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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0章 法外狂徒VS大內高手(萬字大章)

2026-09-27 14:25:16 作者: 鳳山鶴鳴

  第1980章 法外狂徒VS大內高手(萬字大章)

  方言來到車後的窗戶操朝著外邊看去,果然看到剛才那個拿著雙管槍的男人騎著自行車追過來了,不過他身邊沒有其他人,剛才手裡的槍也不在了。

  「方大夫!方大夫!」他騎著騎著發現追不上,於是就在後面大聲喊。

  「主任,怎麼說?」前面的司機聽到後,對著方言問道。

  「停車!」方言回應道。

  救護車慢慢停在路邊,男人騎著那28大槓,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把車停在旁邊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樣子是累得夠嗆。

  方言拉開救護車窗簾,搖下車窗,對著他問道:「怎麼了?還有什麼事?」

  男人喘了幾口粗氣,然後從車把上解下來一個袋子:「方大夫,這是今天早上打到的野兔子,您拿著。」

  「今兒這事對不住啊,我要知道是您,打死我也不敢攔車呀。」

  方言沒有接他的野兔,而是看著他:「兔子就不要了,帶回去給你媳婦孩子補身體吧。你跟我說句實話,這堵路,應該不

  

  是牛丟了吧?」

  男人左右看了看,然後說道:「方大夫,您對我有恩,我跟您實話實說,今兒這事是有人出了錢,讓我們找一些人堵回一輛黑色的車,車號都給我們了,說是把車裡的人拖出來打一頓就行了。」

  「事成之後50塊錢,還有布票和糧票,我們村里幾個人一合計,然後就答應下來,然後這事被傳來傳去,大家都想分一兩塊錢,我們就想著人多,要是被人找到,也法不責眾,一時糊塗就答應了。」

  聽到這話,方言和車裡的老胡對視一眼。

  還真被他們猜准了。

  「找你們的人是不是一個四五十多歲,瘦高個,戴眼鏡的?」方言對著男人問道。

  男人搖了搖頭:「不是,是兩個年輕人,城裡人打扮,騎的還是摩托車,看起來斯斯文文的,都戴著手錶,皮鞋鋥亮鋥亮的。」

  「要說是大學生都有人相信。」

  聽到這話,方言有些詫異了,大學生?

  難道是那個單位的年輕人?

  「他們叫什麼名字?告訴你了嗎?」方言對男人問道。

  男人還是搖了搖頭:「人家哪肯告訴我們,就說是幫忙打個人就有50多塊錢,還有布票和糧票。萬一有人追查起來,就說是村里牛都跑了,在抓賊,讓我們也別多問,照辦就行了,出了事有人兜著。」

  方言想了想,又繼續問:「那公路是你們挖斷的嗎?」

  「對,是我們挖的,如果不挖,那路上不好堵人啊,而且我們人多嘛,沒一會就挖出來了,大家都出了力,到時候一人拿個一塊兩塊的————」

  說到這裡,他聲音低了下去,然後對著方言說:「方大夫,我們不是針對你啊!你給我們做義診,那是我們村子裡的恩人。」

  方言聽到這話,直接被氣笑了,問道:「聽你這意思,還打算等那個開轎車的,然後把人家打一頓?」

  男人張了張嘴,支支吾吾地說不上話:「我們就嚇一嚇他,不真打的————」

  什麼叫法律意識淡薄?

  方言總算知道為什麼村上一些牆要刷:「搶劫警車是違法」這句話。

  在這些人眼裡,收了錢幫人教訓一下人,根本不算什麼大事。

  法不責眾,一人分個一兩塊,查到他們也沒事,總不可能把他們一個村的青壯年全給抓進去吧?

