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80:地上地下都熱鬧
聽到新的命令,狙擊手瞄準鏡瞬間鎖定該房門,鏡內顯示門後無明顯人員活動跡象。
但視角有限,他根本看不到全貌,然後呼叫另外一名狙擊手,可傳回來的情報也是差強人意,另外一個方向的狙擊手,也看不清小巷子內的情況。
樓頂上的狙擊手,只能調整位置,尋找能看清楚情況的位置。
「sir,沒有看到人影,over!」
不光狙擊手沒有看清楚情況,頭頂上的兩架直升飛機也沒有觀察視角,現在只能靠突擊隊自己了。
A仔抬起手,讓身旁的軍裝們先停止前進,繼續觀察。
今天出的大飛機實在太多了,他可不想再上頭版頭條。
數秒過後,房門再次輕微晃動,隨後恢復靜止狀態。
無事發生!
A仔確認無風險後,在心裡鬆了一口氣,做出繼續推進手勢。
隊列恢復移動,單列隊形在狹窄巷道內實現靈活推進,隊員戰術動作都很到位,如果有攝像機跟拍,絕對能成為黃竹坑的規範教材。
A仔右手握緊獅子鼻,手臂肌肉保持緊繃,全程處於警戒狀態。
九龍城寨內龍蛇混雜,大圈仔,安南仔,殺人犯,粉佬,拆家,全都齊聚,正所謂群賢畢至,少長咸集。
用這古詩詞來形容九龍城寨,一點都不為過!
但九龍城寨內人數最多的,就是沒身份紙的老表們,在九龍城寨內蓋木板房很便宜,每個月只需要二十塊。
城寨內的檔主們,收了租金,就會提供保護,還會聯繫電工,給木檔房接電,每天也有固定的水車進來賣水。
三個女人頭一桶,從有九龍城寨的時候,就是這個價,十多年都沒有漲過。
九龍城寨地處九龍島的核心區,進出都方便,裡面有東華三院開辦的學校,很多老街坊就算是拿到了屋邨公寓,也不願意搬出去住、
四個足球場大的九龍城寨,擠了最少上萬人,就是一個炸藥桶,並且這個炸藥桶,坐落在一塊飛地上,就更加難辦。
雲雀直升機的探照燈,將昏暗的前路照亮。
「A仔,情況如何?」
耳機中傳出來西九龍總指揮的聲音,詢問情況如何。
攏共就走了不到30米,仲有咩情況噪?
心裡話不能跟大sir講,A仔清了清嗓子,輕聲說道:「無事發生!sir,地圖搞到了咩?over!」
「還沒有消息,情報科,刑事情報科的夥計們正在做事,over!」
就沒有一條好消息!
挑那星!
A仔在心裡罵了一句,無奈地說道:「繼續前進,over!」
耳機中沒有繼續傳來聲音,A仔擺了擺手,做出了【前進】的戰術手勢。
突擊隊繼續前進,往前走了5米左右,就發現交叉路口,三條狹窄巷道在此交匯形成不規則三角形區域。
A仔立即下達停止指令,隊列停駐於巷道口,其本人貼靠牆體緩慢探身觀察。
交叉路口地面散落大量雜物及多個廢棄油桶,油桶表面鏽蝕嚴重,其中1個已發生變形坍塌。
三條巷道入口均處於黑暗狀態,內部情況無法直接觀測。
「狙擊手,核查交叉路口三個方向視野,over!」A仔壓低通過對講機下達指令。
「sir,抱歉,你們的頭頂全都是鐵皮,鬼影子都看不到,over!」
A仔下意識地抬起頭,發現頭頂上都是一塊塊的鐵皮房,要是沒有透視眼,的確看不到巷子內的情況。
夏天的天氣,比三十歲大齡少女的臉一樣酸,一樣反覆無常。
鉛灰色雲層低懸壓頂,將陽光徹底遮擋住,空氣里裹著塵埃與霉味,讓人鼻子發酸。
沒有視線情報支持,只能硬著頭皮撐。
A仔立刻側身貼緊斑駁鏽蝕的鐵皮牆,後背與牆面嚴絲合縫,打開隨身攜帶的手電筒o
即便白日,寨內也暗如永夜,層層疊疊的棚屋、縱橫交錯的裸露管線與隨意搭建的木板廊道,織成張密不透風的黑暗網,半縷陽光都鑽不進來。
「A仔,我已經到路口了,技術組正在接電線,裝閉路電視攝像頭。」
「占住路口就好,支援馬上就要到了,一切等三哥和郭sir來了再說。」
耳機中傳來鵝姐的話,讓A仔不要冒進,只要占住路口,就完成任務。
「yes,sir!
