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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2章 1602推進

2025-11-22 20:36:09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為了防備壕鏡葡夷狗急跳牆,京城在籌畫接管壕鏡時是做了三手準備。

  文書並沒有送到廣州府,而是只遞送到兩廣總督劉堯誨那裡,由他親自處理。

  兵部文書則是直接發到浙江交給俞大猷,由他調兵遣將,準備出兵進駐壕鏡。

  最後,則是錦衣衛,松江府海港區里,潛伏的密探抓緊打聽消息,探知到底有那些夷商向倭國秘密出售火炮,然後再從壕鏡購買新式火炮補充缺額。

  因為葡萄牙果阿總督府早就下過嚴令,禁止出售火炮給倭國,所以這項生意不僅是被大明禁止,連葡萄牙官方都是嚴厲禁止的。

  不過這種生意,夷商做起來都是小心翼翼的,自然很難打探到。

  是以幾日時間,港區的密探也沒打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雖然那些夷商手下的水手都貪杯好酒,但他們畢竟是飄洋過海出來討生活的,得的那點錢,許多人都攢著,準備以後回本土過富裕日子,也不會就在外面糟蹋了。

  說實話,松江府往港區供應的酒水,那價格是真不便宜,足足比松江府城裡的價錢,高了五成不止。

  不過相比西洋酒水,大明這邊本土的酒水還是便宜,少了運費就是好大一塊。

  這年頭,運費是真不便宜,就算是海運也是如此。

  在劉堯誨接到京城旨意,帶著儀仗緊趕慢趕往廣州府去的時候,福建沿海,一支大明水師船隊也正在緩慢南行。

  因為此時海上刮的是東北風,船隊南下頗為不易,不斷的走「之」字形航向,憑白浪費大量時間。

  這就是船隻沒有本身動力的無奈,後世有了蒸汽機、內燃機,海船才真正能夠在大洋上劈波斬棘。

  這支船隊,自然就是俞大猷把手裡的機動船隊派出前往壕鏡的,足有四隻雙層炮船和六隻單層炮船,以及十餘艘大福船。

  壕鏡的武力不弱,若是大明水師力量不夠,還未必能輕易拿下。

  雖然魏廣德篤定葡夷不敢真和大明撕破臉,但給俞大猷的書信里也是再三叮囑,一定要派出儘可能強大的力量。

  同時,兵部授權俞大猷可以指揮廣東總兵,調遣廣東衛所全部兵馬,海陸合圍壕鏡,對當地夷人施加壓力,迫其就範。

  其實若是平時,壕鏡這個時候應該有十餘條武裝商船停靠。

  不過隨著大明不斷開放廣州港、月港和松江府港、天津港,許多葡萄牙商船也不在冬季進駐壕鏡維修,就分布停靠在臨近港口。

  按照錦衣衛之前的情報,壕鏡的碼頭只有五艘商船,屬於壕鏡武裝力量最弱的時期。

  當然,三個炮台加上五艘商船,這樣的武裝力量護衛壕鏡這個彈丸之地,其實也是足夠了。

  劉堯誨兩天時間就從肇慶趕到廣州,立即召集廣東布政使、廣東都指揮和廣東總兵等官員在布政使司召開緊急會議。

  大堂外,服侍和護衛全部換成總督府隨行兵丁,就是預防走漏消息。

  如此陣仗,讓進來的廣州官員們都心有惴惴,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兒,居然要如此行事。

  「汪大人,李大人,趙將軍,還有諸位大人,進來時或許都很驚訝,為何本督會如此行事。」

  主位上,劉堯誨臉色嚴肅對他們說道。

  廣東布政使汪大人立即起身拱手道:「劉大人如此,自有大人道理,只是不知為何如此。」

  汪大人開口,其他人都雙眼緊盯著劉堯誨,等他說出原由。

  劉堯誨臉色依舊難看,先示意汪大人坐下,這才開口道:「諸位都是朝廷棟樑,當知道近期朝廷大計,這就是對當年倭寇騷擾東南施以懲罰」

  