  至於拿著獵槍鐵棍圍一輛車,在他們看來,只要沒動手,那就是撐場面壯聲勢,根本意識不到這是持械搶劫。

  方言搖了搖頭,也懶得普法了,對著他說道:「這事我勸你就此打住,要不然後果很嚴重。而且那兩個年輕人肯定沒安什麼好心,他們要打的人是回國投資建設的僑商,這兩個人就是敵特分子。」

  「你們幫敵特,真的要逮著,那是要槍斃的!電影看過吧?可不管你們人多不多,只要是幫敵特,那就全突突了!」

  方言可沒選擇普法,他直接用敵特分子這招來嚇唬對方。

  這會兒老百姓對法律意識其實是很淡薄的,但是對敵特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這比普法管用100倍。


  果然,男人在聽到敵特分子四個字後,渾身一個激靈,加上方言後面說的槍斃,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雖然法律意識淡薄,但是電影可看過的,電影裡的那些敵特分子哪個不是抓起來就槍斃?而幫敵特辦事的人,那是重犯,也沒好下場。

  而方言的身份是城裡的大醫院的醫生,男人聽到方言這話後,直接就相信了。

  「方大夫,您說那兩個人是敵特分子?」他聲音都有些發抖地問。

  方言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說道:「不然你以為呢?人家回國投資建設的僑商礙著誰事了?非要花大價錢僱人打一頓,你說除了敵特分子,誰會幹這種事情?」

  「他們就是想破壞僑商回國投資的環境,破壞國家的建設。你們幫了他們,以為拿了50塊錢幾張票,不過就是打打人,還法不責眾。」

  「想簡單了!」

  「到時候真查起來,可不管你拿了一塊錢還是50塊錢,只要參與了,就是同案犯。」

  「電影裡都演了,幫助敵特分子是什麼下場,不用我說了吧?」

  男人聽到這裡,嚇得腿都有些軟了,扶著自行車才沒癱下去。

  「不是,方大夫,我是真不知道呀,我要是知道他們是敵特,打死我也不敢呀!我上有老下有小,老婆孩子還指著我呢!我要是被抓了槍斃,他們可活不成了呀————」男人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他是真的被方言嚇到了。

  方言看到他這副樣子,就知道話說的差不多了,於是便說道:「現在知道的也不算晚,你幸虧遇到我了,還沒動手,你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功補過,把知道的東西全說出來,配合著把那兩個敵特分子抓到,到時候你不僅沒罪,還能立功。」

  男人聽到過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說道:「我說,方大夫,您問什麼我說什麼。」

  方言對著他說道:「那兩個騎摩托的人,除了戴手錶,穿皮鞋,出手大方,還有什麼其他特徵嗎?」

  男人想了想說道:「個子高的那個左臉上有顆痣,就在鼻子旁邊,還挺大的,很明顯。矮個那個說話不像是咱們這的人口音帶著一股南方人的味道,以前我在城裡的時候,遇到過一個南方的人,說話就是那個味。」

  方言對著男人問道:「你們沒有留聯絡方式嗎?事成之後他們怎麼給你錢和票呢?」

  「沒有留,他們說只要我們做了,他們就知道,而且他們已經給了我們一半的錢了,所以我們就相信了。」男人對著方言回應道。

  方言皺起眉頭,很顯然這兩個人是故意這麼做的,給一半哪怕是這群人不動手,他們也不會再出現了。

  什麼聯繫方式都不留,那就是做好這準備的。

  線索好像在這裡又斷了。

  方言看了看男人的自行車,說道:「你現在回去給村里人說,那些人是敵特,然後趕緊帶著人去公社報警,我給你個電話,你打電話給裡面的人,就說是我讓你報警的,遇到有人給錢指使你們路上毆打僑商,你們再把那兩個人給的贓款都交上去,我保你們沒事。」

