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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0章 1610缺糧

2025-12-01 01:58:09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魏廣德沒有想到葡萄牙人破解了他對壕鏡未來政治架構的布置,不過他知道的時間也不會太晚。

  在了解到壕鏡葡人的請求後,當天香山縣令和兩廣總督就分別書寫了奏疏,八百里加急往京城遞交。

  明朝從廣東到京城的最快驛遞時間約為90天,這是基於官方規定的最低時限和實際驛站路線計算得出的。

  從北京經桂林到廣州需84個驛站,經南昌到廣州需86個驛站,正常速度下約需90天可以送達,驛卒換乘接力傳遞,每日行程約500里。

  不過,這次傳遞的奏疏,可是涉及到軍國大事,所以劉堯誨動用了最高權限,也就是不惜馬力,信使只能拼命趕路,所以限定時間定為12天。

  不過,因為信使所帶奏疏緊急,一路上驛站全部按照最高標準準備換乘,五千里的路程,信使在第八天就飛馬衝進了京城。

  抵達兵部的時候,信使已經累癱了,勉強在兵部衙門前翻身下馬,因為站立不穩直接跌坐在地上。

  門口的兵丁急忙過去扶起,好吧,大明此時還沒有扶不扶的問題,扶危濟困、樂於助人才是當下大明的風氣。

  信使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張了張乾澀的嘴唇,嗓子已經沙啞的發不出聲音。

  兵丁接過令牌,取下他背後的竹筒。

  「抬到門房讓他休息,給他點水和粥,我這就送進去。」

  其實,門口的兵丁看到他快馬衝來,早就意識到有大事兒發生。

  京城裡,非緊要軍務不得縱馬,違者是要受到懲罰的,就算是京城裡那些王孫貴胄也是一樣。

  所以,在看到信使的第一時間,他們想到的是哪裡爆發了戰爭。

  也只有這種關係到戰事的消息,才會如此緊急往兵部傳遞消息。

  

  隊正帶著令牌和裝奏疏的竹筒快速進入兵部,消息很快就在兵部里傳來。

  自然,奏疏的內容,在兵部抄錄留檔後,第一時間被送入內閣,交到魏廣德手裡。

  翻看完奏疏,魏廣德忍不住莞爾,夷人的小把戲他豈能看不穿。

  為什麼限制明人和葡人平分壕鏡議事會議員職務,不就是為了收攏壕鏡的權利。

  葡夷想把變身成為明人,肯定是想占用明人這邊的指標。

  以這些人的身份和地位,在壕鏡的選舉中勝出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一旦讓夷人占據多數,那壕鏡的議事廳還不就成了他們的一言堂。

  「卜佳勞,制炮大師.」

  不過看到後面,魏廣德也微微皺眉。

  一個鑄炮的大師傅居然願意投身大明,成為明人,這是他沒想到的。

  好比後世國內科學院院士投到外國,這種事兒中國人都會皺眉。

  「蘆布,蘆布。」

  魏廣德對著門外大喊兩聲,直到蘆布快步進入值房,魏廣德才繼續說道:「馬上請人去工部請江尚書過來一趟。

  稍後去請幾位閣老來我值房議事,去吧。」

  看上去,似乎眼前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真的是微不足道,外藩的事務,再嚴重又能嚴重到什麼程度。

  大明對外的外交就是這樣,其實並不願意主動介入外藩內部紛爭,而是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視他們。

