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世代藝術家 第597章
三版預告都是方星河親自剪輯的，但是投注的心力和瞄準的目標截然不同。
終極版預告長達2分30秒，不但承載著DC所有的希望，甚至承載著全體滿天星和大部分中國人的希望。
文昌在【紫微垣】群里做動員的時候，如此寫道：「大家應該都很清楚《正義聯盟》之於方方的意義，但是有可能不知道要如何向下傳達，所以我要最後強調一遍我們叫他方方，外面叫他方神，而《正義聯盟》正是方神能不能穩住神格的關鍵。
這是方方第一次涉足漫改題材，改編對象是西方國民級漫畫。
一旦票房失利，漫迷反噬，影迷喝倒彩，那麼不管方方此前取得過多大的成功，導演之路都必然困頓躑躅。
這也是方方第一次與六大影視公司合作拍攝超級大片，更是中國導演執導的最大項目。
它不是《颶風營救》那種小投資，拿到1億票房就可以開慶功宴。
目前的它已經是一個價值3億美元的超級大項目，未來很可能還要繼續砸下巨量宣發費用，回本難度之高，常人難以想像。
大家可以看看外面，從好萊塢到日韓再到歐洲，媒體對它的期待已經高到了什麼程度？冷嘲熱諷又到了什麼程度？
全球票房低於6億美元就是巨大失敗。
全球票房達到8億美元仍然小虧。
電影史上成本線最高的一部電影，是奇蹟還是帝國的垮塌？
他們太膨脹了，我不明白華納為何如此孤注一擲。
SR的第一次滑鐵盧已經開始倒計時。」
用中國導演拍攝美國的超級英雄，DC瘋了。如果你對它抱有期待，那麼你也瘋了。
姐妹們，看看這些新聞，看看外面隨處可見的質疑和悲觀，你們可以想一想，方方到底扛著多大壓力？
我們作為滿天星，其實能夠做到的事情很有限。
我們能夠衝出來的票房，按照最樂觀的情況去估計，應該不會超過4.5億人民幣。
折合六七千萬美元，在整體目標面前杯水車薪。
但這不是我們不努力的理由，至少我們還可以保護住影片的國內口碑，我們可以放大傳播效應，我們可以帶動很多親朋好友同事同學————
另外，我們更有必要建立起對於票房和質量的解釋權。
經過太傅司空上輔的精確測算，其實正聯的實際回本壓力並沒有那麼誇張，當全球票房超過6
億美元，後續的影碟+周邊+版權開發即可保證完全回本。
票房每提升1億，整體收益即可提升3倍。
因此，只要全球票房能夠衝進6億區間，我們就可以宣傳第一部只是鋪墊」；
全球票房衝進7億區間，我們就可以打響世一導保衛戰；
全球票房衝上8億，我們就可以開啟全盤清算！
為了實現我們的全部目標，我將作出如下部署————」
這就是中國滿天星。
她們不像韓國滿天星那樣陰暗潮濕，不像日本滿天星那樣瘋癲病嬌，不像美國滿天星那樣放蕩邪惡，但她們比邪教還邪門————
邪門的點在於，她們擁有全球獨一份的組織性、紀律性、全局視野和戰略意識。
後世，中國女性的網際網路風評差到不行，男女對立情況極度惡化，但是很少有人能夠意識到，即便是在那樣的環境下，我們仍然擁有全世界最堅韌的女戰士、最智慧的女科學家、最全面的女性幹部。
如果只將目光盯著國內的網際網路，一切都壞到不行。
但是仔細看整體，方星河完全相信，中國女性的精英群體不管幹什麼都屬於全世界裡最拔尖的那批。
北斗女神不是個例，現代花木蘭比比皆是。
而中國滿天星里聚集著那麼多白富美、女學霸、野心家和職業女性，再經過重重競爭成為高層，水平怎麼可能不高？辦事怎麼可能不猛？風格怎麼可能不邪門？
這也就是方哥太強，不大用得上她們，否則，以她們的力量，足以將任何一個正常頂流推向巔峰之上。
現在，她們決定自我動員起來，誓要打贏這場硬仗。
戰略目標和戰術手段一級一級的向下傳達，滿天星氣勢如虹，又倍感緊張。
結果，等到終極預告一出來，她們忽然發現————咦？怎麼好像沒有咱們什麼事啊？
拔劍四顧心茫然，敵人到底在哪兒？
5月剛一開始，預告片便鋪天蓋地。
全美、日韓、歐洲、中東南美————全球所有市場，同步投放。