  男人聽到這裡,支支吾吾地欲言又止。

  方言看著他這樣子,於是問道:「錢分出去了?」

  男人聽到後點點頭。

  這也難怪,不分錢這些人哪裡可能聚集這麼多在路上堵人。

  「必須收回來,要不然你們就不是發現敵特報警了,而是分了錢的人了,告訴那些人如果不肯退錢,那到時候他們就一塊兒抓。」方言非常嚴肅地對著男人說道。

  男人聽到這話,渾身一哆嗦,連忙點頭:「我回去就收,誰敢不退我就跟他急。」

  開玩笑,不退錢就是分了贓,敵特幫凶,那抓著怕是沒輕鬆的。

  退了錢就是發現敵特主動報警的立功群眾,這買賣誰都會算。

  再說了,分錢分到手,也就幾毛錢。

  有人會願意拿著幾毛錢去攔著人嚇一嚇,但肯定沒人願意為了幾毛錢把自己命給賣了o

  接著方言把市局小張那邊的電話寫給了男人。

  告訴他:「你回去收完錢直接打這個電話,就說是我讓你打的,舉報有人收買群眾半路準備毆

  打歸國僑商。你把你知道的都說清楚,那兩個人長什麼樣?給了多少錢?怎麼跟你說,一個字都不要落。」


  男人雙手接過方言給的紙條,直接揣進兜里,然後對著方言說道:「方大夫,您放心,我一定說清楚了,這次都多虧了您,要不是您,我們可就犯錯誤了。」

  方言擺了擺手,又叮囑道:「記著,那兩個人的錢和票一分不少的都要交上去,你們村參與的人一個人都別漏,只要是見過那兩個人的,都去公社說明情況,主動交代,這才叫立功,要是藏著掖著,到時候查出來就是同案犯。」

  「可別說我不幫你們,命是自己的,可不要為了錢丟了命。」

  雖然帳誰都會算,但是有些人就是抱著僥倖心理,方言還是要提醒到位的。

  至於真有那些犟種,腦子拐不過彎的,後面追究起來,那方言就不管了。

  「明白明白,我這就回去,誰要是敢不退錢,老子揍死他!」男人說著就推起二八大槓,跳上去,匆匆就往回騎,邊騎還邊說:「方大夫,放心,這事我一定辦妥妥噹噹的,一定把那兩個龜兒子抓住!」

  現在他已經相當恨這兩個「敵特」了。

  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老胡從車裡探出頭來,感慨道:「你這招真損啊,幾句話就把這幫攔路鬧事的混混變成了立功群眾。」

  方言回過頭來說道:「這是對症下藥,跟他們普法,說半天他們也聽不懂。但是說敵特說槍斃,他們就懂了。這幫人雖然糊塗,但也是被人利用的,給他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比全抓起來要強。」

  「而且你以後還是要從這村外邊的大路上過。如果真的把村裡的這些青壯都抓去關了,說不定以後真有人攔著你的車打黑槍。」

  老胡聽到後點了點頭。

  方言說的也不無可能,雖然他從來沒從村里過,但這外邊的大路可隔著村沒多遠,如果真有人想要堵他的話,還是很容易堵到的。

  方言這時候跳上車,招呼著車繼續往廠的方向開。

  這時候老胡又問道:「這話說回來了,他說的那兩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啊?騎摩托車、戴手錶,還出手大方,還有個人不是本地口音。」

  方言說道:「十有八九是那個研究所里的人,或者是研究所里人的親屬,畢竟就像我們研究所一樣,各種研究人員天南海北的湊過來,家屬也跟著一起到京城,有外地口音很正常。」

  「說不定還真可能是正在讀書的某個大學生。」

  老胡聽到這裡,點了點頭:「這幫人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匿名信煽動工人,半路堵人一套一套的。我現在都懷疑是不是他們還有其他招。」

  方言聽到這裡,眼神一冷。

  對方確實已經到絕路了,敢僱人半路毆打老胡,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什麼商戰了,上了物理手段,那就是刑事犯罪。

