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奇物，艾爾莎！
艾林垂下目光，分出一縷精神力，試著觸碰銀劍。
精神力才剛剛觸及劍身。
一股微弱的情緒便順著那道聯繫，傳了回來。
艾林怔住了。
這股情緒里沒有什麼清晰的念頭，但那份親近的感覺，就像疲憊一整天后回家，家裡毛茸茸的小狗，立刻搖著尾巴，興奮地繞著你打轉。
「真的醒了？」
艾林忍不住低聲道，拇指輕輕摩挲著劍柄。
「嗡～」
劍脊上的金紋又亮了一下，那股喜悅的情緒也更清晰了些。
艾林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他不是第一次從一把劍上感受到情緒。
巴爾莫興奮起來的時候，甚至敢追著邪神的惡念，闖進他的靈魂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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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艾爾莎不一樣。
這柄銀劍，是他看著一點點發生變化的。
從維瑟米爾手裡接過她的時候，她還只是一柄漂亮、鋒利，而且貴得讓當時的他完全想像不出來的銀劍。
一萬七千三百二十五奧倫！
這個數字，艾林到現在都記得。
後來，他拿著艾爾莎練劍，獵殺魔物，水鬼、老矛頭、大獅鷲、妖靈————
然後跟著他走出凱爾莫罕，去往班·阿德、弗堅、溫格堡、艾爾蘭德、多杜拉克————
在大陸遊歷的旅程中，艾林最初揮劍都因為身高和力量不太利索，到後來迅速長高，力量也變得越來越大，以前那些拼命才能對付的魔物，漸漸不再是威脅。
可艾爾莎卻還是那把艾爾莎。
到了最近，艾林揮劍時甚至得有意收斂氣力，免得敵人還沒死，自己的劍先折了。
他當然也想過，找個合適的機會，替艾爾莎重新鍛造一次。
只是這柄劍本就是矮人大師的傑作，想讓她更進一步，哪裡是找個鐵匠、多花些錢就能辦到的？
現在————
艾林看著劍脊間若隱若現的金紋，心頭忽然一動。
【名稱：艾爾莎】
【類型：奇物】
【功能：堅韌、通靈、斷鋼、導魔、雷擊】
【備註：雷霆賦予了她新的力量，而長久的陪伴，讓她記住了她的主人，不再是一把誰拿起來就能用的死物。】
奇物！
艾林眼睛一亮。
和巴爾莫一樣！
當然，兩柄劍的能力顯然不同。
但艾爾莎確實越過了那道門檻，再也不能單純看成一件凡人鍛造出來的普通兵器了。
天空之父出手，果然不同凡響。
不過————
【長久的陪伴，讓她記住了她的主人，不再是一把誰拿起來就能用的死物————】
艾林神色頓時有些古怪。
記住了她的主人，不是主人「們」
還不再是一把誰拿起來就能用的死物————
雖然維瑟米爾得到吉爾納以後，不再惦記著贖回艾爾莎，但不惦記是不惦記，現在恐怕艾林想還回去都沒用了。
因為巴爾莫，艾林對有靈兵器的「長情」真的是深有體會。
不配合的時候，殺一隻水鬼都困難可能有點誇張，但也絕對稱不上是什麼利器，甚至大多數時候都比不上一般磨利了的鋼劍。
當然，神國一戰後，巴爾莫對他的態度突然好了很多，不用對付值得一戰的強大怪物，平時磨劍保養的時候都會敷衍地顫兩下。
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回歸正題。
艾林的視線在備註上停留了片刻，又重新看向那五項功能。
通靈已經見到了。
堅韌，恰好是他眼下最需要的。
斷鋼他在巴爾莫身上也見識過了。
只有導魔和雷擊————
艾林想了想，將劍尖斜斜指向身前的空地，試著向銀劍中送入少許魔力。
「滋～」
一縷細小的金色電光，從劍格旁跳了出來。
艾林手指微微一緊，隨即發現，那點雷光並沒有往他的手腕上爬。
它沿著劍脊，迅速竄向劍尖。
與此同時，原本只是時明時暗的細紋，也一下子清晰起來。