  當初西南三宣六慰的紛爭,大明朝堂其實就是這樣的態度。

  他們內部爭鬥不是壞事兒,相互削弱力量,相互仇視,這樣他們更需要得到大明的支持,也會對大明更加恭敬。

  只不過,當這股勢力中出現一個不受控制的意外,可以擊敗周圍實力強勢完成統一後,會出現什麼局面不用說也知道。

  說實話,明朝的外交平衡之術用的很差,往往都是尾大不掉才引起重視。

  就在蘆布轉身走到門口的時候,魏廣德才忽然意識到,此事似乎還應該知會禮部。

  「回來,順便請禮部尚書過來,去吧。」

  魏廣德說話很快,蘆布只來得及轉身他就已經說完話,隨即揮揮手。

  蘆布就在值房門口360度轉了一圈,又才走出值房傳話去了。

  而內閣因為壕鏡變故,魏廣德召集相關衙門開會的時候,劉堯誨也在香山縣接待了南海水師副將吳大成。


  南海水師已經抵達珠江口,現戰船停泊在赤灣,也就是後世深圳南山區和香港屯門之間的海域。

  這裡接近壕鏡,但又有一定距離,位置隱蔽不易被發現。

  自從壕鏡商船每天出海巡航後,劉堯誨就派人聯繫了南海水師船隊,隱藏在這附近。

  他已經把香山縣的布置公開在夷人面前,水師就是他的後手,如果夷人不聽招呼,那就真的是水路並進,進行全力壓制了。

  雖然不戰而屈人之兵被認為是兵法上策,但劉堯誨有他自己的考量。

  既然擔任兩廣總督,自己治下有這麼個不受控制的因素,始終不是好事兒。

  現今朝廷已經開放多處海港,他覺得壕鏡其實已經沒必要繼續存在。

  收回壕鏡,把這裡駐留的葡商趕到廣州去才便於統一管理。

  魏廣德並沒有告訴他,壕鏡是做為試驗田,嘗試進行民主議政的試點。

  這年頭,在中央集權的中國,玩民主只會被士林噴死,那是搶奪他們的權利。

  也會招皇帝不喜,這是要幹什麼,皇權難道還比不過民權?

  法蘭西大革命,那可是把國王送上斷頭台才完成的資產階級革命,絕對不是幾句口號就有用的。

  那還是在民主覺醒的法國,當前大明,你就算告訴百姓給你投票權參政議政,百姓也只會把你當傻子。

  很多人覺得穿越古代不造反是傻子,憑著先知先覺,造反一定成功,那其實是把天下人當傻子。

  大明朝,適合造反的時代只有崇禎五年以後,那時候皇權式微,甚至皇帝都不能決定領兵武將的前途,還要想方設法進行籠絡的時期。

  而且,造反還必須是北方而絕對不能是南方,因為南方秩序依舊,並沒有受到流寇侵襲。

  在南方造反就是自尋死路,士紳的力量都能幹死你,更別說官府。

  因為絕大部分老百姓都只是普通人,他們只想安居樂業而不是打打殺殺。

  「總督大人,到底什麼時候出擊,水師船隊已經在海上漂了幾天時間了。」

  吳大成在劉堯誨面前開口問道。

  雖然劉堯誨是朝廷二品總督,但他們不是一條線上的,他隸屬南海水師,直接受兵部轄制,並不需要看劉堯誨這個兩廣總督的臉色行事。

  當然,現在劉堯誨是這裡名義上最高長官,所以他說話的時候還是保持著武將對文官一貫的恭敬,微微彎腰。

  「等,等朝廷的旨意。」

  劉堯誨看著面前的吳大成,沒好氣的說道。

  最近三天,他都跑了兩次了,上次他已經告訴他壕鏡情況有變,他要等朝廷的命令才能決定到底該怎麼做。

  如果這個節骨眼上冒然開戰,萬一朝廷允許了葡萄牙人的提議,那怎麼辦?