  不過也好,既然他們不想按規矩玩,那麼方言就也不給他們講規矩了,這一次一定要徹底幹掉他們。

  其實如果對方真是遵紀守法,方言還真是不好下手,恐怕得先等到老李同志那邊查出什麼才行。

  反倒是他們陰招迭出,總會落下把柄。

  哪怕是老李同志那邊暫時查不到咬死他們的證據,讓人鬧事和僱人堵路,就夠他們喝一壺的。

  接下來往廠區的方向,再沒有遇到什麼人,等到了廠區過後,發現廠的大門緊閉,在門口按了好幾聲喇叭,才有人從大鐵門的窗戶朝著外面看了過來。

  見到是老胡和方言一起來的,門衛才趕忙招呼將大門打開。

  「怎麼的?怎麼大門都關上了?」老胡對著開門的門衛問道。

  「老闆,是嚴經理讓關的,說是現在怕人從外邊衝進來搞破壞,而且廠區里可能還藏著外人,這會兒他正帶著保衛科在全廠搜人呢。」門衛對著老胡說道。

  嚴經理就是大金。

  他現在在老胡這裡也算是中堅人物,是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聽到大金在搜廠,老胡就問道:「那食堂鬧事兒的已經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保衛科拿著槍過去,帶頭鬧事的幾個人就老實了,裡面有一個不是我們廠里的,是他慫恿幾個人一起搞事的,現在已經被關起來了,就等著晚點搜到人一起押進城。」門衛對著老胡說道。

  老胡一聽這話,和方言對視一眼。

  大金業務能力可以啊!

