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尋關心的大事可不少,不過他才剛剛回來,還是先聊聊家常吧。
傍晚時分,馬尋的一大家子回到了小院。
馬尋關心問道,「這半年京城上下如何?」
「都很安穩,我倒是沒聽說有什麼大事。」劉姝寧說著自己的觀點,「姐夫的能力你是知道的,朝中上下誰敢造次?」
這一點馬尋自然理解,不過還是問道,「他的掌控力強是一碼事,手底下的文武各有私心則是另一碼事了。」
劉姝寧仔細想了想說道,「也不知是我孤陋寡聞,還是朝政確實平穩,這半年確實沒多少事情發生。」沒什麼事情發生才是最好的,馬尋可不希望這段時間有什麼波瀾壯闊的事情發生。
劉姝寧進一步的補充說道,「咱們這些淮西人家的也安穩,雖說當家的基本上都出去了,只是太子沒少關照,太子妃也時常召見勛貴女眷入宮說說話。」
聽到劉姝寧這麼說,馬尋笑著說道,「這便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太子和太子妃的態度擺在這裡,許多人就得掂量一下。咱們勛貴人家的身份顯赫,只是有些事情確實不如文官。」
劉姝寧也明白馬尋的意思,說到底就是許多的勛貴都是出身底層,對於一些勾心鬥角或者朝堂爭鬥還是手段簡單了些。
畢竟朝中的官員來源複雜,有明朝自己培養的讀書人,有各方勢力歸附的官員,有早些年就投奔朱元璋的文人..
雖然現在同朝為官,只是各存一些心思也太好理解了。
朱標和常婉都展現出來了對勛貴家眷的關心,有些人的小心思就得徹徹底底的收起來。
劉姝寧打趣說道,「你是不知道麟兒和信兒,他倆倒是不用多說,就喜歡四處亂跑。等周大哥回京,咱們有熱鬧看了。」
馬尋愣了一下,隨即擔心起來,「周驥?」
劉姝寧嘆氣說道,「勛貴子弟都出去了,偏偏他回到京里說是養病,結果又是跑去青樓和人起了衝突。周德興作為朱元璋真正的髮小,所以這位江夏侯的地位也比較特殊、超然。
但是生了周驥這麼個孽障,馬尋真的要懷疑這個孽障能害死周德興一家。
「文武官員不得去青樓娼館,這事情真的太難。」馬尋也無奈,「周驥怎麼回事?和人爭風吃醋?」朱元璋下令不許官員狎妓,但是在執行了一段時間之後,根本沒辦法。
因為官員們基本上都陽奉陰違、聯名上書,以至於這條政策現如今都有些流於形式了。
劉姝寧沒好氣說道,「酗酒打人,他那個身份誰敢去阻攔?咱家兩個倒好,一個打臉、一個踹腿,給他拖去錦衣衛了。」
馬尋愣了一下,「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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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姝寧做了個扇巴掌的手勢,「打臉,踹膝蓋窩。先前還以為信兒膽子小,他才是膽大。」那就不是打臉了,這是扇巴掌、扇嘴,估計是周驥說了些什麼。
馬尋隨即問道,「姐夫和姐說了什麼?」
周驥不是普通的勛貴子弟,這傢伙在朱元璋的心裡無異於自家子侄。
「關了五天,現在還在江夏候府禁著,都快一個月了。」劉姝寧笑著說道,「姐夫說周驥只是侯世子,信兒和麟兒都是侯爵,能管教。」
歲數差了不少啊,平時見著了還假模假式的喊聲「大哥』呢。
馬尋覺得好笑,「咱家那倆個武藝可不怎麼樣,這麼說來周驥要麼是喝的爛醉如泥,要麼本身就是繡花枕頭。」
劉姝寧笑著點頭,她覺得是兩方面的因素都有。
「咱家倆小子出去收拾了周驥,再者就是前些天潁國公府那邊有點事情,他倆又跑去了。」傅友德的長子傅忠去年迎娶皇九女壽春公主,這也是正常的事情。
馬尋好奇問道,「怎麼回事?」
劉姝寧沒好氣的說道,「還能是怎麼回事?覺得公主府更好,其他人眼紅了唄。潁國公的一些侍妾過去擺譜,再者就是她的妯娌也都去了,咱家孩子跑去讓公主升座。」
按照禮制,公主未封未嫁者歲給紵絲紗絹布線;已封已嫁者賜莊田一區,歲征租一千五百石,鈔二千但是朱元璋比較喜歡壽春公主,所以在她成婚的時候破例,婚後賜下吳江縣肥田一百二十餘頃,她因此得以歲入八千石,遠遠超過其他姐妹數倍。
其實這件事情也是補償,因為壽春公主和傅忠的歲數相差接近二十歲。
這麼說吧,傅友德最小的第五子都已經二十三了,而傅友德的次子傅正已經三十整,就更別說傅忠了。壽春公主在公主里是最富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是生在帝王家,她的母妃身份也不太受寵,有些事情由不得她。
劉姝寧嘆氣說道,「殿下現在已有身孕,她的那些弟媳又不省心。」
馬尋臉色難看了,「太子妃什麼都不說?」
「不是升座了麼?」劉姝寧看了看馬尋,「魚兒領著潁國公府上下去行禮,先前潁國公特意上表請罪。」
馬尋原本扳著的臉頓時好看了,「這還差不多,我就說婉兒不至於這麼不懂事。傅大哥雖然悍勇,但是也是有分寸的人。」
劉姝寧一點都不奇怪馬尋的變臉,他不高興了就是「公事公辦』,稱呼都是恪守身份。
要是高興了、平常心,那就是該怎麼稱呼就怎麼稱呼。
「說到底還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劉姝寧也無奈,「爵位是傅忠的,家產本就大部分歸傅忠。現如今殿下又歲入八千石,其他幾個心裡肯定不樂意。」
馬尋冷哼一聲,「不樂意?爵位是定下來的,我記得傅家嫂子只生了兩個。惦記著公主、大嫂的陪嫁,回頭傅大哥回來了,我得好好笑話他了。」
劉姝寧聞言也是在笑,覺得傅友德肯定沒臉見人了。
他的那些兒媳跑去公主打秋風,這還得了!
