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盛剛回到天都內的臨時落腳點時,數輛馬車組成的車隊也一路趕到了這裡。
車隊一點沒繞路,出了巽門就直接撲到了這裡,而這裡也正是白盛之前從南贍過來後的直達目的地。前車發現氣機深入的宅院後,後方的車輛立馬停止了前進,怕打草驚蛇,由前車單獨接近查探。前車正要繞宅院一圈觀察,宅院大門忽然開了,一輛馬車出來了,車內坐的正是白盛,還有他從綠榕莊抓來的魔修老頭。
這天都城內不是合適的審訊地方,他也沒指望魔修老頭能輕易開口,上各種手段伺候怕是免不了,故而將師春要的鞏元芝交出去後,他就打算將這魔修帶回老巢去細審。
他的馬車與前來查探的馬車擦身而過,起先他並未當回事,這路又不是他家的,有車過很正常。然經過下一個路口時,從晃動的窗簾縫隙間發現一側拐角處突然停了一排靠邊的馬車,他不禁多看了幾眼,剛回來時還沒有這些車的。
與之擦身而過的馬車怕驚動他,並未掉頭跟上,兩名魔眼修士在避開視線的地方直接下車,從巷道翻牆回了車隊,分乘兩車去跟蹤。
剩下的人,開始針對那座氣機深入的宅院進行摸查。
很快便察覺到了宅院內無人,一群人當即翻牆進去細查,確認無人後,又立刻循著白盛之前的出行氣機追查,準備逐條追查。
心存疑慮的白盛,途中有心試探,故意拐了幾個路口,發現後方始終有馬車遙遙跟蹤後,便意識到了不對。
車到偏僻處時,馬車未停,繼續順路前行,他本人則施展幻術扯了裝人的黑布口袋於半途下了車,遁入了就近的山林中,欲藉此甩脫跟蹤,或者說想藉機反跟蹤。
然令他沒想到的是,跟蹤人員盯的壓根不是他的馬車,於半途發現他和被抓者的氣機改道進了山林後,立馬鑽下車追蹤而來。
進入山林,脫離大眾視野後,一群魔道的動作立馬迅捷了起來,頗有些肆無忌憚的味道。
身在山中的白盛已經放出了俯天鏡鏡像,盯著跟來的那些馬車查看,當看到那些人在他下車的位置也追下車後,頗感意外,待看到戴著紗笠的追蹤人員吹開面紗,露出了赤紅雙目後,以他的見識,立馬意識到了是什麼。
他皺眉嘀咕了一聲,「魔眼!」
也意識到了麻煩,他知道魔眼的追蹤能力,他能施法屏住氣息,卻無法屏住魔眼能看到的那種追蹤線索。
他剛才還有點懷疑是不是師春那邊察覺到了什麼在跟蹤,現在方意識到,是從綠榕莊那邊追查過來的,那邊的動員能力和動員力量比自己想像的要強很多。
不過他對此也並沒有很意外,從發現抓的人是鞏元芝,手中的魔修是上成境界的天仙后,就知道自己可能捅了個大的。
不過他並未將這群藏頭縮尾的鼠輩太過放在眼裡,他也不是頭回跟魔道交鋒,神色淡定從容,發出一聲不屑冷哼,「一群不知死活的陰溝里的玩意。」
操控法器的手勢一變,眼前的鏡像消失了。
緊接著,天空之上彈開了一張巨大的光幕,一張巨大的俯天鏡鏡像,大到天都許多地方都能看到的畫面鏡像畫面迅速鎖定了那些追蹤之人,將一雙目赤紅的魔眼修士放大暴露在了畫面中。
天上光景不對,一群追蹤魔修陸續抬眼看去,只一眼,便一個個如遭雷擊,緊急停下了。
兩個雙眼赤紅的魔眼修士,更是嚇得倉惶低頭遮面,如同踩了尾巴的狗,嗷的一聲掉頭就逃,慌亂的不行。
在天庭中樞地域暴露了魔道身份,那可不是兒戲。
他們離白盛所在的位置其實已經不遠了,也就隔了個數百丈,剛還猖狂追捕的一群魔修,轉眼就如斷脊之犬,急匆匆遁離,那是片刻都不敢逗留。
是個人的都知道,俯天鏡可不是什麼人都能使喚的。
皆以為自己被天庭這邊盯上了,搞不好是一個陷阱在等著自己,哪還敢造次,皆倉惶而逃。不但是這裡追蹤的魔修,天都城內追蹤其他線索的魔修,發現遠空俯天鏡景象後,也被嚇得紛紛撤離遁逃。
天都內許許多多的人都抬頭看向了空中,驚嘩聲此起彼伏,不知為何突然冒出這麼一出。
其實大多人是看不懂的,看不懂那血紅雙眼是魔眼。
但也有很多人能看懂,不少天庭人馬辨識出山勢方位後,一道道烏泱泱匯集的人馬已如烏雲般騰空撲去,甲冑的光芒在陽光下點點閃爍。
鏡像出現的突然,消失的也快。
白盛收了俯天鏡,又摸出子母符讓人儘快聯繫柴文武,安排柴文武儘快向安全地方轉移。
之後又聯繫師春,想提醒其儘快轉向就近的天庭府司躲避可能的危險。