  下手也挺果斷的,直接讓保衛科把槍拿出來了。


  岐黃製藥是衛生部下屬的合資廠,是創匯大戶。他們這裡的保衛科批准了6把54式,平時鎖在槍櫃裡,情況緊急的時候可以批條子讓人拿出來。

  外匯這會在改開初期缺的厲害,能夠賺外匯的企業都是香餑餑,屬於重點保護對象。

  加上岐黃涉及重要技術,保衛科配槍是很正常的。

  像是首鋼這些大企業,不只有槍,甚至還有高射炮、迫擊炮。

  不過動了槍的話,都是要寫報告的。

  所以說,在那種場合下,能夠快速下決心動槍的,確實是需要一些決斷力。

  「行,你把門關好,我們進去找嚴經理。」老胡對著門衛說道。

  門衛連連點頭,又指揮著人趕緊把門給關上了。

  「對了,打傷的那些管理層現在在啥地方?」老胡上車前又對著門衛問道。

  門衛指著遠處的小白樓,說道:「哦————就在咱們廠衛生站裡面,有兩個傷的有點重,一個是質檢的組的組長,一個

  是二號車間的主任。」

  「他們一個門牙被打掉鼻樑骨頭被打斷了,還有個臉上被糊了石灰面,說是被燒傷了,其他人都是輕傷。」

  老胡聽到這裡忙說道:「那先去前面的衛生站里。」

  方言這時候對著老胡問道:「我記得賈大鵬就是質檢組的組長吧?」

  老胡一愣,旋即說道:「,還真是他!」

  方言無語了,這倒霉催的,從國企離職後,到這裡一年的班都沒上到,就被人傷成這樣了。

  很快車就到了小白樓邊,方言他們下了車,立馬就來到了衛生站裡面。

  進門就聞到一股子油的味道,但是沒看到人。

  「人呢?」老胡喊了一聲。

  然後另外一間屋的門帘被掀開,裡面的一個護士探出頭來。

  「老闆!」護士對著老胡喊道。

  裡面另外一個聲音大聲回應道:「我們正在處理病人的傷情呢。」

  老胡當即走了進去。

  方言和跟在後面。

  進了裡屋過後,就看到幾張床上都躺著人。

  有的看起來是被燙傷了,大腿上的褲子剪開,通紅一片抹著油。

  另外還有胳膊上纏著繃帶的,看到人來了立馬就站起來對著老胡打招呼。

  方言也很快看到了賈大鵬,他這會兒也看到了方言立馬站起身招呼:「方哥————」

  剛說完疼得呲牙咧嘴的,露出被打掉的門牙。

  他鼻子上還紅彤彤的,應該是剛被掰過來。

  方言看到他這樣子,立馬過去讓他坐下。

  「方哥沒事兒,小問題,到時候我重新安顆金牙————」賈大鵬對著方言慘兮兮地笑道。

  方言看著他這樣,不知道說啥好了。

  湊過去看了看鼻子,發現好像不太對。

  於是說道:「別動!鼻子好像沒完全復位!」

  說完方言打算用手去觸診一下,結果一模上去賈大鵬疼得倒抽一口氣。

  「嘶————」

  這樣那就是沒復位了。

  「你別動,忍著點,我重新給你復位。」說著,方言就按住了賈大鵬肩膀。

  賈大鵬頓時臉色一下都白了:「不是,方哥,還來啊?剛才廠醫掰的時候,差點沒把我疼死過去。」

  方言說道:「那是沒給你復位好,你的鼻子現在還是有點歪,不重新掰正,以後就長歪了。」

  邊說方言,一邊讓安東從廠醫那邊拿兩塊紗布過來。

  「好,忍著點!」方言說著,兩手手掌、大拇指兩側夾住賈大鵬的鼻樑,重新找准位置。

  然後手上用力往中間一夾。

  「咔吧」一聲脆響過後。

  賈大鵬疼得「嗷」一嗓子,眼淚都出來了,渾身繃得梆緊,差點蹦起來。

  「好了好了,復位了。」

  方言看了看,對著他說道:「行了,這幾天別碰鼻子,吃飯注意點,別吃硬的,回頭我再給你開個活血化瘀的藥。」


  「方哥,正了吧?」賈大鵬含著眼淚對著方言指了指自己。

  「正了!」方言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另外一個正在清洗的病人,應該就是那個被糊了一臉石灰的車間主任。

  這時候其實已經清洗得差不多了,就是好像眼睛部位還是有點問題,方言湊過去看,醫生清洗的過程。

  那個病人的眼睛雖然沖了半天,但眼瞼裡面還是紅紅的,而且他一直眯著眼不敢睜開o

  「眼睛睜開,我看看。」方言湊過去。

  這時候,醫生看了一眼方言,這才意識到是誰來了。

  「哎喲————您,方院長來了————」他趕忙讓出位置。

  車間主任也聽到方言的聲音,費力地睜開眼睛,朝著他看了過來。

  「方院長————」剛開口,方言這時候已經看到他眼睛裡的情況了。眼球布滿血絲,角膜看起來居然有些渾濁。這石灰進眼睛裡呀。

  「行了行了,這是石灰進眼睛,沒處理好,得趕緊再處理乾淨,要不然會失明的。」

  方言也沒心情和他打招呼了。

  旁邊的廠醫有些緊張地說道:「方院長,我已經沖半天了。」

  「沒有做到位,石灰粉會藏在眼瞼結膜囊里,光沖表面沒有用,得把眼皮翻開來沖。

  「方言對著他說道。

  說完,他就直接從廠醫手裡拿過生理鹽水和棉簽,準備親自動手。

  這廠里的廠醫處理一些日常小毛病沒問題,甚至是一些工傷事故也行。但是石灰進眼睛的情況在這裡幾乎不會發生,他也是趕鴨子上架在處理,所以做不好也很正常。

  接著方言翻開車間主任的上眼瞼,果然看見結膜囊里還有一些白色的石灰粉末殘留。

  「呀,還真有————」一旁的廠醫驚訝地說道。這時候,方言已經開始用生理鹽水仔細沖洗,並用棉簽輕輕擦拭。

  同時讓廠醫趕緊去拿電筒。

  這石灰粉如果不沖乾淨,會持續性地灼燒角膜。他現在的角膜已經出現渾濁的情況了,說起來已經是淺層損傷。

  但如果再繼續下去的話,那必然會影響視力。

  等到電筒過來,方言又繼續沖,一直衝了十幾分鐘他才停下來,用電筒前前後後、仔仔細細地照了一下,這才說道:「還好,角膜只是淺層損傷,沒有潰瘍。接下來得弄個洗眼睛的藥,再配上眼藥水,每天滴。最好是回家休息,別見光,哪怕是白天也得戴著墨鏡。」