從手掌送入劍中的魔力，順著這些紋路向前流動。
艾林甚至還沒來得及仔細引導，那股力量便已經走過了整個劍身，流暢得有些出平意料。
他下意識想讓雷光收回。
「滋啦～」
剛剛躍出劍鋒的金色細絲往回一縮，重新貼住銀白的劍刃。
艾林眉梢一挑。
這麼聽話？
他又分出一點心神，順著那道聯繫感受過去。
銀劍中，仍是那股模糊卻鮮明的親近，卻在順著他的意思，收攏那一點雷霆。
「艾林？」
庭院門口，忽然傳來瑪麗的聲音。
少女明顯剛睡醒，一邊迷迷糊糊地將散落的金髮撥到耳後，一邊走了過來。
目光落到艾爾莎上時瞬間停住。
「艾林，你是在練劍，還是在練法術？」
「本來是在練劍，」艾林笑了笑，將艾爾莎稍稍抬起，「她醒了。」
「醒了？」瑪麗怔了一下，隨即想起盟誓廳里，克里夫將神力融入銀劍的那一幕，立刻興奮起來，瞪大了眼睛。
這可是被克里夫賜福的長劍啊！
只存在史詩里的英雄主角，需要歷經千辛萬苦才能獲得的認可和提升！
「是那天的饋贈？」瑪麗烏潤的眼睛裡蓄滿了好奇，瞬間就清醒了。
艾林點頭。
少女連忙走到他身邊，盯著劍刃上的細小雷光看了片刻，又看向艾林的臉。
「有什麼變化嗎？」
「她可以像這樣。」艾林說著，試著將雷光往劍尖引去。
細密的金色電絲隨之一點點匯聚，原本明亮的劍刃則暗了下來。
瑪麗的神色漸漸認真。
「停下輸入魔力試試。」
艾林依言停下。
劍尖的電光沒有立刻消失，又閃動了幾下，才慢慢縮了回去。
「不是離開你的魔力，就會立刻散掉。」少女若有所思，抬起手，卻在碰到劍身以前停住，「我能看看嗎？」
艾林點頭，將那點殘餘的雷光收了起來。
瑪麗的手指輕輕落在劍格上，一縷魔力順著指尖，緩緩探入。
片刻後，她鬆開手，藍眼睛裡多了些驚訝。
「裡面的魔力還在流動。」
「咦！」
「我感覺到了靈性！」
瑪麗瞥了眼艾林，眼底掩飾不住的羨慕。
一柄得到神祇饋贈、甚至誕生了靈性的銀劍————
哪怕不用劍，她也想要這樣的武器啊！
「所以，你剛才就是在試這個？」
「還沒來得及。」
艾林向院角看去。
那裡放著一截用來練劍的舊木樁，表面布滿深淺不一的劍痕，上面還纏著幾圈已經鬆散的麻繩。
他走過去，握住劍柄，將艾爾莎緩緩舉起。
瑪麗跟了兩步，看清他的動作後，便退到一旁，目光落在劍鋒上。
她當然也想看看，天空之父的饋贈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
艾林向前踏了半步。
魔力順著掌心流入劍身，細密金紋隨之亮起。
腰背轉動，手臂順勢落下。
與過去相比，這一劍少了幾分刻意的收束。
力道從脊背傳向手腕，再順著劍柄，完整地送到了劍鋒上。
「唰一！」
銀白的劍光，一閃而過。
木樁上半截斜斜滑落。
同時一聲短促的爆響，忽然從木樁裡面傳了出來。
「啪！」
尚未落地的斷木猛地一跳，幾道細小裂縫也從切口處綻開，夾著焦黑的木屑，散落在地。
艾林收住腳步，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艾爾莎。
劍刃明亮，劍脊上的金紋正緩緩隱去。
艾林閉目體味。
剛才那一劍，當然沒有用出他的全部力量，一截木樁也不可能承受得住。
但銀劍握在手裡的感覺，明顯完全不同了。
劈木如切紙、堅韌的劍身、蘊含雷霆之力的內爆————
有點爽！
艾林翻轉劍身，看了看毫無損傷的刃口，臉上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你看看這個。」
瑪麗的聲音將他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少女蹲在斷木旁，用一截樹枝撥開裂口，露出裡面一小片焦黑的木心。
「雷霆是在這裡散開的。」
艾林也跟著蹲了下來。
外側的木頭切得很齊，焦痕卻沿著裂隙，一直延伸到了更深處。
「要是換成魔物————」
艾林喃喃了一句，眼睛越來越亮。
堅韌的皮肉，堅硬的骨骼，鱗甲————
