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朱元璋和朱標這樣的工作狂來說,抽出來半天時間參加馬祖佑的親事,只是非常重視的表現。原因也簡單,說到底馬祖佑是臣,皇帝和太子也不會隨意參加臣子的婚禮。
送上喜聯,或者是其他的一些禮物,這就算是比較重視的表現了。
所以李文忠護送著皇帝和太子到來的時候,大傢伙也不算多意外。
給馬尋面子是真,最主要的還是馬秀英的因素,自然也不排除朱元璋和朱標確實喜歡馬祖佑。跟著一起來的還有李善長,名義上的開國第一功臣在這樣的場合越發像敦厚和藹的長者了。他和劉伯溫相談甚歡,這一幕也就是有點歲數、知曉當年朝堂之事的人會覺得多麼有趣。
畢竟李善長指著劉伯溫的鼻子罵不是一次兩次,而現在這倆老頭就差燒黃紙、斬雞頭了。
「去後頭看看。」朱元璋也不是特別在意正堂的一些人,他更清楚自己在場許多人放不開,「看看我侄兒,這大喜之日的估計他神采飛揚了。」
朱標就笑著對朱元璋說道,「驢兒肯定是迫不及待了,前兩天就亢奮的厲害,總算是盼到了成親的日子朱元璋笑著捋須,「也就是你舅舅事情多,要不然驢兒早該成親了。」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也就是口頭上的吐槽。
朱元璋現階段不管是嫁女兒還是迎兒媳,基本上都是卡著十六歲這條線,這是「底線』。
馬祖佑的小院自然非常熱鬧,除了女人就是孩子。
朱元璋出現了,自然是一片請安聲,朱皇帝這時候就顯得非常隨意,這場合也沒辦法擺架子。「妹子,驢兒這新房看著還行。」朱元璋仔細打量著馬祖佑的臥房,隨即問道,「不是說驢兒的臥房全都是劍,怎麼瞧著沒兩把?」
馬秀英打趣說道,「一屋子的劍,給我侄媳婦立規矩、嚇唬人呢?全都給拿出去了,就他平時用的這兩柄。」
一柄是張三丰送的,一柄是朱元璋給的。
真要說起來這也是隨意,別人得了皇帝的賞賜,那是要放在祠堂里供著,哪能真的當隨身佩劍呢。朱元璋仔細看了看床上撒著的桂圓、花生,看向馬祖佑,「你爹給你的詩不錯,可別讓他失望,別給你爺丟人。」
馬祖佑信心十足,「姑父,我不一定是有多大本事的人,反正肯定不會是讓家裡覺得丟人的敗類。」「好,有這個志氣就好。」朱元璋心情更好,「你是我看著長大,心性如何我清楚。年少之時有志氣,可莫要因為富貴、權勢忘了根本。」
馬祖佑仔細想了想才回答,「以後什麼樣誰也說不準,我覺得我爹是榜樣。他驟然得了富貴也沒忘了本心,我再不濟也不至於成了親就忽然間變了樣。」
朱元璋更加高興了,「好!就該如此!以後我和你姑母不在了,得是你在你大哥、侄兒跟前當個敢諫言的人。這點得學你爹,其他人如何不管,你就該是非分明。」
馬尋算得上敢說敢做的,乍一看有點錚臣的樣子。
但是他這也有點水分,主要也是仗著身份,所以敢說敢做。
而一旦意識到了皇帝是真的惱了,馬尋的態度就會變了,他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強項令。
在院子聊了一會兒,朱元璋和馬尋也到了正堂。
說說話、聊聊天,反正馬尋覺得時間過得挺快,人逢喜事精神爽。
馬祖麟跑了過來,「爹,該去祠堂了。」
朱元璋立刻起身,「去祠堂,吉時快到了,可不能耽擱。」
話音說完朱元璋就起身,馬尋自然是趕緊起身跟著,朱標、朱櫝等人也烏泱泱的跟著。
這一幕看的不少人恍惚,但是也不覺得奇怪。
皇帝一家沒少往馬家的祠堂跑,不過其他人就算了,哪怕是劉伯溫、常遇春也都不太適合去馬家祠堂觀禮。
看到馬尋進了祠堂,馬秀英立刻開口,「給列祖列宗進香。」
馬尋趕緊點香,恭恭敬敬跪下,「列祖列宗在上,今日馬祖佑長大成人,萬望祖宗保佑,延續我馬家香火。」
姓朱的站在一邊看著就行,姓馬的或者是馬家的媳婦就按照身份跪好。
馬尋總算是撈著一回家主的待遇了,不過想想也不奇怪。
馬秀英雖然大事小事都喜歡管著,只是在家裡的一些事情上,她都是讓馬尋這個家主領頭主祭。祭祀結束,馬秀英滿心歡喜,「驢兒,快些去前頭準備,別誤了時辰。」
馬祖佑沒有讓人失望,轉身就跑了,而朱濟嬉、朱允通等人也立刻跟著。
朱靜茹和朱靜嫻也沒閒著,立刻帶上朱安榮、朱善清等人跟上,她們是迎親的女眷。
「這孩子毛毛躁躁的,和他爹一個德行。」馬秀英樂的合不攏嘴,「一說成親就急,說不準年底就能抱孫兒了。」
馬尋和劉姝寧對視一眼,照這個趨勢確實有可能。
大人們閒聊著到了正堂,朱元璋和馬秀英自然的坐在主位。
這情形直接讓馬尋徹底死心,這兩位看起來暫時是不會起身了,侄媳得先給他們磕頭才行。喧賓奪主啊!