A仔笑了笑,他回完鵝姐,就把手電筒往前照,只能看到一小段路。
「各位大佬們,你們都是老前輩,來九龍城寨肯定不是一次兩次了。」
「哪裡有坑,哪裡有水,你們心裡有數,大家現在坐一艘船,還是得講點真心話。」
A仔也來過九龍城寨,但他只走花柳巷,因為花柳巷最安全,都是馬欄。
嫖蟲搞完之後,腿都軟了,肯定沒力氣閃人,問事情也比較方便。
站在A仔身旁的幾個三柴軍裝,各個笑容都很暖昧,他們把耳機扯下來,用手擋住麥克風。
「sir,我們現在走的這套路,不出事還好,一旦出事,就是大事。」
「這裡還不是九龍城寨,在往前走不到一百米才是,爛泥坑!死道友就是爛泥,當然扶不上牆了。」
「好人進了爛泥坑,就是算鐵打的漢子,嘗過飛機佬的嗨,就算是鐵打的漢子都扛不住。」
「爛泥坑,不是粉檔,就是煙館,最深處還有廚房。」
說話的三柴軍裝掏出煙盒,自顧自地點上一支,雲淡風輕地說道。
這是行家啊!
A仔點點頭,掏出自己放在避彈衣上的地圖,在前進的路線上寫下爛泥坑。
「現在別說是爛泥坑,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走一遭。」
「鬼佬們在指揮部守著,外面都是狗仔隊,要是搞不出點大飛機來,很難交差。」
「實話實說,九龍城寨我是沒膽搞,我想各位大佬們,也不想參和進來。」
「粉佬是弱勢群體,是下水道的毒老鼠,人人喊打,沒人在乎他們的死活!
「搞定幾個粉佬,然後等著九龍城寨的撲街檔主們站出來談條件。」
「里子,面子,全都有了,沙皮遜那裡也可以交差。」
「各位大佬們,你們怎麼看?」
大家都是老江湖,知道剷除九龍城寨,不是朝夕之功。
A仔把底線亮了出來,想要徵求這些三柴們的意見,如果這些老油條不同意,他立刻就閃人,就像鵝姐講的那樣,裝裝樣子就退回去。
自己的確不在乎小命,但也不想把小命交代在九龍城寨!
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
掛要掛的轟轟烈烈,不能跟下水道的蟑螂一樣!掛的默默無聞!
「我沒意見,只到爛泥坑,就算是出了事,也不會有人替粉佬出頭。」
抽菸的三柴軍裝,看了周圍幾個相熟的兄弟,見他們都沒有反對,就知道大家的想法差不多,把菸頭扔到了地面上,用腳踩滅,替大家開口。
既然大家想法達成一致,A仔心中的大石頭,就徹底落地了,擺了擺手,繼續前進。
剛才開口表態的三柴軍裝,指了一下左邊的路口,表明了爛泥坑的方向。
A仔比劃了幾下,留下兩名三柴軍裝守在路口,保證後路安全。
留下的兩名軍裝,掏出顏料噴霧劑,在全都是小GG的鐵皮牆上畫了一個指明前進方向的尖頭,然後就半蹲在地上,舉著手上的衝鋒鎗警戒。
突擊隊繼續前進,A仔舉著獅子鼻,槍口微抬避開正面障礙物,左腳腳尖輕點地面,率先朝岔口探入半個體位。
突擊隊也發生了變化,剩下的十人,瞬間化為三組,間距嚴格卡死一米同步推進。
大家把腳步聲被刻意壓到最低,只剩靴跟碾過殘磚碎瓦的沉悶悶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舉著防彈盾牌的三柴軍裝,伸出手,比劃出暫停的戰術手勢。
十五公斤的防彈盾牌,每走三五米,就得停一下,喘口氣。
地面上已經沒有路了,前方是臨時搭建的木板隔板,A仔伸出手,推了一下木板,想要測試一下鬆動程度。
可剛一上手,隔板發出「吱呀」一聲微弱呻吟,直接出現裂縫。
太離譜了!
