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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龍心?

2026-09-29 04:35:56 作者: 鉻先生

  一封遞給天空之父的戰書……

  只是那封「戰書」並不在這座廢棄的馬車行里。

  遭到褻瀆的克里夫禮拜堂,位於米爾特城外。

  尤彌爾·艾薩克發現它時,還在一路北上的途中,甚至都沒有看見米爾特城的城牆。

  而黑門後面的這片院落,只是灰袍人曾經短暫居住過幾天的地方。

  可惜了。

  他們現在不可能離開米爾特,否則那座遭到褻瀆的克里夫禮拜堂一定隱藏著更多線索。

  但暫時找不到邪神,也無法直接插手可能靈之間的戰爭,灰袍人就仍然是他們唯一能夠追查的線索。

  所以十幾個呼吸後。

  艾林、亨·格迪米狄斯、埃蘭、凱爾達與尤彌爾·艾薩克,來到了馬車行最深處的一間舊屋。

  盧西恩等人留在外面警戒。

  修斯則帶著其餘年輕獵魔人,繼續保護圓陣中的懲戒騎士和黑暗中的米爾特人。  萊莎與另外兩名梅里泰莉祭司也留在外間,照看傷員。

  至於希姆萊斯·芬達貝……

  幾人經過小屋門口時,旁邊的空氣輕輕晃動了一下。

  他顯然也跟了進來。

  尤彌爾·艾薩克對著空氣異樣的地方瞥了一眼,但並沒有說什麼。

  舊屋並不大。

  一張燒掉大半的木床靠在牆邊,桌子已經翻倒,潮濕的紙灰與木炭混在一起,沾在暗紅色的肉膜上。

  眾人找了一圈。

  最可能屬於灰袍人的殘留,只有兩樣。

  一枚留在凝固燈油與黑灰中,又恰好被床腳遮住的窄靴腳印。

  還有掛在門釘上的幾縷灰色纖維。

  「是粗呢纖維,顏色與奧托描述的灰袍一致。」亨·格迪米狄斯從袖袍中取出一個鑷子夾起纖維,觀察了幾秒。  除此之外,再沒有更多發現。

  只憑几根纖維,一個腳印,當然不可能推理出長袍主人的身份。

  腳印也只能證明灰袍人確實曾站在這裡。

  「足夠了。」亨·格迪米狄斯卻道。

  凱爾達愣了一下:「足夠辨認他的身份了?」

  「當然不夠。」亨·格迪米狄斯拄著法杖,走到腳印旁邊,「不過足夠用來占卜。」

  占卜?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落到了尤彌爾身上。

  

  畢竟北方大陸最後一位真正的大預言家就在這裡。

  還有什麼人,會比尤彌爾·艾薩克更適合做這件事?

  可尤彌爾卻沒有動。

  魁梧的老人轉頭看向門外。  隔著兩間倉房,依舊能看見粉筆圓陣中偶爾閃過的銀白電光。

  「我不能出手。」尤彌爾·艾薩克道。

  「因為邪神遮住了預言?」凱爾達問。

  「不只如此。」尤彌爾·艾薩克握住金屬權杖,「預言不是只靠眼睛看一看,我需要克里夫的神力。」

  「可天空之父已經無法把新的力量送進米爾特。」

  「我體內剩下的每一分神力,都已經被粉筆圓陣連在了一起,用來遮住這裡的聲音、氣味和心跳。」

  尤彌爾·艾薩克看向黑暗中的倖存者。

  「我可以抽出足夠完成一次預言的力量。」

  「不過那樣做,外面的庇護會先崩潰。」

  「那就不用選了,」亨·格迪米狄斯早就猜到了這一點,「我來……」

  尤彌爾·艾薩克看向他。

  「你的傷……」  「還死不了。」

  艾林看著導師蒼白的臉色,嘴唇動了一下。

  他很想說,亨·格迪米狄斯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再主持一個連尤彌爾·艾薩克都未必能完成的占卜。

