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人人都是獵魔人大師!
「嗤!」
艾爾莎從食屍鬼的下頜刺入,鋒利的劍尖直接貫穿頭顱。
食屍鬼張開的嘴頓時僵住。
還沒來得及發出的嘶吼,也就此被徹底堵在了喉嚨里。
艾林握住劍柄,用力向旁邊一擰。
「咔嚓!」
頸骨斷裂,食屍鬼軟倒下來。
盧西恩立刻伸手托住屍體,沒有讓它砸在地上。
「三十二個呼吸————」
亨·格迪米狄斯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艾林抽出銀劍,甩去劍鋒上的黑血。
「多少?」
「至少二十隻,其中四個腐食魔,從東邊的主街過來。」
「三十二個呼吸後,就會經過外面的巷口。」
這裡是一座廢棄倉房的卸貨院。
院子不大,三面都是牆,唯一的出口還被倒塌的半面磚牆擋住了一半。
此刻,一層暗色的魔力帷幕正沿著院牆鋪開,將整座院子籠罩在裡面。
從外面看去,這裡仍是一片被暗紅肉膜封住的廢墟。
劍刃切開血肉的聲音、食屍鬼的低吼,還有骨頭斷裂的脆響,只要碰到那層帷幕,也會立刻低沉下去。
不過聲音並沒有完全消失。每一次碰撞,帷幕表面都會像水面一樣,盪開一圈漣漪。
若是動靜太大,或者持續的時間太長,照樣會傳出去,吸引其他食屍生物的注意。
亨·格迪米狄斯拄著法杖,站在三名祭司和奧託身旁。
他的另一隻手不時抬起,指向卸貨院外的不同方向,感知著正在附近遊蕩的怪物。
他沒有參與戰鬥。
不過維持偽裝、壓低戰鬥的動靜,還要同時警戒周圍,讓他本就蒼白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北上小隊離開地窖還不到一刻鐘。
在奧托的指引下,他們先穿過了兩間相連的酒庫,又利用一座早已廢棄的牲畜棚,避開了兩撥「巡邏」的食屍生物。
不得不說,這個米爾特城的「導遊」絕對是合格的。
似乎每一個米爾特的犄角旮旯,他都能找到一條常人發現不了的小道,死路也能通過各種奇怪的路徑,變成通路。
倘若沒有奧托指路,他們走到這裡至少需要三倍於他們現在的時間,而且還很容易被到處「巡邏」的食屍生物發現。
至少也需要耗費成倍的魔力和體力。
但奧托熟悉的是以前的米爾特城,所以也不可能避免所有戰鬥。
北上小隊剛進入這座卸貨小院,食屍鬼群就恰好從另一邊倒塌的磚牆後鑽了出來。
距離太近了。
哪怕亨·格迪米狄斯立刻放下帷幕,最前面的怪物還是聞到了活人的氣味。
他們只能戰鬥。
而且必須在周圍「巡邏」的食屍生物抵達前,把這裡所有的怪物全部殺光!
「吼!」
三頭巨食屍鬼四肢著地,同時從左側撲了過來。
修斯帶著另外三個年輕獵魔人迎了上去。
「嗡~」
金色的昆恩護盾剛剛亮起,第一頭巨食屍鬼便撞了上來。
鋒利的爪子在護盾上划過,留下幾道迅速消失的波紋。
弗雷德向後退了一步。
另外兩人已經從他左右兩側衝出。
一柄銀劍切開巨食屍鬼的手臂,另一柄則從眼眶刺入,貫穿了後腦。
第一頭巨食屍鬼倒下。
第二頭又撞在了剛剛重新穩定的金盾上,然後是第三頭————
實戰確實是磨礪技藝的最好方式。
連續數日的鏖戰,令狩魔軍團的每一個年輕獵魔人的能力都提升了一大截。
因為心臟精粹液飆升的身體素質,迅速與自身技藝融為一體。
現在幾乎每一個狩魔軍團的獵魔人都能獨自對付一頭巨食屍鬼。
巨食屍鬼也是大型魔物。
所以按照一般獵魔人學派的標準,狩魔軍團這十個年輕獵魔人,已經稱得上是獵魔人大師了。
另一邊,埃蘭、凱爾達、傑隆·莫呂和丹尼爾守住卸貨院兩側。
兩頭食屍鬼試圖踩著堆放在牆邊的木箱爬上屋頂。
「咔嚓一丹尼爾一腳踹碎最下面的木箱,失去支撐的食屍鬼頓時跌落下來。
凱爾達已經抬起了左手。
「阿爾德!」
無形衝擊沒有向外爆發,而是貼著院牆由上向下壓落。
「砰!」
兩頭食屍鬼重重砸回地面。
暗色帷幕劇烈晃動了一下。
亨·格迪米狄斯握住法杖的手也跟著一顫,不滿地瞪視過去。
「動靜小一點!」
「抱歉抱歉!」
凱爾達有些心虛地應了一聲。
這種近似於暗殺和潛行的戰鬥方式並不是獅鷲學派擅長的領域。
埃蘭和傑隆·莫呂已經同時上前。
兩道銀光閃過。
一柄銀劍從食屍鬼的後頸刺入,另一柄則直接切開了它的頭顱。
「二十四個呼吸。」亨再次提醒。
艾林快速掃過卸貨院。
還剩下四頭!