這也是他為何要駕馭俯天鏡震懾魔道的原因所在,就是怕魔道循著蹤跡追查到師春和吳斤兩他們,想為他們爭取脫身的時間。
若非如此,魔道就算有魔眼相助,也未必能逼他使用俯天鏡,畢竟西牛王庭那邊知道他借了俯天鏡,現在牽涉到了魔道,他也不好解釋,只能咬死跟自己無關,至於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然而師春那邊遲遲沒有回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出事了,暫時也顧不上,天庭人馬已經殺到了,他不得不先拎著人先行遁離了此地。
一群魔道算是逃的及時,導致撲來的天庭人馬四處搜索也未有所發現。
這群魔道的出現,也導致天都第一時間封鎖了所有的巽門進出。
直到次日,封鎖的巽門才解封,天都驚變的消息也才傳到了南贍右相府邸內。
負手站在書房窗前的鞏右相,看窗外屋簷下的雨滴滴答,陰雲密布的天空,如他此刻的心情。大管家流光忽匆匆來到,先照例行禮,「相爺。」
鞏右相卻自言自語的呢喃了一聲,「俯天鏡,能操控俯天鏡的人抓走了老三?」
流光知他擔憂什麼,說道:「相爺,正要稟報此事相關,天庭那邊也在查是什麼人在使用俯天鏡,事情雖然發生在天都,但好像不是天庭的人幹的。另外,西牛那邊有消息,不久前幻世妖王白盛曾向西牛王庭借用了俯天鏡…」
鞏右相扭頭轉身,「你的意思是白盛乾的?」
流光道:「不能確定,不過綠榕莊的事經細查,已經捋出了大致的事發過程,劫匪重創綠榕莊財路的事應該是蓄謀的,有人借劫匪被抓,混在劫匪中,藉此混入了戒備森嚴的綠榕莊,結合所有目擊者的供述所言,應該是有一個膽大且精通幻術的人採取了障眼法接近三爺動手,若非如此,以丘長老的實力,不可能輕易著道。綠榕莊的「鑒元寶鏡』甄別時,就發現八名被抓的妖修中有一蝴蝶妖,牢中死的七名妖修中沒有蝴蝶妖,對劫匪執行抓捕的那些人也證明了他們抓的妖修當中並無蝴蝶妖,有蝴蝶妖在那八名妖修被抓後採取了障眼法將其中之一做了調換,以此混入了莊內,才悄無聲息將三爺他們給抓走了。有這膽子,有這本事,還敢這麼做的人可不多。」
鞏右相略眯眼,「白盛為何介入此事?」
流光道:「不知,不過,白盛之前跟師春打過交道,結合最近發生的事,這應該不是巧合。」鞏右相猛然一驚,「沖那兩萬億抵借來的不成?」
流光嘆了聲,「很有可能。」
之前一直想不通,借那麼多錢怎麼敢的,現在終於明白了,對方從一個他們想都想不到的角度下了手。鞏右相:「白盛認識老三嗎?」
流光:「認識的,不過,相爺,這還重要嗎?抵借的事若真是蓄謀已久,若真與此有關,說明師春很可能早就知道了三爺還活著。」
鞏右相:「白盛為何要幫師春幹這事?得有多大的好處,才能讓白盛這般親自出馬、鼎力相助?」流光:「不知道,如今看來,鳳璽他們去天域定南府,怕是另有名堂。相爺,不妨再催大爺去聯繫師春,這事若真是師春乾的,他必然要找我們談,這次應該會現身跟大爺見面了。」
不得不說,這邊各方面的能力確實很強,師春都還沒聯繫他們,他們這麼短時間內就已經將事情真相給摸了個七七八八。
鞏右相默了默道:「老大那邊,該叮囑的你要叮囑,還是讓他做乾淨事的好,背地裡的這些事,現在還不到他知道的時候。」
流光欠身道:「是。」
鞏右相道:「抵借的事,嚴控風聲外泄。」
流光臉色略暗,相爺這是被捏住了卵子,已經做好了兩害相權取其輕的讓步準備,但他還是盡責提醒了一聲,「抵借的事雖避開了南贍的權貴子弟,可參與者依然不少,他們背後的家長,若說對小輩所為完全不知情,怕是也不太可能,只怕許多人早就在冷眼旁觀。」
鞏右相:「總規模不暴露,問題就不大,他們若想把錢吐出來,本相也沒意見,敢把本相逼急了,本相也可以讓大家看看他們的屁股有多髒。大家都是懂規矩的人,怕就怕師春這種手裡撿到了牌的愣頭青爬上桌。聖姑不是跟師春關係好麼,她也該出力了,讓老三當餌的事也是她搞出來的,現在事情弄成了這樣,她若穩不住師春,讓師春掀了桌子,她也別想好過。告訴她,師春動的是歸藏一脈的錢袋子,搞不定師春,大家都沒辦法向聖尊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