  「給你放幾天假!」老胡在一旁對著方言說道。

  那車間主任連忙說:「謝謝方院長,謝謝老闆!」

  說罷,又對著方言問道:「方院長,我眼睛不會影響視力吧?」

  「別擔心,沒那麼嚴重。你這個在第一時間做了清洗,只是有一部分沒有清理乾淨而已。不要自己嚇自己,休息一段時間能夠好的。」方言對著那車間主任說道。

  處理完了傷員,方言這時候看到老胡已經在和周圍眾人聊起來了,他們都是在現場的人,這會兒七嘴八舌地說著當時的情況。

  方言在一旁聽著,大概情況算是聽明白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食堂裡面有個工人突然嚷嚷起來,說菜不新鮮,飯是昨天剩下的,還說和他們一起打飯的廠領導,碗裡的菜明顯要好些。

  其實都是打的一樣的菜,明顯是找茬,於是當場就有廠領導過去看。

  接著就爭執了起來。

  然後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還把本來是過去拉架的領導都圍了起來。

  現場,車間主任剛好認識那個鬧事的,因為是他車間的人,於是他就主動站出來去制止對方,結果冷不丁地就被糊了一臉石灰。

  然後人群里就有個人喊了一聲,打!

  現場直接就亂了起來,他們這些領導層直接就成了攻擊目標。

  賈大鵬因為平日裡質檢要求很嚴格,抓了一些違規的,所以他也成了現場重點攻擊的對象,牙齒也不知道被誰打掉了,鼻樑也同樣如此。

  當然了,現場還有很多細節,比如那個工人學曆本來也不怎麼高,突然講話一套一套的,煽動情緒很有一手的樣子。

  然後後來來人了才抓到人群裡帶頭鬧事的,還有一個根本不是廠里的人,但是穿著岐黃製藥的工作裝,這個人被抓到後,加上還有保衛科帶著槍,現場的局勢一下就被控制住了。


  「那你們先在這裡養著,我馬上去保衛科那邊看看。」老胡黑著臉對著眾人說道。

  方言看了看現場,發現基本上都處理好了傷情,於是他也跟著老胡一起,打算去保衛科值班室那邊看看。

  剛出門,沒走多遠,就瞧見大金帶著一幫人壓著一個50多歲,頭髮都禿了一塊的男人,從一棟樓後邊走了出來,那男人下半身全濕了,沾著些草紙和稀泥,身上衣服也被弄爛了,臉上鼻血流著,嘴角也滲著血,看樣子是被打得不輕。