有能力的滿天星第一時間沖向電影院，隨便買一張票，專門在大屏幕上看《正義聯盟》的預告片。
然後，從第一秒開始，心臟就在瘋跳狂飆。
時間：0秒到2秒。
畫面：黑暗。
聲音：心跳，一下。
2秒後開啟極特寫：一枚特殊的硬幣，掉落在深色木桌上，彈起半寸，再落下。
聲效：硬幣磕碰聲，放大為ASMR級細節。
第5秒，一隻年輕、修長、乾淨的手，伸出食指和中指，輕輕夾住硬幣。
手指一彈，硬幣立在桌面上瘋狂旋轉。
聲效：鋼琴單音，延音。
畫外音（蝙蝠俠韋恩）：「有人說，這世界沒救了。」
到這裡，正好8秒，冷開場結束。
結伴而來的太傅和太保滿頭霧水，完全沒有看懂。
太傅忍不住懷疑：「這真是正聯的預告嗎？」
太保點頭：「那隻手是方方的，所以當然是。但是好奇怪，同步的背景台詞卻不是他的，為什麼？」
太多人想不明白。
0到8秒沒有任何超英元素，沒有Iogo，沒有城市，他們甚至以為點錯了片子。
但這就是方星河作為導演的任性資本—一他有資格留下這種鉤子，而不是一上來就急著鋪陳元素。
觀眾們願意容忍，也願意上勾。
8到15秒，第一幕的第一章終於正式開啟。
硬幣倒下。
畫面切換。
2008年質感的電視雪花、早間新聞疊化一爆炸、遊行、暴雨中歪掉的GG牌、空蕩的地鐵站。
低頻drone緩緩壓進來，電視聲被做成了水下悶響。
畫面再切，給到方星河背影—很好辨認，正聯里只有他是黑髮背頭。
聖子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雨夜的城市，燈光在玻璃上拖成拉絲。
他呼出的氣在玻璃上起霧，那霧不是水汽，而是非常美麗的靈能結晶現象。
聲效：ASMR級別的細雨聲，遠處傳來一聲悶雷。
背景台詞（仍是蝙蝠俠）：「我花了很久時間才想明白————」
畫面切換，跳出三組閃回碎片，每組2幀。
分別是「火光中伸出的一隻手」、「手術台上按下去的掌心」、「鐵軌邊上被拽住的後領」。
方星河沒有交代任何前因，讓畫面看起來毫無意義。
聲效：每切一次，低頻鼓點便重重砸出一聲悶響。
背景台詞繼續，蝙蝠俠嗓音低沉：「他們缺的不是英雄————」
第30秒，聖子轉身。
這是整個預告片第一次給出角色正臉。
冷光從側面打過來，他的眼神格外淡漠高遠，不似凡人。
畫面色彩被調成冷白金，缺乏溫度。
鼓點停，只剩鋼琴。
蝙蝠俠的最後一句畫外音，伴隨著琴聲揚起：「而是一個能夠將英雄們變成夥伴的人。」
女孩們有點暈。
很難形容那種感覺，不是簡單的激動雀躍，也不是在為方星河的帥氣登場而開心，整體情緒比那複雜得多，最終交織成震撼。
「不是說，方方演的是一個配角嗎？怎麼前面半分多鐘只有他自己的畫面？！」
「份量真的好足啊————」
「對啊，而且真的好有感覺！」
「所以完全可以認定，方方就是這部正聯的核心角色，這下子看他們還有什麼屁話可說！」
他們指的是黑子。
但是看過預告片之後，哪怕黑子也得閉緊嘴巴。
第二幕從40秒開啟。
整個第二幕的主題是英雄出場，但不是那種很常規的正面亮相，而是嚴格遵循著固定節奏，在特定節拍里，以特徵入畫。
每個成員出場時，靜默1拍、能力爆發3拍、代號字幕和定格畫面1拍。
譬如閃電俠的登場，氛圍感十足。
雨夜街口，一隻靴子踩在積水上，但在特效的改寫下，水波卻反著擴散。
下一幀，那隻腳已經出現在百米外，長街中形成一條「空腔通道」，那是雨滴被急速撞碎之後，所形成的短暫真空。
撕裂空氣的炸響後知後覺，追在那道身影的後面，慢鏡頭掠過被拳鋒撕碎的怪物的臉。
方星河拍出的閃電俠，與原版有著截然不同的表現力。
極致的速度到底應該怎麼展現？
原版選擇大量應用「流動的光芒特效」，神速力環繞在閃電俠身周，讓閃電俠單獨動起來，和靜止的背景形成對比。
全世界都靜止，只有我能動，標準的極速思路。
譬如讓秒速幾百米的子彈像蝸牛一樣移動，象徵時間的短暫，然後讓閃電俠在這短暫的時間裡，儘可能地多做動作。
動作越多，意味著速度越快。
畫面越清晰，帶來的主觀錯覺就越強烈。
