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想太多的好處
對於馬祖佑,馬尋的要求一直都算不上特別高,反倒是朱元璋和馬秀英對這小子的期待值比較高。
但是孩子現在是這麼副不上進」的樣子,只能說長輩們的期許是好的,但是孩子能成長為什麼模樣,誰也不敢保證。
父子倆到了宮裡,也暫時分道揚鑣,各有各的去處。
馬尋是直奔坤寧宮了,馬祖佑則是要去大本堂。
也不得不感慨孩子確實長大了,驢兒小的時候只要來宮裡,第一站肯定是坤寧宮。
哪怕是最初去大本堂進學,也是先去坤寧宮,然後和朱雄英一道過去。
而現在呢,朱雄英直接去大本堂,可不能等馬祖佑。而馬祖佑也懶得多跑一趟,誰讓皇宮的面積有點大呢。
剛到坤寧宮,馬尋稍微有點意外,「怎麼都在這?」
「年關將至啊,舅舅!」朱靜嫻一如既往的活潑,「今年又是父皇六十大壽,母后讓我們輔佐皇嫂接濟孤寡老弱。」
馬尋一下子理解了,「那倒是正事,養濟院的事情這些年都是婉兒接手了吧?」
常婉笑著點頭,「接手了一些,母后事務繁多,只是好些事情我處置不清,還得母后
把關。」
這是謙虛,也是分寸。
雖然馬秀英已經將照顧老弱的養濟院、施恩士子的紅倉等一系列事情交給了常婉,但是這位太子妃做事認真,大事也要請皇后定奪。
最主要的是名聲和恩惠還都是皇后的,太子妃只是聽從皇后的懿旨在辦事。
馬秀英就非常喜歡這個大兒媳,「小弟,回頭讓姝寧和妙清也過去,你好歹也是執掌天下文事。」
馬尋心裡有數,「紅倉那邊讓姝寧幫忙就是,養濟院就算了。」
馬尋也有分寸啊,養濟院是接濟老弱病殘,這個施恩只能是天家人。
朱靜茹端來茶,吐槽說道,「舅舅,順昌他們就這麼不討您喜歡?讓您收徒都不行?」
馬尋也吐槽了,「我有多少本事你們不知道?跟我讀書?我會讀四書五經嗎?」
朱靜茹扭身,無視馬尋準備接茶的手,「知道您不擅長四書五經,但是濟世的實用本事有幾個人比您強?」
「這丫頭還來脾氣了!」馬尋反倒是樂了,「先打基礎,沒基礎我怎麼教?造房子還要打地基,現在跟我學就是揠苗助長!」
朱靜茹這才將茶遞給馬尋,「這可是您說的?順昌他們學些基礎,您到時候可得親自教。」
馬秀英笑著打岔,「你舅舅那麼忙,哪有時間親自教。他過問就是,到時候自有安排,先讓順昌他們好好學,免得到時候最淺顯的道理都不懂,到時候就沒辦法教了。」
為女則剛啊,朱靜茹這丫頭相對溫婉一點,現在為了兒子們都敢在馬尋面前小小的任性一下了。
她自然希望馬尋親自教,覺得這樣才能學到更多的本事。
但是馬秀英顯然不認可,馬尋的事情本來就不少,哪能整天像個先生一般教學生呢。
安排課程、過問學業、選擇良師即可,手把手教不現實。
朱雄英和馬祖佑都沒手把手教呢,更何況梅順昌等人呢。
至於馬尋的學問也沒什麼可說的,他確實不擅長四書五經、說文解字,可是說到底即使是梅順昌這樣的,也不用考慮做文章、考功名。
一些實用的學問更加重要,假如以後真要立功了,說不定也能掙個爵位。
朱元璋和馬秀英本來就是重男輕女的性格,孫子和外孫他們分的很清楚。
女兒可以有爵位、有賜田、有公主府,但是外孫們身上可沒有爵位,只有一個乍一看
還不錯的出身。
但是這些外孫們以後會不會被重用,那就是誰也不敢保證的。
說起來朱靜茹和朱靜嫻這倆嫡女算是比較委屈,其他公主許的都是公侯世子,她們的嫡長子以後自然要繼承爵位。
但是梅殷和陳迪可都是沒爵位,這也就意味著他們的子女沒有爵位。
或許因為朱靜茹、朱靜嫻的關係,子孫可以有一個不錯的仕途起點,但是說不定兩三代之後,許多事情就變了。
馬尋喝了口茶,「今年我得帶驢兒回老家。」
馬秀英心裡也明白,「不用你說也該帶他回去,這事情我不會攔著。」
馬尋只要不是出門在外,冬至都會回老家祭祖,而馬祖佑這些孩子們則不是每年都回去。
說到底就是老一輩的還在,有些事情就用不著兒孫們去承擔。
今年的情況肯定不同,馬祖佑過完年就要成親,他自然也要回一趟老家。
明年也不用懷疑安排,只要徐妙清那段時間沒有懷孕,也會跟著回老家。