別以為勛貴人家的都是一團和氣,明爭暗鬥的數不勝數。
也別認為勛貴人家的都有錢,許多侍妾、庶子女現階段只能拿月俸,比起尋常人肯定衣食無憂了。但是誰又覺得自己是普通人呢?又有幾個不想賺到更多呢?
壽春公主錢多的是,脾氣軟、歲數小,她的那些妯娌乃至便宜的姨娘上門打秋風都正常。
劉姝寧進一步說道,「婉兒讓壽春公主搬回了公主府,不和潁國公家裡來往。等今年潁國公回京述職,等傅忠打完仗回來,他們的這樁事情得好好論論。」
這不是看熱鬧不怕事大,而是得有規矩。
兄弟分家產,這類事情是沒辦法避免。
以如今的一些身份、倫理、律法,也沒辦法做到完全公平、平等的去分配。
但是這不是惦記著別人家東西的理由,尤其是惦記著女方的陪嫁,說出去都臊人。
這不只是傅家,放其他人家也一樣。
就比如說劉姝寧嫁進來的時候也帶著陪嫁,馬尋可以放任自家孩子翻他的小書箱。
但是他的孩子們誰敢說想要去翻一翻母親的陪嫁箱,那就得去祠堂了,得拉去宮裡交給他們姑母管教了。
「咱家好,孩子們身上都有爵位。」劉姝寧心裡安穩,「雖說有莊田,只是產出有限。」
馬尋不滿的看著劉姝寧,「別把我說的跟聖人一般,莊田的產出我是拿去接濟老家的孤寡老弱,只是海貿的錢可沒少分成。真要是沒錢,我得問問你是怎麼持家的!」
劉姝寧沉默片刻才說道,「我手裡真沒多少家產,有多少我也不敢問。」
馬尋頓時明白了,都替劉姝寧憋屈,「咱倆成親都快二十年了,孩子都要成家了,她還不讓你管家?」馬秀英把持著徐王府的財政大權,在她看來就是捎帶手的事情。
本來就是管著內帑、管著後宮,捎帶手的幫著年輕不懂事的弟弟弟媳管家,她這個當姐姐的應該關心弟弟。
平時要錢給錢、要東西給東西,反正那一家子平常開銷又不大,得給子孫後代多攢點。
劉姝寧輕輕拍了下馬尋,「姐姐還是照顧咱們的,要我說這些年咱們的吃穿用度都是她補貼的。」不管是馬尋還是劉姝寧都有共識,馬秀英幫著馬家管家是真,但是她不會貪墨馬家的錢財,大概率還偷偷的補貼一點。
馬尋從回京開始就沒發愁過衣服,除了撿朱元璋的舊衣裳穿之外,就是馬秀英、郭慧妃一個勁的在給,生怕他穿不暖、穿的不得體。
劉姝寧女紅非常出色也沒多少機會給丈夫、大兒子做身衣裳,所以只能一個勁的給信兒、麟兒做衣裳,給親近人家的晚輩做衣裳。
馬尋想了想說道,「回頭我和她說說去,我眼看著就四十了,她歲數也大了,哪能一直這樣!」對於馬尋的話,劉姝寧表示聽一聽就好。
別看他現在說的很大氣,睡一覺起來他肯定裝作沒說過這話,更不會當著姐姐的面提起。
還是休息吧,離京小半年了,哪怕人到中年還是有點念想。
至於上朝?
反正馬尋一點都不擔心,看看明天什麼時候起來,去復旨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他要是晚個一兩天再上朝,大家也能充分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