但方星河卻採用了另外一種展現方式他不拍靜止背景下的清晰人像畫面，不給閃電俠正面鏡頭，而是用心拍攝超高速移動所帶來的環境改變。
譬如一眨眼間，空氣中多出一條空腔通道。
不見人影，只聞轟鳴。
又譬如密集的能量彈填滿空間，鋪天蓋地，然而黑閃電一步邁出，落步時，人已在彈幕前方。
不浪費電影時長描述穿梭特寫，主打動作本身的表現力和畫面的氛圍感。
原版拍的是導演的想像力，可那種想像力很匱乏。
方版拍的是觀眾的想像力，用各種細節去讓觀眾腦補。
在他的呈現下，黑閃電是一個神出鬼沒的影子，常態下，行必帶起空爆，止則激波四溢。
戰鬥時，黑閃電很少動用神速力進行超光速移動，而是精妙利用常態高速，以空氣激波打擊敵人。
在掠過敵人身側時，他從不直接揮拳，硬碰硬攻擊，而是輕輕揮手，隔著幾厘米划過敵人的弱點。
又或者動用一點點神速力，以指尖製造空間漣漪。
在超高速狀態下，水流能夠切斷鋼鐵，空氣亦可以震碎山嶽。
而黑閃電，正是掌控著速度的神。
同樣價錢的特效資源，方星河將預算分配給打擊畫面，而不是讓閃電俠像個傻子一樣在鬼迷日眼的特效光里旋轉跳躍，最終取得的結果，顛覆了所有觀眾的認知。
「我草草草草！這個吊人也太帥了吧？」
「我的天啊，閃電俠的戰鬥風格原來是這樣的嗎？」
「這他媽算什麼醬油？這是爹！」
畫面最終定格在戰場中央。
俯拍，巨大的戰場，從前到後被一道痕跡擊穿。
旁邊是密密麻麻的黑暗戰士，閃電俠衝過的路徑上則乾乾淨淨一片空白。
那道痕跡並不筆直，而是帶著細微的分裂，最終，形成一道閃電符號。
一隻手點在畫面中央，撥動，戰場畫面變成圖片，划過屏幕。
那是聖子的手。
那是聖子高坐點將台，祭出英雄卡，也是在撥弄觀眾的情緒。
下一個英雄出場，太傅和太保感覺自己已經不能呼吸。
靜默、激烈、舒緩、再靜默。
第二幕的音效嚴格遵循有序循環，踩著固定的節拍，一點點推高觀眾的澎湃。
每一位出場的英雄，只給一次能力展現。
沒看清？
請二刷。
如此機械的節奏，本該很快讓觀眾得到一種「可預期可掌控」的安心。
但是，方大導演給出的畫面實在太精彩、太豐富、太出乎意料，所以看到的人非但不能安心，反而愈發激動。
直到1分55秒，忽然間，真空降臨。
混亂中，所有動作突然變慢，聖子一個人站在畫面中央，緩緩抬起右手—像在叫停。
前面堆疊了那麼久的音效音樂全部抽空，全世界只剩下他的呼吸。
特寫鏡頭旋轉划過他的側臉，照向那雙眼睛。
有點空。
聖子在日常中具備非常人性化的一面，但在預告片裡，方星河全力展現著聖子神性的一面。
此處沒有任何台詞，就是平靜舒緩的呼吸。
真空持續了整整2.5秒，聖子握住張開的手。
帥嗎？
帥的。
最帥的不是動作本身，而是前面所有的鋪墊在這一刻集中釋放，卻釋放出一種講起來不明所以的純粹感覺。
他要幹什麼？
他在想什麼？
他會說什麼？
他將改變什麼？
之後還會發生什麼？
沒有人知道，從預告片裡完全看不出來，可是方影帝演出的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高渺，就是極其打動人心。
預告片慢慢走到結尾。
白光吞沒一切，一切聲音被光給燃燒掉，只剩下耳鳴式高頻音。
黑場。
傳來那枚硬幣重新落下來的聲音，和冷開場時一模一樣。
片名一個字一個字的彈出來，每一個字，都伴隨一聲重鼓。
最後的三個字，是簡體中文，方星河。
整個預告片的最後一幀，是聖子的瞳孔特寫。
和前面的特寫不一樣，這一次，特寫的是祂的燃燒形態，或者叫做崩滅形態，回歸靈界的時刻。
靈能潰散的瞳孔中，倒映著燃燒的都市，以及所有奮戰的英雄。
火焰中，傳出一聲極輕的、像是笑了一下的氣音。
黑屏，結束。
偷偷前來「偵查」的詩人怔忪許久，忽然嘆了口氣，蔫頭巴腦，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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