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清是徐達次女,但是真要說對朱元璋一大家子比較熟悉,也談不上。
認知、知道,有所接觸,不過以前確實不算多。
而現在成了馬家的兒媳,情況自然就不一樣了。
有婆婆帶著陪著皇后說話,惠妃殿下很快就過來了,李淑妃、郭寧妃等人昨天沒去參加婚宴,今天補上了一些見面禮。
徐妙清還是略微有些緊張,馬祖佑則放的開。
「多謝姨。」看著郭寧妃拿出來的手鐲,馬祖佑一個箭步向前,「卻之不恭、卻之不恭!受之有愧啊!」
郭寧妃笑著拍掉馬祖佑的手,「一邊去,給你媳婦的,你伸手做什麼?」
「我媳婦害羞、不好意思,我先幫著保管。」馬祖佑目光灼灼的看著手鐲,「姨,我看是鑲了寶石?」「鏤空的,和你說了你也不懂。」郭寧妃打趣說道,「你啊,和你爹一樣,只怕是給你們送禮都收不明白,只看黃金、寶石。」
李淑妃笑著看向馬祖佑,「卻之不恭?到底是書香門第的,用的好。」
郭寧妃有點意外,「驢兒是咱們看著長大,他隨口一句話就跟著夸,用得著如此嗎?」
李淑妃也不惱,耐心解釋,「這應該是出自《孟子》,卻之卻之為不恭,何哉?」
郭寧妃更加意外了,「那驢兒不也就是少用了一個字?」
「你懂什麼?」郭慧妃不是完全理解,但是先膨脹了,「一字之差?差別就大著了。我家書香門第、耕讀傳家,真以為驢兒不學無術?」
馬祖佑臉皮還沒厚到底,「我爹以前說過,我記得。姨,先把鐲子給我。」
郭寧妃拍開馬祖佑,笑著給徐妙清戴上手鐲,「這皮猴子看著不著調,心善、有見識。驢兒什麼都好,就是說話偶有輕浮、做事有點毛躁,你也別多想。」
「多謝殿下。」手腕上再添一個鐲子的徐妙清輕聲說道,「我與他自幼相識相知,我最是了解他的品行。夫君貌似紈絝,實則心細,對我也處處維護憐惜。」
郭慧妃就更加開心了,「我馬家的男子都是如此,驢兒跟他爹學的好,麟兒也不差。」
坐在一邊喝茶的馬尋如同坐蠟,「姐、小姐,你們聊你們的,我在這算什麼?」
「坐著。」郭慧妃不客氣的說道,「驢兒屁股上跟長刺一般坐不住,我看就是跟你學的。侄媳婦剛進門,長輩陪著說說體己話,你個家主也該聽著,說點家裡的家風、規矩。」
馬秀英笑而不語,其他人要是這麼說不合適,但是郭慧妃這麼說就非常合適的。
沒別的原因,因為她是郭慧妃,是馬太公的乾女兒,和馬家是世交。
甚至有些時候祭拜滁陽王郭子興,這件事情馬尋都得挑頭。
原因也簡單,郭子興的兩個兒子都沒了,如今只有郭慧妃這個女兒,以及從沒見過的乾兒子馬尋。繼續坐著吧,因為不出意外的話,朱標大概率會在下朝後過來。
沒等到朱標下朝過來,朱棱幾個先過來了。
「驢兒,帶你媳婦過來。」朱棱大大咧咧,那叫一個得意,「我這二伯哥可不白當,給你們些禮。」馬祖佑腆著臉,「這多不好意思,哎呀呀,禮多人不怪啊!」
徐妙清都無語了,一時間搞不清馬祖佑是真的不好意思,還是在期待著收點禮物。
馬秀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外人想要給他送禮太難,他就盯著自家人的禮。小時候如此,現在還是這樣。」
郭寧妃湊趣說道,「先前也聽郭景儀說過,驢兒收禮不只是看人,禮物合不合他心意一眼就能看出來,全都在臉上了。」
「和他爹一樣,沒點城府。」馬秀英看似有些嫌棄的在吐槽,「這也好,他倆心思簡單,這回送的不對,下回換一樣就是。」
徐妙清挨個給朱櫝等人端茶,自然也是挨個的收到了禮物。
弟妹還是有好處的,可以多收禮。
眼看差不多了,馬尋瞅准機會就溜了。
他確實習慣了和一些婦孺說話,但是今天不行,有個兒媳婦在旁邊,總覺得彆扭。
馬祖佑看的明白,「天天說姑父老古板,他也好不到哪去。」
馬秀英笑著拍了一下馬祖佑,「有你這麼說你爹的?」
「我看就是。」馬祖佑哪裡不清楚狀況,「只有姑母在的時候,姑父才和我娘、大嫂說話。這些年姑父也去過幾次東宮,他從不去大哥寢宮。我爹早上就說了,他不去我和妙清的院子。」
馬秀英笑著反問,「難道不該是這樣?」
有人覺得這是老古板,有人則是覺得這是分寸感。
反正朱元璋對這些事情看的比較重,而馬尋以前倒不覺得,但是現在也越發在意這些。
還是得有點分寸感、距離感才好。