  劉堯誨開始說起,其他人都仔細傾聽。

  說起懲罰倭國,其實在官場上都知道,那是朝廷看中倭島上金山銀山之故,他們都是品級不低的官員,在京城也有故交好友,早就通過書信了解了真實原由。

  「誰能想到,官軍進剿倭寇,居然發現有夷人暗中向倭人售賣火炮等違禁火器。

  本督記得,當初夷商來廣州或者其他港口購買我大明貨物,都簽了不與倭國貿易的契書,如此明目張胆勾接倭人,實在是識我大明如無物。

  錦衣衛已經確定,倭人收買的夷人火炮,來源就是壕鏡卜加勞鑄炮廠。


  陛下、內閣已經密旨本督,收回壕鏡管理權,由南海水師進駐壕鏡,加強對鑄炮廠火炮流向監管。

  廣東都司,廣東總兵暫受提督俞大猷節制,海陸合圍壕鏡。」

  當劉堯誨說出朝廷要派兵進駐壕鏡,還要實施監管後,廣州知府臉色最是難看。

  可以說,這就是他治下出了問題。

  當初他剛到廣州時,知道香山縣的情況,也想過採取行動。

  不過從布政使司到香山縣,不斷遊說,才讓他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沒想到,壕鏡夷人居然捅了這麼大一個漏子,給倭人供應火炮。

  「眼下,除了汪大人,趙將軍便宜行事,儘快調動廣東附近衛所兵馬進駐香山縣外,關知府還得儘快趕到香山去,想盡辦法把在壕鏡做工的鄉民叫回。

  此時,京城專門有言,務必考慮周全,讓人在一兩天時間內撤出。

  若是人不斷離開,恐被夷人察覺,到時候他們攔下我大明百姓,禁止他們離開壕鏡,對於大軍壓境時,極易生出事端。」

  劉總督看向幾人,他們都立即低頭應是。

  特別是那關知府,此時額頭已經見汗。

  他知道,此事若是做的好了,或許之前的事兒既往不咎,做得差了,怕是自己官位難保。

  雖然這個口子不是他開的,可出了事兒也只能自己扛。

  最多就是香山縣令一起背鍋,反正布政使司和其他衙門,肯定是被蒙在鼓裡,不知情的。

  「下官下來馬上就去香山縣布置,等官軍進駐香山縣,即可封鎖和壕鏡的聯繫。」

  關知府快算思考後,馬上就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撤出鄉民此事至關重要,魏閣老在給本督的信里,千叮萬囑就是預防夷人以我大明百姓為盾牌,阻止官軍圍攻壕鏡。」

  劉堯誨再次提醒道,「還有諸位大人,今日之事事關機密,任何人若是在事前向外透露半點消息,小心律法無情。」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布政使、兵備道商議籌措軍需,都司和總兵考慮調兵遣將。

  別看大明衛所糜爛不堪用,不過沿海衛所因為早年倭亂,多少還是保有一點戰力。

  這次,廣東也算是把廣州府周圍能調集的兵馬都拉上了,湊出五個衛所共計七千多人的兵馬準備進駐香山縣。

  廣東方面開始為處理壕鏡之事在商議,而京城兵部,也終於等到了大同的消息。

  張科在看到鄭洛奏疏的第一時間就拿著奏疏進宮,找到魏廣德。

  「善貸,大同那邊來消息了。」

  大步邁入值房,張科就對魏廣德說道。

  「怎麼說?」

  魏廣德放下手頭奏疏,其實繞出書案走到張科面前,從他手裡奪過那份奏疏。

  「嘿,你比我還急,我這大老遠送來,水都沒等到一口。」

  張科玩笑道。

  「喲,看來是黃台吉低頭了。」

  看張科還有心情說笑,魏廣德當即猜出大同那邊的情況,應該不差,否則張科也不會如此。

  「蘆布,快點給張大人送口水來,人家渴了。」

  魏廣德對著站在門口的蘆布吩咐道。

  「是,老爺。」

  蘆布答應一聲,急忙轉身出屋,去隔壁火爐那裡準備茶水。

  「自己隨便坐。」

  魏廣德招呼張科坐下,自己已經就近找把椅子坐下,翻看起鄭洛的奏疏。

  等他看完大同的奏報後,臉上也終於有了一絲笑容。

  「看來,草原這次災害,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嚴重,所以黃台吉才會如此亟不可待。」