其中三頭已經被狩魔軍團的年輕獵魔人圍住。最後一頭卻沒有沖向最近的獵魔人。
它嗅了嗅空氣,忽然轉向被護在中間的奧托與三名祭司。
普通人的氣味,比獵魔人更加誘人!
「吼!」
食屍鬼四足蹬地,高高躍起。
西洛立刻擋在奧託身前,金色護盾在他的身體表面亮起。
「砰!」
利爪與護盾碰撞。
西洛的雙腳在黏膩肉膜上向後滑出半步,卻沒有倒下。食屍鬼一擊沒有得手,張嘴便要嘶吼。
不過西洛根本沒有給它機會。
他左手握拳,猛地砸在食屍鬼下頜上。
食屍鬼剛剛張開的嘴被強行合攏。
下一秒,西洛右手中的銀劍已經從它的太陽穴刺了進去。
「十七個呼吸。」
艾林和盧西恩同時向剩下三頭食屍鬼衝去。
三頭食屍鬼似乎也覺察到了危險。
其中一頭忽然放棄眼前的獵魔人,轉身撲向院牆的缺口。
它想逃!
一旦讓它衝出亨的帷幕,外面的怪物立刻就會被驚動。
艾林腳下一轉。
「阿爾德!」
無形的衝擊只覆蓋食屍鬼身前不到兩步的範圍,卻正好打在它抬起的前肢上o
食屍鬼身體失去平衡,腦袋頓時撞向地面。
盧西恩從側面趕到,一劍貫穿了它的顱底。
另外兩頭食屍鬼也幾乎同時被年輕獵魔人的銀劍刺穿頭顱。
「十二個呼吸。」
怪物已經全部倒下。
亨·格迪米狄斯卻沒有立刻撤去帷幕。
幾縷暗色魔力從法杖頂端伸出,迅速覆蓋了地上的屍體與血跡,將其融為血水和骨粉,然後迅速碳化成灰的同時,隨著一陣憑空掀起的風,吹向了高空。
短短兩個呼吸,毀屍滅跡。
任誰從院外看去,也看不出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戰鬥。
眾人神色怪異地看著亨·格迪米狄斯連續的小法術組合。
這麼熟練,以前肯定殺了不少人————怪物吧————
艾林則握緊艾爾莎,仔細聽了聽。
卸貨院內已經沒有怪物的心跳,外面的奔行的腳步卻越來越近。
他們必須離開了。
不過在轉身之前,艾林趁著喘息的功夫,抬眼越過倒塌的院牆,向米爾特城內望了過去。
這個曾經被走私商人用來卸貨的庭院,地勢比城內的其他地方稍高。
從這裡向外看去,幾乎能把大半個街區都收入眼帘。
離開地窖後,一直躲藏在建築物的陰影中,直到這時艾林才第一次看清米爾特城內的模樣。
天空幾乎已經看不見了。
厚重的猩紅雲朵壓在高塔與屋脊上方,雲朵中央向左右拉長,顏色最深的地方正對著公爵城堡,像暗紅色的瞳孔,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整座城市。
一棟棟房屋擠在血霧中,門窗大多已經被肉膜封死。
粗大的青紫血管沿著牆壁爬上屋頂,又從屋檐垂落下來,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街道上同樣爬滿了血肉。
不過奇怪的是,城裡的血肉覆蓋得反而沒有城外那麼密集。
城外的泥土與石塊,幾乎全部被血肉曠野吞沒。
這裡卻還能看見一塊塊斷裂的石磚、倒塌的木牆,還有被血肉包裹大半的路牌。
暗紅肉膜只是一片片貼在街面上,再由粗細不一的血管連接起來。
為什麼會這樣?