  那可就是他這個總督辦事不力,以後的仕途也就完蛋了。

  「朝廷的命令就是讓我統轄水師進駐壕鏡,而不是在海上等著。」

  吳大成依舊保持那副躬身的姿勢,說道。

  「壕鏡情況出乎早先預料,他們並不反對你們進駐壕鏡,只是對議事廳的事務,他們有一些自己的想法,正在和香山縣協商。

  具體內容,我已經上奏京城,現在必須等候京城的決定。」

  劉堯誨也希望壕鏡葡人一口回絕,然後開戰,簡單直接就把事兒搞定了。

  可惜沒有,他們直接說並不反對官府派兵進駐壕鏡,只是希望通過協商完成契約,確定雙方的權利和責任。

  而且,弗蘭克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會到訪香山縣,姿態擺的很低。

  到現在,朝廷都為明確說要撕毀之前夷人和香山縣簽署的租地契約,而且每年都準時把租金交到縣衙,可以說這方面做得完美無缺。

  中國一直以來都是禮儀之邦對外示人,對方如此做法,讓他們也找不到理由拒絕續約。

  終歸是外藩,不是自己人,這讓廣東官府做決定也有一些顧慮。

  「那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吳大成抬頭,看著劉堯誨問道。

  「就是這兩日,奏疏就該送到京城了,以朝廷處理政務的速度,此時兵部會馬上報導宮裡,想來十天之內肯定有回覆。」


  劉堯誨也不能確定此事會不會在京城發生扯皮的事兒,說起來此次是兵事,歸兵部管。

  但涉及外藩,又是禮部。

  禮部那邊最近和內閣,貌似有點問題。

  別看劉堯誨山高皇帝遠,但對京城的動向,每月都有消息送來。

  這些消息有的是他在京城的家丁打探到的,也有在京城為官的同鄉和同年傳遞過來的。

  為官之人,是絕對不會把賭注押在一根線上,他在江西為官時和魏府保持良好關係,而以同鄉的身份,他也沒有忘記當時的首輔府邸。

  大明的官員,在沒有成事前,其實都非常會長袖善舞。

  那些嫉惡如仇,一根筋的官員,在朝堂上是絕對走不遠的。

  比如高拱、張居正,嚴嵩為首輔時期,他們都和嚴府保持著很好的關係,高拱還時常被小閣老請去赴宴,一起喝酒聊詩書。

  不過,該下黑手時,高拱也是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這也是當初感覺到魏廣德在裕袛對他在裕王心中地位可能有影響後,果斷想把他弄出京城去的原因。

  當然,在高拱看來,這是他提攜魏廣德,而不是斷了他入閣的機會。

  有他在內閣就足夠了,就能夠讓朝堂清明,而諸如陳以勤、魏廣德等人給他打輔助就可以了。

  「十日,那末將就十日後再來給大人請安。」

  吳大成略微猶豫後還是拱手告辭,畢竟是上官,雖然水師已經不受地方管轄,但面對文官依舊不敢造次。

  等吳大成離開後,香山縣令也已經在門外等候。

  等他進入大堂後,又把今日和弗蘭克磨嘴皮子的內容說了下。

  「他們需要大量糧食?現在壕鏡有多少人,怎麼會需要那麼多糧食。」

  因為壕鏡地位未決,商人們早就不敢前往壕鏡交易,這讓本身就依靠大明輸送物資的壕鏡來說,物資開始緊張起來。

  好吧,雖然壕鏡的倉庫里堆滿了大明的各種商品,但這些多是絲綢織品和精美瓷器。

  以往,壕鏡依靠大明糧商定期往那裡運輸糧食,但是現在這些糧店早就關門歇業。

  「弗蘭克說壕鏡城裡存糧只夠三日所用,所以務必要我們保證城裡的糧食供應。」

  香山縣令小聲說道。

  「可五千石也太多了,都夠一萬人吃一個月的糧食了。」

  劉堯誨搖搖頭,現在壕鏡面臨糧荒,這是個好機會,讓大明在這次博弈中占據重要優勢的機會。

  說句不好聽的,不打他,就是斷糧,單靠他們出海捕魚那點收穫,也無法滿足城裡上千張嘴巴的嚼用。

  「可這兩日弗蘭克都在說這個事兒,可見應該不假。

  適才下官來時招壕鏡幾位糧商問過,他們存在倉庫里的糧食,按照兩千人的每日消耗,這幾天應該也吃的差不多了。」

  香山縣令小聲稟報導。

  「他說城裡還有兩千多人?」

  劉堯誨反問一句。

  「是,他是這麼說的。」

  香山縣令急忙答話道。

  劉堯誨在心裡默默計算一番,終於還是做出決定,「讓糧商湊三百石糧食運過去,估摸著應該能頂十日左右。」

  「大人,怕是不夠吧。」

  香山縣令急忙說道。

  三百石糧食,只夠壯年漢子七、八天的吃用,根本不夠十日。

  「不是還能頂兩三日嗎?加起來就是十日了。

  想來但是會朝廷應該有消息傳來,再按照朝廷的命令和他們談。

  倒是壕鏡面臨斷糧的風險,也能讓他們做出更大的讓步。

  雖然說朝廷之前的旨意並沒有要壕鏡上繳賦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又憑什麼不繳?

  不僅要讓他們繳賦,還要服役,直接折銀。

  葡人進出壕鏡的商船,之前你們可沒有徵收過關稅,都被他們拿走了,拿去建造炮台和城牆了。」

  劉堯誨起身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才說道:「雖然朝廷允許他們議事廳的存在,允許他們在城裡自治,但你不覺的這不合規矩嗎?

  我不知道內閣怎麼想的,但我們身為廣東父母,就必須考慮這個。

  你身為香山縣令,代天牧民,豈可把管轄權拱手讓人,也不怕被士林嗤笑。」

  劉堯誨也是這兩日才發覺內閣命令有問題,而且問題還不小,居然允許夷人和明人自治,這是只有士人才有的權利。(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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