  見到迎面出現的老胡和方言,大金也是一愣,然後立馬招呼:「老闆,方哥!」

  老胡和方言都對著他點了點頭,然後老胡指著後邊那個一臉狼狽的男人問道:「這是啥地方抓到的?」

  大金一臉嚴肅地說道:「下水道洞子,已經有人跑出去了,這個是走在後面的,被我們堵住了。」

  「這幾個人對咱們廠的地形知道得很熟悉,我搜的時候,他們直接就往鍋爐房後邊的下水道跑,我感覺至少來了四五個人,這老小子跑在後面沒跑掉。」

  「我看了下水道裡面的腳印,不止一個人的。」

  方言看了一眼那禿頭男人,50多歲謝頂,穿著一件髒兮兮的中山裝,下半身全濕透,但眼神很鎮定,甚至還帶著一絲不屑,不太像普通人。

  當然老胡也看得出來,一般人要被抓的,早就嚇得屁滾尿流,要麼喊冤,要麼叫屈。

  眼前這個男人什麼也不說,甚至看起來還帶點傲氣,明顯見過世面。

  「叫什麼名字?」老胡走了過去,一邊上下打量男人,一邊問道。

  男人抬起頭看了老胡一眼,沒說話。

  「問你話呢?」大金一腳踹在男人小腿,男人踉蹌了一下,直接跪倒了在地上,但還是沒說話,掙扎站起來後,冷冷地看著現場眾人。

  「挺硬氣!」老胡直接被氣笑了。

  來的路上差點被人打,到了廠里後發現還有這麼多外來人員在廠里搞事,也就是在國內,但凡是換做以前他在國外的作風,他就不信這幫人能硬氣得不說話。

  老胡說道:「行,不說也行。把人關到保衛科去,好好給他們聊一聊,聊清楚再把人押城裡去。」

  「等一下!」方言攔住大金。

  走到男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臉,突然說道:「中西醫結合研究所的吧?」

  男人瞳孔猛地一縮,渾身緊張了起來。

  但是表面依舊毫無動作,不過剛才那一瞬間的小動作已經被方言捕捉到了。

  方言點了點頭:「行了,不說也沒關係,早就在調查你們了,路上的時候還有兩個你們的人準備堵我們是吧,50塊錢布票、糧票,讓人家村里不知道的人犯法,實話告訴你們吧,那兩個同夥現在人已經被抓到了,該交代的他們都已經說了。」

  「你就頑抗到底,然後擦乾淨屁股,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搞得你們好像隱藏得很好一樣,擱著裝什麼烈士,臭魚爛蝦!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說完直接揮揮手,讓大金把人帶走。

  聽到方言的話,那男人突然臉色一變,大怒道:「姓方的,你他媽趕盡殺絕!你不得好死!」

  方言聽到這話後,終於確認這幫人是什麼人了,直接揮了揮手,也不和對方廢話,讓大金把人帶走。

  這反倒是讓男人破防了,直接開始破口大罵。

  「還真猜對了,詐一下就詐出來了。」等到人走了過後,老胡站在方言旁邊說道。

  方言對著老胡說:「也沒什麼好調查的了,直接打電話給城裡吧。」

  現在抓的人,只要他們開口承認了,接下來一網打盡只是時間問題。

  方言這會兒可沒什麼心理負擔,對方已經玩了這麼多次陰的了。

  他又不是聖母。

  必然要趕盡殺絕。

  老胡點了點頭,立馬帶著人就去辦公室打電話準備通知城裡了。

  「對了,提醒一下,我們來的路被挖斷了,讓他們稍微繞一下。」方言對著老胡提醒道。

  老胡答應了一聲,很快就進了辦公室里。

  過了大概有幾秒,他跑了出來。

  方言有些納悶地問道:「這麼快就打完了?」


  「這群王八蛋,把我們的電話線給剪了。」老胡罵了一句。

  「通知你的時候不是都還好好的嗎?」方言對著老胡說道。

  「那可不,應該是咱們來的時候被剪斷的。」老胡說道,然後他和方言也很快反應過來,這個電話必須打通,因為他們的目的就是吸引老胡來廠里然後半路收拾他。

  「那現在咋整?」老胡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對著老胡說:「你安排一下廠里的事情,不要影響到生產。然後讓大金他們加強一下安保。接著咱把受傷比較重的人員,還有抓到的人一塊押進城裡,就不要在這兒等了,要不然不知道對方還能幹啥事兒出來。」

  「廠里這邊就交給大金,讓保衛科全員上崗,槍不離身,大門關好,任何人不准進出。另外把那個下水道也看好,電話線的話,看看斷在什麼地方。如果能接的話就接好,接不上就等城裡的人過來再說。反正廠里有槍,應該亂不起來。」

