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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2章 1643財團

2026-01-02 15:24:20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你的意思是用你這個大明銀號取代戶部太倉庫?」

  聽到魏廣德說完,勞堪就急忙追問道。

  「也不是取代戶部的銀庫,就是起到一個銀錢傳遞的作用。

  你們知道,現在我大明異地存取銀錢還是很麻煩的。

  銀錢少的,也就是自己隨身攜帶,但又重又不方便。

  我設想的銀號,就是以發行會票為主的銀號,不論你在何地銀號存入銀錢取得會票,就可以在指定地方的銀號兌換出銀錢。

  而銀號,只按照金額一定比例收取會票費用,絕不會比現在市面上的高。」

  魏廣德開口說道,「我這個大明銀號,重在信譽,有朝廷背書。

  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全國所有府縣皆要建立分號,官衙全部在那裡建立帳號。

  朝廷下撥銀兩,直接在京城總號走帳,地方衙門憑據可以在地方銀號提取現銀。」

  魏廣德到現在考慮的還是怎麼樣消除「漂沒」,至於之後那些人怎麼貪污這些銀錢,其實是另一回事兒。

  就算到了後世,要想杜絕貪污都很困難,更別說古代。

  朝廷這裡,惟一能做的就是讓撥款足額送到地方。

  至於地方上,那就只有加強監管,別無他法。

  其實後世人印象里的銀票,是清朝才出現的東西,這個年代並沒有銀票。

  當然,大明朝也有銀錢流動的需要,就好比魏廣德當初在京城拿到的銀子,就是魏老爹通過商會和他進行的銀錢交接。

  不過這種憑據,此時在大明朝叫做「會票」,民間也稱呼這種會票為「飛錢」。

  和銀票不同的是,這種會票是由商號發行,大多就是明確收款人。

  當初魏廣德拿著九江寄來的憑據,本人出面才能拿到這筆銀子。

  而如果只有憑據,沒有本人出面是拿不到的,所以「會票」嚴格說來不能當錢使。

  當然,「會票」還有個用途就是用來行賄。

  當年嚴世番可就把這套玩的很明白,行賄的銀子放進嚴家的商會取得「當票」或者「會票」,再送到他手裡,他沒有直接收錢,就有一百二十個理由駁斥說他貪污的言論。

  其實在清朝,銀號的利潤來源主要是銀錢匯兌、長途匯兌、保管費和放貸利息為主,而其中長途匯兌和放貸利息就是主要受益。

  而魏廣德不過是把銀號出現的時間往前推進了一百年,不過這也是下面反映上來困境後,和當下他要推動的朝廷制度改革相結合產生的。

  魏廣德手上入股的商會太多,而這些商會的銀錢每年都有大筆需要進行押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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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雖然這樣也養活了鏢局這個行業,但始終太麻煩。

  而且因為大明自隆慶年開海後,經貿已經受到極大的推動,全國經濟都是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進一步促進的金銀的流通。

  這樣的背景下,如果有一個商會專門從事銀錢流通的管理,不僅收益巨大,對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也是正面的。