艾林心中疑惑。
不可能是沒來得及覆蓋————
而稍近些的地方,一隻只四肢著地的黑影在血霧中從屋頂爬過。
細長的爪子抓進瓦片縫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遠處的街道和屋頂上,還有更多模糊黑影在血霧中匍匐爬行。
有的拖著沉重的肉囊。
有的沿著牆壁爬行。
還有一些一動不動地伏在屋脊上,似乎正在等待著什麼。
一股熱風沿著街道吹來。
腐臭、血腥、酸敗的脂肪,還有一種像是剛從動物腹腔中掏出來的內臟般溫熱的腥氣,一起鑽進鼻腔。
細小的血霧落在艾林臉上,濕漉漉又黏糊糊,令人渾身不適。
「咚~」
沉悶的搏動聲從城市深處傳來。
一根根血管同時鼓起,那股震動也順著腳底,一直傳到了艾林的膝蓋。
這就是米爾特城。
一座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的城市。
「左邊。」
奧托沙啞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打斷了艾林。
艾林轉過頭。
萊莎離開地窖前,在奧託身上施加的強化神術還沒有消失。
一層很淡的金色光芒,偶爾會從老人的衣領與手腕下面透出來。
不過神術只能暫時支撐他的身體,讓他的雙腿還能行走。
屬於人類的恐懼,讓他現在的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額頭布滿冷汗,扶著西洛的那隻手也一直在發抖。
他看見了屋頂上近近遠遠爬過的黑影,瞳孔下意識收緊,喉結也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同類慘死的屍體、怪物猙獰的形貌、熟悉城市恐怖又古怪的變化————
奧托當然害怕,不畏死不代表著就不會害怕,他只是個普通人。
他只是不願後退。
而艾林他們不消除他恐懼的情緒,當然不是因為恐懼無法消除,無論是梅里泰莉的神術,還是亨·格迪米狄斯的法術,都有消除恐懼的方法。
是奧托自己拒絕了。
一方面他的心靈才被影響過,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心靈法術對精神和記憶不可避免地有些影響。
奧托不想因此指錯了路,或者遺忘了什麼關鍵。
老人強迫自己從那些怪物身上移開視線,抬起顫抖的手,指向卸貨院左側一堵被血肉覆蓋的磚牆。
「牆後面原本是一家染坊,染坊最裡面的染缸下面,有一條排污溝。」
「那條溝沒有畫在地圖上————
「入口在哪裡?」艾林問。
「牆後第九塊青石下面,有一扇送煤用的小門。」
奧托喘了一口氣。
「從這裡數————」
「十三、十四————就是那裡。」
「九個呼吸。」亨·格迪米狄斯道。
沒有時間了。
「走!」
眾人立刻來到奧托指出的位置。
牆面上什麼都看不出來,暗紅肉膜已經把磚石和門縫全部蓋住。
亨·格迪米狄斯施法麻痹肉膜的本能反應,艾林揮動艾爾莎,沿著奧托指出的位置切開肉膜。
「嗤」
腥臭血水沿著牆面流下。
一扇低矮的鐵門,果然從肉膜後露了出來。
門鎖早已鏽死。
凱爾達抓住門環,盧西恩則把銀劍插進門縫。
兩人同時用力。
「咔!」
鎖扣斷裂。
鐵門剛剛打開,奧托便在西洛的攙扶下鑽了進去,三名祭司緊隨其後。
修斯帶著年輕獵魔人依次進入,艾林與五名獅鷲學派獵魔人留在最後。
「三。」
「二。
亨最後走進鐵門。
艾林立刻將門重新合上。
「一。」
雜亂的奔跑聲幾乎同時從卸貨院外傳來。
一頭食屍鬼停在倒塌的院牆後,鼻翼不停聳動。
隔著鐵門,艾林甚至能聽見它喉嚨里發出的低吼。
亨·格迪米狄斯握緊法杖。
殘留在卸貨院裡的暗色魔力迅速收攏,在鐵門外覆蓋了一層與肉膜相似的幻象。
那頭食屍鬼在院牆外停留了幾秒,不過最終,它嘶吼了幾聲後,什麼都沒有發現。
「呼~」
眾人都是長出了一口氣。
雜亂的腳步漸漸從卸貨院外經過,又向遠處離去。
「走了。」亨·格迪米狄斯低聲道。
然後他握拳抵住嘴唇,壓著聲音咳嗽了兩下。
暗色魔力隨之輕輕晃動。
同時維持隱匿、偽裝和壓低戰鬥動靜,對現在的他而言,顯然並不輕鬆。
「沒事吧,導師?」艾林關切地問道。
亨·格迪米狄斯擺擺手,看向奧托:「距離黑門還有多遠?」
跟著奧托,為躲避巡邏的魔物七繞八繞,亨·格迪米狄斯已經不太清楚現在在哪了。
「就在前面。」奧托回答得毫不猶豫。
艾林和亨·格迪米狄斯對視一眼,屏氣凝神。
終於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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