A仔他順勢矮身成半蹲姿態,將斯特林衝鋒鎗貼住隔板邊緣,視線順著槍管指向,飛快掃過隔板後方的樓梯。
樓梯兩側牆面布滿裂縫,裸露的鋼筋像獠牙般突出,緩台的地面上,堆著廢棄紙箱與破舊衣物。
【繼續前進!】
等了一分鐘,A仔對著頂在最前面,舉著防彈盾牌的三柴軍裝比劃了手勢,讓其繼續前進。
側後方的軍裝同步舉槍,手中的斯特林衝鋒鎗與二號隊員的噴子呈三十度夾角,精準覆蓋前方樓梯。
最前面的軍裝,重新舉起防彈盾牌,走上水泥梯,向上推進。
梯面布滿裂縫,邊緣已有部分剝落,軍裝們跟在防彈盾牌後面上梯,靴釘死死摳住梯面裂縫,手中斯特林衝鋒鎗的槍口朝上,每上一級頓半秒,掃視上方探出的鋼筋與破窗,另一名左組隊員緊隨其後,噴子朝下覆蓋下方梯面,兩人形成上下交替掩護姿態。
軍裝們抵達樓梯平台上,沒有立刻探頭,先用手電筒照了一圈,確認外側無異常,才側身進入二樓通道,後背貼緊牆面,噴子槍口對準通道內部。
空無一人!
整個二樓走廊非常安靜,只有突擊隊軍裝們的呼吸聲。
「歡迎來到九龍城寨!歡迎來到爛泥坑!」
A仔來到二樓,看到鐵皮牆上用紅油漆寫的字,不由自主地念出聲來。
「A仔,停止前進!」
就在A仔愣神的時候,鵝姐的新指令就傳到了耳中。
【停止前進!】
A仔立刻舉起手,做出了停止進攻的手勢。
整隊軍裝都停下腳步,開始設立新的防禦點,把平台上的破舊紅油桶挪到正前方,組成掩體牆。
「呼叫鵝姐,有何指令?」
A仔走下樓梯,背過身,呼叫鵝姐,想問問情況。
「中人站出來了,要擺茶,聊聊這件事要怎麼解決。」
「這次請出來的中人,分量不小,就算是沙皮遜來了,也得給人面子。」
鵝姐掏出煙盒,挑出一支細杆煙,塞進了嘴裡點燃,往外吐了個煙圈,抬頭看著腦袋頂上的閉路電視攝像頭,平靜地說道。
「我們已經進了九龍城寨,現在退出去,好沒面子的!」
開弓沒有回頭箭,A仔已經進入了九龍城寨,現在要退出去,肯定會成為笑柄。
「丟!A仔哥,你腦袋是不是被驢踢了?把你的腦子從腰包中掏出來,轉幾個圈,好好啟動一下。」
「讓你停止前進,不是讓你立刻後退,我收到風,失蹤的兄弟,已經出發去陰曹地府了。」
「現在只有總督大人,布政司官長站出來,才能擺平。」
鵝姐見A仔不開竅,就吐槽了幾句,讓他做好準備:「支援正在往裡進,你撐住,順便把路清出來,over!」
對講機另一邊的A仔,也搞清楚狀況了,也掛斷了對講機,指揮手下的這幫三柴軍裝們開始清場。
地面上的風起雲湧,排污管內的池夢鯉等人不清楚,不過就算是清楚,他也不會掛在心中。
因為排污管內實在是太臭了!熏的有點睜不開眼了!
九龍城寨內藏龍臥虎,都是高人,排污管內居然還有人居住。
排污鐵管上搭塊木板,鋪上被褥,旁邊放著鍋碗瓢盆,就是家了。
小臉黝黑的光頭孩子,趴在鐵管上往下看,看著池夢鯉等人。
「挑那星!排污井還有人住,不怕被熏中毒?」
阿聰雖然是九龍城寨的常客,但他沒想到九龍城寨現在住房情況這麼緊張,排污井內都有人住。
失去嗅覺並不是沒有好處,走在最前面的死道友嚮導一點反應都沒有,他聽到阿聰哥的話,無奈地解釋道:「丟!」
「這裡都是瘴氣,人吸多了,心肝脾胃腎都會爛。」
「最多三年,撐不到五年,人就會嗝屁朝梁!」
「住在排污井的撲街,都是欠了貴利公司的數,還不上數,心肝脾胃腎肯定少一個。」
「立馬掛,還是五年之後掛,大家都能選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