有些魔物的身體，實在厚實得讓人頭疼。
銀劍能破開它們的防護，卻不代表每一次斬擊，都能傷到藏在裡面的要害。
可若能在劍鋒刺入以後，再將雷霆送進去呢？
另外，雷霆也是對付死靈類魔物最好用的法術類型，所以光是想想未來，艾林的眼睛就越來越亮，甚至期待起下一場戰鬥。
當然，魔物畢竟不是木樁，真正打起來會怎樣，還得試過才知道。
艾林握了握劍柄，感受著體內魔力的變化。
剛才送進劍身的魔力並不多，而且遠沒有達到艾爾莎的極限。
不過他靈魂中的傷勢畢竟才將將恢復，還是先養養再試。
這時。
「嗡~」
艾爾莎忽然顫了顫。
劍中傳來興奮還沒散，隱約又傳來一點期待。
似乎還想再來一次。
艾林忍不住笑了起來，用拇指輕輕蹭了蹭劍柄。
「今天先到這裡。」
語罷，艾林收劍歸鞘，跟著瑪麗走出小院，準備去用早餐。
穿過小院的拱門，一陣帶著寒意的風迎面吹來。
艾林眯了眯眼，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與其他大部分王城一樣，崔托格王庭也是在古精靈宮廷的基礎上建成的。
所以同樣的————
純白的大理石石板路、修飾著複雜紋理大的拱門、近近遠遠的線條流暢的高塔——
一座相當優雅的城堡。
小院在崔托格王庭的深處，而王庭建在整個崔托格地勢最高的地方，所以走到外側的長廊，越過層層屋頂與內城的牆垣，便能將大片外城的景象收入眼底。
暖色的晨光自天空灑落。
高低錯落的屋頂間，有不少刺眼的空缺。
斷牆裡露著折斷的橫樑，坍塌的磚石堆在街邊，被人用木板圍住。
幾處原本擠滿房屋的地方，如今只剩下灰白的地基和來不及搬走的家具。
但在這些廢墟之間，一副副新城的「骨架」，已經矗立了起來。
木匠踩在架子上揮動鐵錘，下方的人拉著繩索，把削好的梁木慢慢吊高。
滿載磚石的板車沿街而行，空車則貼著另一邊往回走，遇見狹窄的路口，便有人提前站在那裡，揮手指揮車夫讓道。
幾處空地上，幾面臨時搭起的棚布底下，炊煙一縷縷升起來。
領到熱粥的人端著木碗，蹲在牆根，吃上幾口，便又放下碗，跑去幫著抬木頭、搬石塊。
「嘿喲！」
一聲整齊的吆喝順風傳來。
十幾個人合力，把橫在街道中央的一根斷梁挪到路邊。
等候的車夫揚了揚鞭子，車輪隨即碾過剛剛清出來的路面。
錘聲、車輪聲，還有隔著半條街相互呼喊的聲音，混在清晨的冷風裡，聽著竟有些熱鬧。
艾林看了好一會兒。
只過了幾天，剛遭過一場大難的王都，竟已重新忙碌了起來，生機勃勃。
不！
其實昨天都還沒有這麼熱鬧，這麼——————
生機勃勃。
「很意外？」瑪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
「確實有點。」艾林點頭，望向一支從內城駛出的車隊。
車上裝著紮緊的麻袋，兩側有士兵跟隨。
到了街口，原本等在那裡的幾輛空車主動停下，讓它們先過去。
「我還以為，拉多維德死後，這裡多少還得亂上一陣。」
幾天前，離開盟誓廳後，薇拉、瑪麗和萊莎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達成了共識，讓艾林好好養傷，而且禁止其他人拿崔托格的事務打擾。
所以他對崔托格當下是個什麼樣子，這幾天又發生了什麼，還真的不太了解。
「不只是你這麼想，」瑪麗道，「老師昨晚回來時還說，很多準備好的應急辦法，到現在都沒用上。」
「如今不只是崔托格，瑞達尼亞各地送來的公文，也都有人處理了。」
「那個臨時議會？」
「嗯。」
瑪麗點點頭。
「參加諾維格瑞聯盟會議的各方，臨時派人組成議會，先把國王留下的政務接了過去。」
「管理糧倉，接管城防、派兵北上————」
「各地的求援也是一樣，能批下來的，就不再壓著。」
少女停了停，神色有些古怪。
「老師說，崔托格政務處理的效率，甚至比拉多維德四世活著的時候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