  通過銀號,他們甚至可以理清楚各家商行的真實財務狀況。

  解決銀錢南北通兌,不僅可以賺錢,還可以促進經濟發展。

  而讓勛貴、朝廷入股,自然是盤活銀庫里朝廷的銀錢,同時也是為了把勛貴金庫里的金銀也盤活,讓他們進入流通領域,進一步刺激經濟發展。

  勛貴投入的資本,自然就是銀號放貸的銀錢。

  掌握了商會的財務數據,放貸就更有底氣,何況還有抵押品,絕對一本萬利。

  朝廷沉澱的賦稅,也可以適當放貸賺取利潤。

  當然,常盈庫的儲備是不能拿出來的,這是挪用朝廷賦稅後的底氣。

  任何時候,朝廷手裡都握著一筆巨款,做什麼都才有底氣。

  「這個事兒,咱們別再這裡說了,回頭找人聚一聚,商量下再做決定,還得叫上張尚書。」

  勞堪小聲說道。

  「嗯,明後兩日,我到時候安排下,再給各府遞條子。」

  魏廣德點點頭,本來是來看燈的,沒想到遇到他們,不知道怎麼就扯到銀號上了。


  「其實有些東西我也沒有完全考慮好,這裡面關係太大,是的好好琢磨琢磨。」

  魏廣德繼續說道。

  在茶棚里休息了一會兒,三家人就一起繼續遊覽燈會,期間難免又遇到一些同僚。

  在京城做官的,運氣最好的就要算那些順天府籍貫的進士。

  大明朝的假期短,也就是過年的假期長點,許多人都會在封衙後趕回家裡,十五前才陸陸續續回到京城。

  所以初十的時候,一些附近的官員也都在這個時候回到京城,趕著來看今天的花燈。

  見到首輔大人也來觀燈,自然要上前行禮,然後跟隨。

  畢竟,平日裡首輔都是在內閣辦差,外面的官員可不是隨時都能遇到首輔大人的。

  有這個機會,自然要抓住。

  在首輔大人面前多漏臉,興許那天好運就降臨了也說不定。

  今天本來就是出來玩的,魏廣德對此自然也不在意,和他們都是說說笑笑。

  要是擺出官架子,指不定背後怎麼被人指摘。

  「今年的燈是好看,就是七十萬兩銀子,朝廷前年的結餘都沒有這麼多。」

  「是啊,太費銀子了。」

  他們在閒聊,身後跟隨的其他官員也在閒聊,於是就有人說起了這次鰲山燈會統共花去的銀錢,一個足以讓這裡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數字。

  魏廣德也聽到了,心裡也是一驚。

  他以為可能就五十多萬兩,畢竟往年三十多萬、四十萬兩銀子的支出,就已經被人背後指摘。

  可怎麼也沒想到,張鯨膽子這麼大,為了一次燈會,居然砸進去七十萬兩銀子。

  「陸大人。」

  魏廣德站住腳步,招呼剛才說話那人過。

  那是盧浩是工部郎中,朝中正五品官員,也就是因為對接工匠事宜,所以聽說了今年燈會的花費,剛才不經意就把話說出來了。

  現在魏廣德相召,他自然只能上前。

  「此次鰲山燈會,內廷花費了七十萬兩銀子?」

  魏廣德開口問道。

  「魏大人,確實如此。」

  盧浩這會兒也坦言道,其實年後內廷也會對帳,這個數字是藏不住的。

  畢竟,雖然宮燈是宮廷里工匠所做,但他們都歸工部管,而且舉辦燈會,其實工部還要調撥大量工匠幫忙,搭把手,否則單單靠內廷里那些能工巧匠也趕製不出來這麼多東西。

  「十二月吧,宮裡傳旨由張鯨張公公負責今年燈會,他給定下的數量遠超往年,所以工部讓我負責對接,從周圍府縣召集大量匠人進京趕製.」

  盧浩把超支這麼多的原因簡單和魏廣德說了說,一是數量多,二是要求多。

  其實今年掛出來的宮燈技藝確實精湛,特別是一些宮燈里還裝上了琉璃,通過光線折射產生了射燈的效果。

  這些琉璃鏡裝在走馬燈里,更是加強了鰲山燈會光影的效果。

  其實在萬曆朝後期,隨著來華傳教士之手,西方的鏡子才逐漸進入中國。

  不過隨著訪歐使團從歐洲帶回大量玻璃鏡,讓宮裡西方鏡子不再是珍惜之物。

  甚至朝中許多達官顯貴府上,也多有這些東西,都是西方使團以禮物的形式送出的。

  鏡子折光被工匠注意到,於是就被裝入宮燈里,此時拿出來自然極大的衝擊了國人的視覺。

  但凡走進燈會的人,首先就會被這些在地上旋轉的小燈柱吸引,上面隱約還能看到走馬燈上繪製的圖形視覺效果拉滿。

  「嗯,這麼說,因為宮裡要求高,時間趕,所以花的銀子就多了。」

  魏廣德淡淡說道。

  其實三、五十萬兩銀子花出去,搞出個與民同樂的燈會,魏廣德還是能接受的。

  可如果這次花費七十萬兩,那下次呢?

  明年若是繼續讓張鯨主持,他會不會搞出個百萬兩的燈會?