馬尋前腳剛溜,朱櫝等人就追了過來,「舅舅X3。」
馬尋一看頓時樂了,「老五給逮著了?」
朱核幸災樂禍的說道,「小時候還覺得父皇母后最寵他,咱幾個心裡還羨慕。現在好了,他和驢兒一樣小兒子的待遇就是不一樣,朱楠現在是想跑都跑不掉。
馬祖佑雖然成親了,只不過在馬秀英等人眼裡是不折不扣的孩子,歲數相差四十左右呢。
朱楠現在就不一樣了,得留下來陪著說話,要被拎出來當反面教材。
馬尋笑著問道,「你們什麼時候動身?」
「過了元宵就動身。」朱櫝立刻說道,「到時候魏國公和鄭國公也要北上,替回來我岳父、湯伯他們。」
去年三駕馬車回京述職,鄧愈、湯和等人在鎮守草原,而如今也該換他們回來了。
馬尋微微點頭,「這樣也挺好,你們今年的任務也不輕。」
「今年估計是肅清沙漠殘敵,開春後就要領兵巡視了。」朱模點頭,「舅舅,要不要和我們一道去草原轉轉?」
馬尋喜歡四處亂跑,喜歡打仗,這也是很多人的共識,但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再加上事情多,分身乏術啊。
馬尋搖了搖頭,「今年怕是沒時間,水泥的事情雖然有著落了,不過今年要開始用起來了。」朱棣等人自然也知道水泥的事情,前期的研製、建窯、培養工匠等等。
這一系列的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現在的產量本質上也不算高,但是可以拿出來一點用在重要的工程了。朱稠立刻說道,「二哥也真是,舅舅去年忙了一年,今年在京里歇歇。驢兒剛成親,家裡事情可不少。」
馬尋看了看朱椅,「和我說這些沒用啊,我不會向著你說話。」
朱桐忙不迭的說道,「舅舅,不是讓您偏向我。就是在商量一些事情的時候,您幫我爭取爭取!」什么舅舅只喜歡皇兄、寵愛老五之類的,這是事實。
但是自家舅舅可不是偏心的沒邊,對中間這哥仨也非常照顧。
父皇母后或者皇兄想的都是社稷,舅舅考慮的事情就要多一些,對朱櫝他們來說也是一種保護。馬尋仔細想了想說道,「朝中還在爭論,你們真要是想分出去,我覺得還是先注意好內政。先準備點書吧,別這個時候給我培養工匠之類的。」
朱核不解,「舅舅,咱們真要是出去,肯定得帶工匠啊!」
「到時候朝廷自然會考慮這些,你們現在還是藩王,這時候培養工匠不是遭人口舌麼?」馬尋恨鐵不成鋼,「今天培養工匠,明天是不是要開始打造兵器了?」
朱棣嚇了一大跳,「舅舅,不至於吧?我,我和我媳婦就是培養點工匠罷了,兵器和甲冑我可沒沾。」「工匠要是你王府的還好,主要是不好從民間、衛所徵募。」馬尋耐心解釋,「這事情好說不好聽,事情還沒個准信,你們弄的滿城風雨像話嗎?」
朱核立刻伸手,「老四,就你急著出去,害我們都受埋怨!」
朱稠陰仄仄的說道,「你和弟媳倒是籌謀長遠啊,要不是舅舅提醒,你倆能將北平的家底子都掏空吧?」
朱棣百口莫辯,真沒有那麼大的規模,也沒鬧出來多大的動靜。
但是他們這樣的藩王身份敏感,尤其是現在做的事情可大可小。
「該準備準備,該低調低調。」馬尋也算是苦口婆心,「最主要的是有些事情你們就算是想做,起碼得徵求你們父皇、皇兄的許可。」
朱核等人連連點頭,確實就是這麼回事。
馬尋一邊給外甥們傳達著一些要點,一邊繼續溜達,也就到了奉天殿門口。
剛下朝,文武百官有序離開大殿、各回本衙。
馬尋瞬間臉上浮現笑容,老遠的就伸手招呼,「親家!」
徐達其實很想裝作沒看到,雖然一直都在為搶到馬祖佑這個女婿而暗自得意。
但是也不得不承認在有些時候,真的很不想認馬尋這個親家。
剛下朝呢,文武百官看著呢。
最主要的是以前是你馬國舅覺得文武百官上朝沒規矩、沒秩序,結果現在是你最喜歡交頭接耳。現在好了,剛下朝,你又在奉天殿前一路小跑、高聲喧譁了。
徐達微微點頭,停下腳步,「你倆先走,一會兒御史得彈劾你倆了。」
常遇春不怕事,「怪不得今天來上朝,只是知道丫頭沒法子回門了?」
徐達微微點頭,早有預料。
而他的另一個預料是馬尋肯定會在宮裡找他說話,本以為只是去五軍都督府,哪知道這人直接跑到奉天殿門口了。
有恃無恐啊,只盼著驢兒千萬別學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