朱雄英從門口跑了回來,氣喘吁吁,「迎親的都過去了,我讓錦衣衛的人隨時來報。」
朱元璋覺得好笑,「有什麼好探寶的?沒讓你去,你就讓人給你打聽消息?」
朱雄英立刻點頭,「舅爺爺成親的時作. . .」
「你舅爺爺成親的時候,你爹也沒過去。」馬秀英直接打斷,哪裡不知道大孫子想些什麼,「有濟嬉他們過去就行,你二叔也跟著過去了,還不夠啊?」
確實不適合讓朱雄英跟著,甚至朱櫝、朱濟嬉等人過去都有些超規格了。
朱雄英多少也有分寸,扭頭對常遇春說道,「外公,我大婚的時候得是狗兒捧子孫桶。」
常遇春眉開眼笑,「都聽殿下的,都聽上位的。」
本來覺得時間過的很快,但是等到迎親的隊伍出發,馬尋就覺得時間過的很慢。
本來他和朱元璋一樣覺得朱雄英安排錦衣衛的人隨時來報有點多餘,不過現在變成他開始不斷的讓人去打探消息。
還好,徐家的人也沒刁難馬祖佑。
徐家的兄弟只是攔在門口,拿了喜錢就挪開板凳。徐家的丫頭們也是一樣,拿了喜錢直接閃身。「世子和世子妃拜了魏國公,已經回來了。」
這一下馬尋更迫不及待了,馬秀英眉開眼笑,「快些讓開點,別攔著我侄媳。麟兒,再去祠堂看看香燭,你嫂子一會兒得進香。」
隨即馬秀英看向常遇春等人,「你們可是長輩,別沒了規矩、不成體統,落得個為老不尊的名聲可不好‖」
常遇春趕緊表態,「我就是來喝酒、賀喜,尋常時候小弟不喝酒,今天驢兒成親,我得灌翻了喜公公!」
常遇春的話算是引起了共鳴,馬尋縱橫京城近二十載未嘗一醉,今天看樣子是肯定得喝醉了。馬秀英隨即看向李文忠,「你看著點,別讓小輩們跑去瞎鬧。看緊點允通、狗兒幾個,別讓他們跑去聽牆根。」
李文忠心裡有數,「您放心就是,增枝和芳英一會兒再去小院前後看看。」
馬尋是真的不擔心有狀況,不管是他成親還是馬祖佑成親,都會無比順利。
皇帝和皇后在呢,自然鬧不起來。
最主要的還是對於馬家血脈的延續,可以說馬秀英是最在意的那個人。
以前是誰耽誤她抱侄兒就跟誰急,現在是誰耽誤了她抱侄孫就跟誰急。
平時可以是賢良大度的皇后,而涉及到原則性的事情了,那就是另一碼事。
安心等著就行,也只是片刻的時間而已,歡歡喜喜的迎親隊伍回來了。
「新娘子來嘍!」
「快點讓讓,表叔和表嬸要拜堂!」
狗兒以及朱允通這幾個小子還是給力,跑在隊伍的前面,賓客們可以圍觀,但是決不能擋著路。馬祖佑是真的嘴角咧到了耳根,絕對是樂開了花。
看著馬祖佑和徐妙清,馬秀英忽然開始流淚,這是喜極而泣。
馬尋就覺得這事情可以理解,不是什麼更年期,更年期早就過了.. ....
「一敬蒼天,佳偶天成。」
「再敬黃土,喜結連理。」
「三敬天地,天長地久。」
朱雄英一臉的開心,表叔成親了、表叔出息了,光是看著就開心,更何況他還是司儀呢。
馬秀英和朱元璋更加開心,接過徐妙清端來的茶,「好,好!你倆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務必恩愛,記得孝順公婆、友愛弟妹。」
這囑託就是因人而異,馬尋和劉姝寧成親的時候,最主要的任務是延續香火。
到了馬祖佑這裡,其實沒那麼著急。
馬祖佑和徐妙清拜了兩次高堂,帝後倒不是跟焊在主座上,而是在小倆口拜了高堂後才「後知後覺』的挪開讓座。
馬秀英是開心了,讓人將小兩口送去新房。
朱元璋意氣風發,「伯仁,灌翻小弟!今天不灌倒他,算咱們沒本事!」
常遇春立刻行動,直接拎起酒罈就攬著馬尋的肩膀。
明心果斷閃了,他也不擅長喝酒,擋不了,怕喝醉了在這群達官顯貴面前失禮、說出來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