  聽到方言這個安排,老胡覺得也行。他其實本來想留在廠里的,但是他是廠長,而且留在這裡目標也不小,對方都瘋了,他可不知道這人能幹出啥事兒來。

  要知道這會兒可還沒禁槍。

  接著就按照計劃,方言招呼一聲,讓廠里又出了一輛吉普跟在他們後面押人,賈大鵬和那個車間主任跟在方言他們的救護車裡面。

  至於本來要審問下的事兒,也就沒什麼好審問的了,其實老胡本意就是讓大金再折磨一下這抓到的人,看看能不能再問出點啥,現在好像也沒啥必要了。

  三輛車很快就出了廠區,朝著來時的路而去。

  走的沒多遠,前面出現了一輛卡車對向駛來。

  老胡看到後說道:「是公安同志來了吧?效率夠高的。」

  方言看了下,皺起眉頭,雖然到鄉下開卡車很正常,但是公安辦案開卡車?這對嗎?

  「不對吧————騎自行車去報警,然後還得繞村路過來,能這麼快就到?」一旁的保鏢老崔嘀咕道。

  剛說完,卡車就突然一個轉向對準最前面李沖他們的吉普就撞了過去。

  一聲尖利的剎車聲後,緊接著就是砰的一聲巨響。

  李沖開的吉普反應極快,在卡車撞來的瞬間猛地打方向盤,加速插著卡車頭擦了過去,屁股被撞得移位,然後衝進了一旁的路邊水溝里。那輛大車也一下就衝撞在了路邊。

  而還不算完,後面居然還有兩輛摩托車。

  大概有百十來米距離,看到沒撞成功,兩輛摩托轉身就走。

  「臥槽?」方言都忍不住罵了一聲。

  這時候卡車上駕駛室跳出來三個人,直接下來就往田野里跑。

  此刻大家都懵逼了。

  另外兩輛車也都停了下來,不知道到底是前進還是後退。

  方言最先反應了過來,掀開外套拿出了腋下的左輪,拉開車門跳下去對準天上就是一槍:「不准動!」

  以前電影裡都是這麼演的。

  朝天鳴槍示警,然後大喊震懾對方。

  結果這三個人跑的更快了,在田埂上飛奔,玩命的逃。

  「啪!」又是一聲格外沉悶的槍聲響起。

  下一秒正在奔跑的一個人應聲而倒。

  方言朝著槍聲位置看去,發現是一頭血的王風舉著槍對準跑路的三人開火了。

  一槍就干趴了一個。

  他此刻頭上都是玻璃碴,滿臉都是血,摸了一把臉,手上也被染紅了,結果還沒把血搽乾淨,卻更糊的一臉血。

  「李沖!我看不清,你來打!」他大聲對著車裡喊道。

  這時候剛才倒地的那個人,居然又爬了起來。

  一瘸一拐的繼續往田野里跑。

  「站住!」

  「砰!」

  又是一聲槍響,李沖在另外一邊對著田野里的人射擊了,結果距離有點遠了壓根沒打中。

  手槍的有效射程就那麼點,這幾個人越跑越遠了,根本就打不中。

  眼看著三人要跑掉,李沖對著王風說道:「你守著,我去追!」

  說完小個子的李沖像是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速度明顯比狂奔的三人還要快,他手裡拿著手槍兩隻手甩的快看到殘影了,一溜煙的就追了上去。


  也不和電影裡一樣,一邊跑一邊喊站住,就玩命地狂追,更像是過去殺人的。

  「留一個活口就行了!」王風還在後面大聲提醒。

  這一下,前面那三人跑得更快。

  而李沖的速度確實快,那三個人雖然跑了百來米,但李沖很快就縮短了距離。跑在最後面的那個腿上中了王風一槍,一瘸一拐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快速接近的李沖,嚇得魂都差點飛了。

  而李沖看到對方回頭,立馬舉槍對準了對方。

  「別別別別別!」他嚇得魂飛魄散,直接跪坐在地上,舉手投降。

  李沖一陣風似的沖了過去,一腳直接把人踢翻在了田裡,然後腳步不停,拔腿繼續往前沖。

  今天是他們保衛任務第一天遇到事故,必須要全部抓住才行,要不然任務就算失敗了。

  而田野里的一幕,把剛下車的眾人都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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