  魏廣德看著張科說道,「此事錦衣衛沒能及時查探到草原的實情,算是一次失職。」

  「難道善貸以為,我大明還可以趁機要挾,獲得更大的利益?」

  張科皺眉問道。

  「若是知道草原災情非常嚴重的話,未必不能進一步提要求,比如強迫他們用戰馬交換糧食。」

  魏廣德此時才後知後覺說道。


  當時他擔心條件過於苛刻,會影響大局,所以並沒有再進一步的打算。

  只不過當下的情況看,似乎還真有討價還價的餘地,而且蒙古人貌似也沒多少時間和大明商討。

  這會兒,蘆布已經把茶水送上,正站在門口等候差遣。

  魏廣德一喊,蘆布就進門躬身。

  「快去請幾位閣老過來,看看大同的奏報。」

  魏廣德吩咐道。

  昨日魏廣德和申時行出城送走張四維,今日三位新進閣臣已經正式入閣辦差,都安排好值房,正在熟悉環境。

  不過,總算是閣臣,就算還沒有正式處理公務,可這麼大的事兒,他們還是有必要看看的。

  很快,申時行就帶著余有丁、王家屏、許國來到值房,見到張科在裡面也不驚訝。

  蘆布去請人的時候,他們就知道兵部收到大同的消息,所以魏閣老請他們都過去。

  「今日算是我們內閣第一次聚集,汝默、丙仲、維楨,還有忠伯,只是兵部剛剛收到大同奏報,順義王黃台吉已經接受朝廷的旨意,允許朝廷清點蒙古各部人口,發放戶貼。」

  魏廣德把手裡的奏報遞到申時行手裡,他也把奏報的內容和他們簡單說了下。

  「這是好事兒,如此朝廷就知道蒙古內情,知道他們真正的實力了。」

  余有丁當即就說話道。

  「是啊,登記戶丁,蒙古以後可以說就沒有秘密可言了。」

  王家屏也是附和道。

  「不過,朝廷以後也等於要背上蒙古人這個帳,如果往後草原再爆發災情,再想袖手旁觀,怕是難了。」

  許國雖然臉上有喜色,但依舊眉頭不展說了句。

  「些許糧食,朝廷早有計較。」

  申時行已經在翻看奏疏,聽到許國這麼說,他馬上駁了句。

  確實,雖然大明藉此摸清楚草原的實力,但是也等於承諾在草原受災後會給予賑濟,確實增加了朝廷負擔。

  不過,算大帳的話,對大明還是有好處的,至少大明會比黃台吉還更清楚蒙古人的家底。

  登記戶籍可不是指記錄人口信息,那可是連同他們的財產都要記錄的。

  這點,和後世的戶口制度是不同的。

  當然,這也和這個時代財富種類有限,財稅制度有莫大關係。

  根據各戶的財產情況,其實就可以大致推算出蒙古人的戰爭潛力,能夠支撐多長時間的戰爭。

  這些財富,在戰爭中都是可以消耗的物資。

  「說到這兒,好像我們還應該請張學顏張尚書過來,他掌管戶部。」

  魏廣德開口說道。

  申時行微微點頭,「應該請子愚過來,後續賑濟都需要戶部出力。」

  「禮部徐尚書,也要請,國子監和那些生員,要把他們派到密雲和大同去,也需要禮部行文配合。」

  余有丁插話道。

  「蘆布,速度派人去請禮部和戶部徐大人,張大人來內閣值房議事。」

  申時行和余有丁的話有道理,之前戶部已經把大批通州糧食運往密雲,隨行的京營也調動出去不少人馬。

  不過,之前商議讓國子監和各地生員參與戶籍登記,但因為沒有大同那邊的消息,所以遲遲沒有出發。

  讓他們北上,確實需要禮部那邊發話。

  國子監,可是禮部下屬的衙門,內閣不可能越過禮部直接給那邊下命令。

  等徐、張兩位尚書到來後,魏廣德又把大同的奏報給他們看過才開口道:「順義王那邊已經答應了之前的要求,所以眼下當務之急就是賑濟災民和戶籍登記,發放戶貼。

  適才我們已經討論過了,國子監,山西和北直隸的生員,儘可能多調配一些人手過去。

  京城各衙門裡的吏員,如果願意,也可以申請調過去。

  但凡參與此次北疆執行的人,三期考評上佳,生員,若金榜題名,則優先分派兩京職位,監生亦是如此。」

  魏廣德開口說道。

  這些,是剛才他們商量後的結果。

  朝廷可以用一些手段讓北京國子監的監生過去,但是要調動生員,人家未必願意。

  生員是參加科舉的,總不能承諾在科舉上舞弊,提高他們的名次吧。

  如此,畫餅就成了不是辦法的辦法,承諾科舉有成可以分配好職位。

  至於吏員,那就是考評上的優待,可以讓他們儘快升職加薪。

  這事兒早就說乾清宮裡定好的,所以徐學謨只能點頭應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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