  大明朝的銀子可沒有到花不完的程度,而且就算真有這麼多錢,也不能這麼糟蹋。

  這超出來的二三十萬兩銀子,都夠宣大兩鎮兵馬年節的犒賞了。


  是的,九邊每年年節的犒賞就是接近百萬兩,按照各鎮兵馬撥付的,大約每人一兩的樣子。

  當然,實實在在到手的,可能沒那麼多,但確實是一大筆錢。

  「今年押運九邊的犒賞也不過八十萬兩銀子。」

  張科這時候補了一句說道。

  這裡面,當然沒有包括東征軍那部分,否則也不會才這麼點。

  但他這時候說這話,自然也表達了一點態度。

  「這個事兒,下來我會和張宏他們聊聊,戶部不可能補上這個窟窿。」

  魏廣德沉默片刻後,終於開口說道。

  按照內廷的尿性,錢花出去,超支了,八成是要把窟窿丟給外朝,讓戶部彌補的。

  如果是幾萬兩銀子,魏廣德忍忍也就過去了。

  可一下子要補二、三十萬兩銀子,戶部不會答應,魏廣德也不敢答應。

  萬曆九年,朝廷的結餘也不到五十萬兩銀子,去歲更是虧空,因為對倭戰爭,朝廷開支暴增。

  如果不是有佐渡島上的繳獲,朝廷已經沒錢了。

  現在除了俸祿和賞賜戶部兌現,其他許多支出現在都還是掛帳,就等著佐渡島上的金銀運回來兌付。

  「對,這是張鯨那個閹人搞出來的窟窿,讓他自己想辦法補上。」

  有後面的官員小聲嘀咕道。

  目標是閹人,文官們往往都能同仇敵愾,一致對敵。

  這話發出後,隨即就得到一群人的附和。

  魏廣德嘴角抽了抽,妮瑪,他只是做個姿態,難道真要皇帝掏這個銀子。

  歲數皇帝富有四海,可那話也就那麼回事兒。

  他能調動一個國家的資源,確實非常龐大,但真要比口袋裡的銀子,皇帝怕是還沒自己多。

  他想搞銀號出來,除了皇室和朝廷參股,還允許達官顯貴入股,其實就是想把自家金庫里的金銀變現。

  別看每年往魏府送錢的馬車不多,那是魏家生意的大頭,南方的盈利都直接運到老家去了。

  他也不是土財主,只知道拿銀子買地,所以錢都堆在金庫里。

  但這始終不是個事兒,還是得想辦法把錢投出去,讓錢生錢,於是才有了搞個銀行出來的念頭。

  一是民間確實有借貸需要,大明銀號和後世的國家銀行沒區別,放出去的貸款不怕收不回來,只要不是放款到皇帝手裡。

  就算是朝廷借錢,也可以讓朝廷用稅收作為抵押。

  這種事兒,外國人就幹過。

  大清賠款,就是用海關關稅作為抵押,以保證還款能力。

  京城放貸的人,也可以無抵押就把銀錢貸款給進士,因為他們曾經擁有收稅的權利。

  當然,現在這條貌似已經沒了,因為此前的政策已經禁止地方徵收雜稅,讓官員失去了這部分抵押權。

  不過這也說明,權利確實可以變現,以抵押的形式變錢。

  只有皇權才不敢要來做抵押,這玩意兒是殺頭的大事兒。

  至於第二,那就是大明現在貌似也確實需要這麼一個機構,對錢的流動進行一定的管理。

  這個事兒,戶部沒法做。

  讓富豪把錢交給戶部,他們誰敢?

  大明銀號,以商會的形式運轉,皇權和朝廷獲得一定股份,剩下的靠權貴募集,這就是一條與國同休的潑天富貴。

  通過異地通兌和放貸,絕對一本萬利的玩法。

  甚至,大明經濟如果足夠發達,民間對資金需求巨大的情況下,還可以通過攬儲的方式吸收民間存款支持經濟發展。

  是的,魏廣德並沒有考慮讓銀號具備儲蓄的功能,因為這年頭存錢是要出保管費的,小老百姓自然不干。

  至於付利息,吸收儲蓄,那得借貸生意做起來以後,自家的銀子供應不上了才開這個口子。

  魏廣德在不知不覺之間,其實已經摸索到這個世界,這個時期頂級富豪最重要的生財之道。

  不是實業投資,而是放貸。

  在生產力並不發達的十六世紀,東西方的富豪除了擁有君主權利的皇帝、國王,其實主要就是兩條發財路徑。


  一是壟斷一條貿易線路,二就是放貸。

  歐洲此時最富有的家族富格爾家族就是以紡織業起家,通過銀行控制義大利絲織品、印度香料貿易及蒂羅爾等地採礦權積累財富。

  之後更是通過向哈布斯堡王朝提供政治貸款,獲得伯爵頭銜。

  放貸,其實不是簡單的借款生意,而是可以通過這種方式掌握許多生產資料的途徑,即便到了後世依舊有效。

  大型國際集團大多都以銀行為根基,向實業資本進行滲透,形成金融壟斷集團,也就是財團。(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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