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盯著眼前的女人，眉頭越擰越緊。
太像了！那張臉，那種氣息，幾乎跟帝君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見過帝君的殘魂，可面前這個女人，雖然長著同一張臉，卻有一種微妙的不同。
這就很奇怪，超出了常理。
對於相似的兩個人。要麼靈魂和肉身都是同一個人，要麼只是外表相似，內在卻完全不同。
可這女人跟帝君殘魂之間，偏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繫，相交，卻不完全重合。
「莫非是兩朵相似的花？」
很快周通在心底否決了這個念頭。
「或者說…轉世？怎麼可能呢？」這個念頭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帝君的殘魂還在那條長河的源頭漂泊著呢，殘魂未滅，怎麼可能完成轉世？
可那條河，應該是大道之河，他被沖往了下游，按照常理推斷，從上到下應該對應著時間的尺度。
如此說來，他應該被帶向更久遠的時代，那麼眼前這個女人，也該是存在於比帝君更早的年代。
真是轉世的話，這女人該是帝君的前世！
「廢話少說！」
對方已經耗盡了耐心，手中長劍一振，劍尖直指周通咽喉。「你擅闖此地，先是有罪，又對仙子不敬，看我不打斷你的腿，再讓仙子來處置你！」
話音未落，劍已刺出！
聖王級別的修為，配合劍道之上，果然犀利無雙。
但是周通早已經身經百戰，儘管已經失憶了，也不是對方可以抗衡的。
他輕輕一動，就躲過了所有的殺招，嘴角微微上揚。
身體正循著本能而戰鬥。
「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劍道之上？」
「劍六，滅身篡奪！」
只見其並指如劍，一劍斬出！指尖沒有劍光，卻瞬間吞噬了對方的劍道，反壓了回去，堪稱摧枯拉朽！
女子臉色大變，踉蹌著後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雙方實力的差距好像有點大？
猝不及防。她吐出一口鮮血，神色駭然的倒在了地上。
傷得不重，周通手下留了分寸，只是將她擊退，可她的心頭翻湧著驚濤駭浪。自己可是經過仙子指點的，竟然敗得如此徹底，如此迅速！
「小曦，怎麼回事？」
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讓周通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凝固了。
遠處的草屋門帘被掀開，一道身影走出來。
白衣勝雪，長髮及腰，陽光落在她身上，像是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
傾國傾城，氣勢非凡，讓周通的心臟都跳了一下！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滿樹桃花，越過流淌的溪水，越過倒在地上的殷若曦，落在周通身上。
周通也看見了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同時愣住了。
「是你！」
周通脫口而出，他徹底懵了，如果說這裡真的是更久遠的過去，那為什麼還會有小零？
莫非這也是她的轉世？曾與帝君的前身相處過，而且還曾教導過對方？
「小零，你為什麼又出現在了這裡？」
聽到這個稱呼，仙子的表情先是一愣，而後無奈地笑了。
「好吧，你喜歡的話，就一直這麼稱呼吧。」
周通覺得很奇怪。什麼叫「喜歡的話就一直這麼稱呼」，難道對方還有別的稱呼？
他剛想開口問，仙子卻輕輕搖了搖頭，不再回應。
但仙子的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緊緊的，像是要把他的模樣刻進骨頭裡。眼神中的歡喜不是裝的，真到讓周通心頭一陣發酸。
「你們…你們認識？」
殷若曦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臉色尷尬。
「認得，認得。」
仙子連連點頭，語氣里有一種周通從未聽過的輕快。然後她轉向殷若曦，伸手招了招，示意她過來。
「她叫殷若曦，我收的徒弟。」她又轉向周通，聲音溫溫柔柔的，「她可是很厲害的，以後必成大帝，說不定能幫得到你。」
一聽這話，殷若曦不幹了。
「仙子！」
她跺了跺腳，臉漲得通紅，也顧不上嘴角的血跡了，「他是誰啊，憑什麼要讓我來幫他？他這一身修為也不行啊，連大聖都沒到，根本就配不上仙子！」
「就你多嘴！」
仙子輕輕瞪了她一眼，語氣里卻沒有半分責備。讓殷若曦委屈地癟了癟嘴，退到一旁，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周通，像是要把他研究個透徹。
周通沒有理會殷若曦。他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被稱作「仙子」的女子。
「我知道你有很多話想問。」仙子先開了口，聲音很輕，「但是有契約在身，我不能透露。能不能告訴我，你順著那條河來這裡，到現在見了我幾次？」
周通沉默了片刻。
「一次。」
仙子眼中的光暗了一瞬，只是一瞬，快得幾乎抓不住。然後她又笑了，笑容和方才一樣淺，但周通注意到她垂在身側的手指收緊了一些，指節微微泛白。
「只有一次嗎？」
此話一出，周通的心頭猛然一顫，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卻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有些艱難。
這天仙一般的女子，在剛剛傷心了，而且非常的傷心，站在她面前，就連自己都受到了影響，感同身受。
奇怪，我不是失去了記憶嗎，為什麼，為什麼還會有這種感覺？
他的指尖在顫抖，口乾舌燥，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心中清楚，這根本就不是記憶，而是本能，刻在骨子裡，刻在生生世世的輪迴里，不能磨滅，不能遺忘，會在特定的時間甦醒，讓他銘記著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你究竟是誰啊？
他的聲音乾澀，邁步走上前去，緊緊的盯著那張臉。
離仙子遠一些，不准碰她！
殷若曦跳了出來，攔在了兩人中間。
一瞬間，周通的目光變得銳利了起來。
如雙劍直刺，扎進她的心裡。
「讓開！」
「我不讓！」
「好了小曦，不要緊張，他不會對我不利的。」
「可是…」
「退下…」
「好吧，你自己小心。」
看著退下的殷若曦，仙子笑得很勉強。
不要怪她，她不是對你有敵意，而是現在的我的確不能觸碰，否則，否則會傷到你的。
話音落下，仙子的身上浮現出了縷縷灰色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