當初劉姝寧和馬尋完婚,很快也就跟著馬秀英回老家祭祖了,到時候還要給她在宗譜
添名。
至於馬太公的墓碑上,也要加一個孝孫媳了。
常婉有眼力,「母后,我們去大本堂看看。」
馬秀英看了眼馬尋,然後才說道,「婉兒留下,靜茹和靜嫻去看看。驢兒倘若在打瞌睡,好好收拾一頓。」
常婉笑著開口,「驢兒肯定不會打瞌睡,只是發呆罷了。倒是允熥多半又在淘,好好收拾一頓,就盼著這一回能長記性。」
這就是典型的想多了,朱允熥被收拾的次數可不少,但是那小子就屬于越打越皮,真的不長記性。
朱靜茹和朱靜嫻都是有分寸的人,雖然是公主,也明白有些事情不適合她倆知道,更別說參與商議了。
沒看到剛剛皇嫂都打算主動離開麼,她可是地位穩固的太子妃,都認可後宮不得干政。
她之所以留下來,那是因為母后要求她留下來。
等到女兒們離開,馬秀英打趣,「昨天你姐夫還說老二幾個去了家裡,你最遲後天就該進宮了。」
「他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黃鼠狼給雞拜年。」馬尋吐槽起來就滔滔不絕了,「我算是白疼他們幾個了,有好事想不到我,得罪人的事情他們只會想到我!」
常婉立刻捧著說,「舅舅,還不是老二他們親近您麼,知道你是宗族長者,又睿智沉穩。」
這高帽子馬尋不戴,「都說長兄如父,標兒一向護著弟弟妹妹。你再看看他這些年,有幾回真的管了弟弟妹妹?」
馬秀英臉一板,「長兄如父?我和你姐夫還在,這麼說合適嗎?」
確實不合適,長兄如父、長姐如母之類的,基本上是意味著父母不在身邊,或者是父母離世。
但是對於馬尋偶爾亂用典故、歇後語之類的,其實馬秀英也不在意,主要是習慣了就行。
馬尋持續吐槽,「標兒真的沒安好心,他的弟弟妹妹他不操心,讓我去管!」
馬秀英和常婉就不接話了,朱標這麼做,她們肯定是樂見其成的。
甚至這麼些年大家都認為這模式是最好不過的,棘手的事情馬尋去辦就行,宗族內部的事情他的輩分、德行都足以服眾。
獨角戲唱不下去的馬尋看向常婉,「知道老二他們昨天去我那邊做什麼嗎?」
常婉看了看馬秀英,這才開口,「隱約知道點。」
那就不是「知道點」,是十分清楚了。
馬尋直接問道,「這麼大的事情,我一個國舅適合說什麼?」
「舅舅,您可不只是徐國公,您可是國舅,是老二他們的親舅舅。」常婉直接順著杆子往上爬,「說句不中聽的,父皇和母后就您一個同輩人了。這是國事,也是家事,自然得和您商議。」
馬秀英繼續穩坐釣魚台,將常婉留下來是有原因的,有些事情她這個太子妃也應該知道點。
另一方面則是常婉和馬尋的關係好,這丫頭插科打諢、撒嬌求情,馬尋是買帳的。
馬尋只能無奈一笑,「行了,我現在幫著你們看著點老二幾個,以後再幫你們盯段時間。」
這不明擺著麼,雖然朱元璋的身體很好,但是歲數在那擺著呢。
馬尋是不年輕了,但是也只是剛剛步入壯年,理論上還能活不少時間。
朱元璋不在了,馬尋就更加「尊貴」了。
馬秀英看向馬尋,「你姐夫和標兒還是覺得老二合適點,但是那孩子沒多少心思,估
計你也看出來了。」
「這倒是,老三和老四看著就急切,估計心裡頭也考慮了許多。」馬尋實話實說,「老二怎麼說呢,打小就不爭不搶,給什麼接什麼。」
這麼一想,馬秀英心裡反倒是有些愧疚。
老二不爭不搶、凡事不出頭的性子,實際上也算得上是朱元璋和馬秀英壓出來的。
不爭不搶、逆來順受,就是因為太知進退了,最多就是耍耍小脾氣、任性一下。
有些時候送上門的好處,那小子也會覺得這是對他的試探、猜忌。
畢竟涉及到儲君,許多事情不免多想。
安分守己、踏實的過日子,那他就是地位最貴的諸王之長。
可是一旦他有其他的心思和想法,父皇和母后就不高興,皇兄心裡也會有想法。
到了那時候不要說秦王了,甚至能不能活下去、會不會被貶為庶人,這都不敢保證。
事關性命、地位以及子孫後代,不多心一點可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