人的辦公室,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這就來!」
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