  可除了亨·格迪米狄斯,現場確實再沒有更合適的人。

  何況即便他開口,亨·格迪米狄斯也不會停下。


  亨·格迪米狄斯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向後退。

  然後他從腰間的魔法袋裡,取出了一隻銀盤。

  清水倒進銀盤。

  三圈黑鹽灑在四周。

  四顆只有指甲大小的透明寶石,分別被放在銀盤的四個方向。

  四根蠟燭也被插進黑鹽外側,依次點燃。

  最後,亨將那幾縷灰色纖維放進水中,又從窄靴腳印里刮下一點混著燈油的黑灰,灑在銀盤中央。  他沒有立刻念動咒語,而是先用法杖在地面畫了七個艾林從未見過的符文。

  符文一圈套著一圈。

  最裡面包圍銀盤與遺留物。

  最外面則把這間灰袍人住過的舊屋,一起包裹了進去。

  「這是水占卜?」艾林低聲問。

  「只是看上去有點像,」尤彌爾·艾薩克回答,「他不是在水裡尋找灰袍人。」

  「而是在藉助灰袍人留下的東西和這間屋子,追索過去留下的回聲。」

  「很聰明的間接占卜手法,儘量避免驚動邪神的同時,還能儘可能完全地獲時的信息……」

  話音落下。

  「~」

  亨·格迪米狄斯也念出了第一個音節。

  「嗡~」  地面上的七個符文依次亮起。

  四顆透明寶石內,各自出現了一點不同顏色的光。

  銀盤中的清水開始旋轉。

  沒有風,黑鹽外側的四根蠟燭,卻同時向銀盤的方向傾斜。

  幾縷灰色纖維在水中緩緩散開。

  它們沒有被水流帶走,反而一點點拼成了一道瘦高的人影。

  找到了?!!

  艾林精神一振。

  不過下一秒。

  一層污濁的血霧忽然從銀盤底部湧出。

  剛剛成形的人影立刻被血霧吞沒。

  「嘩啦~」  銀盤中的清水重新變明。

  什麼都沒有剩下。

  艾林剛剛升起的喜意迅速冷卻。

  又是血霧。

  與尤彌爾·艾薩克試圖預言瑞達尼亞北方時看見的景象一模一樣。

  這說明他們確實找對了方向,卻也說明灰袍人留下的痕跡,很可能早已與邪神連接在了一起,哪怕再怎麼迂迴,可能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亨·格迪米狄斯皺起眉頭。

  他沒有停下咒語,只將法杖向右移動了半寸。

  地面上的七個符文隨之改變順序。

  清水再次旋轉。

  第二道人影出現先前更加清晰。

  艾林甚至能看見人影肩膀上那枚黑色的銀扣。  可血霧也再次出現。

  「噗!」

  第二道人影消失。

  四顆透明寶石中,一顆隨之暗了下去。

  亨繼續改變儀式。

  第三次。

  第四次……

  銀盤中的灰袍人一次比一次清晰。

  血霧也一次比一次濃郁。

  直到第七次。

  水中的灰袍人已經抬起了一隻手。

  只要再清晰一點,或許就能看見他的臉。  「啪!」

  銀盤右側的透明寶石忽然裂開。

  緊跟著是第二顆。

  第三顆……

  亨·格迪米狄斯立刻抬起法杖。

  還在旋轉的清水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光芒全部熄滅。

  儀式失敗了。

  「沒有用?」埃蘭蹙眉問道。

  「媒介沒有問題,儀式也沒有問題,」亨·格迪米狄斯看著恢復平靜的水面,眉頭緊皺,「我碰到了他留在這裡的過去。」


  「不過有……存在把那段過去遮住了。」

  「一旦我想看加清楚,聯繫就會被強行切斷。」  連亨·格迪米狄斯施展的如此複雜的儀式都無法看清一個人的過去……

  還有誰能……

  艾林的右手不知不覺間握緊的,指甲深深陷入的肉中。

  希望燃起又迅速破滅的感覺,不是那麼好受的。

  亨·格迪米狄斯低頭看了一眼裂開的寶石,正要揮散地面殘留的魔力。

  這時。

  「嗡~」

  一圈肉眼看不見的波動,從銀盤中向外盪開。

  它穿過亨·格迪米狄斯。

  穿過尤彌爾·艾薩克。

  最後撞在了艾林身上。

  艾林的視線忽然晃了一下。  舊屋亮了起來。

  不對!

  不是屋子亮了。

  是眼前破敗的牆壁、翻倒的桌子和燒毀的木床上,又重疊了一間完整的屋子。

  暗紅肉膜從地面消失。

  磚縫裡的血管也不見了。

  一張完好的木床重新出現在牆邊。

  桌子立了起來。

  窗戶則被厚重的黑布遮嚴實實。

  一個灰袍人背對著艾林,單膝跪在晦暗的房間中央。

  與此同時。

  「叮~」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艾林意念一動,打開狩魔手記。

  狩魔手記里,一行很久沒有出現過的文字忽然亮起。

  【不穩定的預言之力】

  艾林愣住了。

  預言?

  【不穩定的預言之力】以前讓他看見的,都是未來。

  可眼前的景象卻顯然是這間屋子的過去。

  而且不是走入這間屋子激活,而是現在……

  難道是因為亨·格迪米狄斯的儀式?

  是亨·格迪米狄斯雖然失敗,卻已經觸碰到了灰袍人留在這裡的命運?

  「導師!」艾林來不及繼續思考,立刻出聲,「別立刻撤掉儀式!」  「我看見灰袍人了!」

  亨·格迪米狄斯的動作猛地停住。

  「你說你看見什麼了?!!」

  尤彌爾·艾薩克聞言也立刻轉過頭。

  那雙似乎永遠平靜的淺灰眼睛,從剛才開始,第一次睜麼大。

  「你會占卜?」

  獵魔人當然可以會占卜,儀式學對主持儀式的儀式師的要求一般並不高,基本每個成熟的獵魔人都會那麼一點。

  但眼前這種情況不一樣。

  亨·格迪米狄斯的儀式都失敗了,一個獵魔人怎麼能成功?

  而且艾林甚至什麼都沒有做,只是站在這裡而已。

  難道站姿還能有什麼講究?

  「我不知道!」艾林語速極快地解釋,「以前只能偶爾看見未來,而且從來不受我控制。」  「不過現在展現在我眼前的不是未來,而是……」

  「而是這間屋子過去發生的事情!」

  亨·格迪米狄斯和尤彌爾·艾薩克又是一愣。

  埃蘭卻在這時為艾林證實:「艾林確實會一手了不起的預言術,獅鷲學派毀滅的命運就是因為艾林的預言,才改變的。」

  亨·格迪米狄斯和尤彌爾·艾薩克都驚呆了。

  那就不僅是占卜了,而是預言!

  一個獵魔人會預言?

  就連知道艾林魔源身份的亨·格迪米狄斯都有些驚訝,因為原初之力能讓魔源「看見」一些東西,但幾乎都是不可控,而且看見的東西幾乎沒有用,需要長時間學習才能掌握的。

  畢竟即便是魔源,也不是所有魔源都是古精靈的伊絲琳妮·艾格里·愛普·艾維尼恩,那樣偉大的女先知。


  而且亨·格迪米狄斯準備了這麼久的古老儀式,連灰袍人的臉都沒看見。

  艾林只是站在旁邊,就看見了過去?

  亨·格迪米狄斯和尤彌爾的表情都變常古怪。  懷疑、驚訝,還有難以置信混雜在一起……

  「怎麼讓你們也看見?」艾林連忙問。

  亨·格迪米狄斯反應過來立刻道:「放開你的思維。」

  艾林沒有猶豫,立刻意念一動,將常年維持在腦海中、用來抵禦讀心的神牆收了起來。

  「讀取我的思緒,快!」

  亨·格迪米狄斯抬起兩根手指,點向艾林的額頭。

  一道細小的翠綠魔力連接了兩個人的精神。

  尤彌爾·艾薩克和埃蘭則將寬厚的手掌,搭在亨的肩膀上,沿著亨建立的精神橋樑,進入了艾林正在看見的畫面。

  下一秒。

  亨·格迪米狄斯、埃蘭和尤彌爾·艾薩克的呼吸同時停了一下。

  他們看見了。

  牆壁、家具、空氣中飄浮的灰塵,還有蠟燭燃燒的速度……  一切……都栩栩如生。

  他背對著三人,單膝跪在房間中央。

  黑銀肩扣。

  黑布裹住大半的灰白手杖。

  還有黑布下方三圈褪色的紅皮繩。

  與奧托和城衛的描述全部吻合。

  就是他!

  亨·格迪米狄斯耗費大量魔力,用傳承自古精靈古老儀式都沒有的過去,就這樣清清楚楚地出現在一個獵魔人眼前。

  甚至哪怕亨·格迪米狄斯成功了。

  也不可能這般真實,這般身臨其境到,仿佛他們真的來到了一個多月,米爾格城角落廢棄馬車行的一間小屋子裡。

  「這怎麼可能……」亨·格迪米狄斯下意識喃喃著,看著艾林的眼睛越來越亮。

  尤彌爾·艾薩克則忍不住追問:「你是如何學會預言的?」  不過艾林還沒來回答,眼前的灰袍人突然動了。

  灰袍人的骨質手杖平放在右側。

  四人這是才突然發現灰袍人的面前,還擺著一個黑色的石盤。

  石盤裡,一顆像心臟一樣的東西擺在中心

  那東西比普通人的心臟大上一圈。

  表面沒有皮肉和血管,而是覆蓋著一層層細長的黑色鱗片。

  鱗片緊緊貼在一起。

  看上去就像一顆用黑色鱗片雕刻出來的死物。

  可艾林的視線落在它上面以後,卻莫名有些移不開了。

  這是什麼?

  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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