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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7章 1648洪朝選之死

2026-01-07 18:22:50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去歲陛下曾下旨禮部,讓儘早確定陛下陵寢所在,也好讓工部儘快修建。

  禮部派人勘察後,確定了大嶼山麓的初步位置,奏報上來,希望儘快安排戶部和工部參與.」

  申時行開始述說,魏廣德只是微微點頭。

  生前預建壽陵,是古代帝王們流行的做法,方便自己駕崩後直接「攜棺入住」。

  據《明神宗實錄》記載,萬曆十一年正月,年僅21歲的明神宗就已經開始關注自己的後事,並在內閣官宣了營建壽陵的想法。

  定位選址,向來是修墳築陵的頭等大事。

  靖難之變後,大明帝國的權力中心從江南移至北京。

  明成祖也放棄了壽陵落葬南京、陪伴太祖的想法而選擇了附近的天壽山。

  於是,北京的天壽山一帶,成為明成祖陰宅的落戶之地。

  歷代的嗣皇帝跟隨成祖的腳步,相繼將陰宅落戶於此。

  於是,天壽山一帶成了明朝皇室的專屬陵區,明神宗死後,自然也是要跟隨先祖入駐這裡。

  天壽山是位於北京市昌平區淶寶路的山體,原稱黃土山。

  明太祖朱元璋確立帝後合葬制度後,明成祖朱棣於永樂七年為徐皇后選定陵地,並將此地作為自身陵寢,遂改黃土山為天壽山。

  明十三陵的首坐帝陵長陵即建於此,陵區先後葬入長陵、獻陵、景陵、裕陵等帝陵,四陵以長陵為頂點呈「Y」字形排列。

  因為早前幾位帝王早就有了陵寢,所以萬曆皇帝要找的位置,順著下來就行了。

  現在禮部有了初步選址,魏廣德也不覺得是件多大的事兒。

  等申時行說完後,他就笑道:「陛下既然重視,又宣旨內閣,我們自然要把此事儘快做起來。

  我看,二月,我就帶人實地查勘下,如果沒有問題,就將此事回復乾清宮。」

  都是朝廷早有章程的事兒,當初隆慶元年的時候,隆慶皇帝因為登基晚,開年很快就下了旨意營造陵寢。

  此事在當時是有徐階負責,不過隆慶皇帝在為時間太短,到他死的時候,寢陵寢也不過完成大半。

  最後還是工部召集上萬工匠搶修,才按期將其送入其中,之後又遷移了孝懿李皇后入陵,也就是明昭陵。

  不過到現在,明昭陵也還沒有完工,甚至沒有封陵,因為陳太后和李太后死後也會入葬昭陵。

  對明朝內閣來說,給皇帝營造陵寢是真的大事兒,幾乎都是時任首輔親自負責,魏廣德也沒法脫身。

  如果這個時候他不主動接過這個差事兒,說不得消息傳到乾清宮,萬曆皇帝心裡就會有想法。

  「那內閣哪些人陪同?」

  

  申時行又說道。

  魏廣德看看幾人,這才說道:「我看,汝默和忠伯留在內閣,我帶丙仲和維楨前往大嶼山。」

  魏廣德的意思,就是讓申時行和王家屏留在內閣處理政務,他帶著余有丁和許國前往那裡。

  都說了,這事兒是內閣當前頭等大事,五名閣臣一下子過去三人,也算是把姿態擺足了。

  那就是,重視。

  「對了,兵部又戰報傳來嗎?」

  事情安排好,其他人自然都是點頭,魏廣德又問起朝中其他緊要事兒。

  「兵部沒有奏報,戶部倒是發了份文書,就是援助蒙古的糧草事宜。」

  申時行開口介紹道。

  「沒出岔子吧。」

  前兩天見到張學顏,他也沒提這檔子事兒,魏廣德心裡就有底了。

  不過,還是開口問了句。

  「就是報了通州和山西的存糧數,我已經轉發兵部,詢問南洋糧食何時能送到。

  想來,兵部也下文催南海水師去了。」

  申時行馬上就答道,「大體上,和戶部之前報送數字一致,三月前南海水師只要能把糧食運到,京城無憂。」

  因為京畿附近人口眾多,所以很早的時候,明廷就把保證京畿半年的糧食消耗量定位警戒線,一旦京城糧食低於半年的標準,朝廷就會手忙腳亂。

  為什麼,因為需要的糧食多啊。


  而且京杭大運河雖然有利的提高了南北貨運交通,但也是有季節性通航的。

  糧食類的大宗運輸就是靠漕船,可漕船一年只能運一趟。

  所以半年的糧食警戒線就顯得至關重要,否則很容易出岔子,惹出大禍來。

  「應該問題不大。」

  魏廣德心裡估算下,就算南海水師三月內不能把糧食運到天津衛城,京城的糧食供應也能維持到年底,只不過這樣的糧食存量讓戶部和朝廷會不安起來。

  北京城的漕糧儲備,常年都是保證京城兩年左右供應的,這讓朝廷才會不慌。

  魏廣德今天既然到了內閣,自然也不會離開。

  後面,因為奏疏不多,魏廣德就讓蘆布把奏疏都送到他值房裡。

  五位閣臣一人分到幾份,就地批閱票擬。

  都不是緊要的奏疏,大家一邊處理公文一邊說說笑笑。

  不過說笑中,許國就把話題引到正在進行的鰲山燈會上。

  毫無疑問,魏廣德他們注意到此次張鯨負責的鰲山燈會雖然確實讓人大開眼界,但是眾人也都明銳的發現了此次耗費的巨大。

  「聽說陛下很滿意。」

  對於許國說起這件事兒,魏廣德也有些無奈。

  已經這樣了,早幹嘛去了。

  如果去年底知道張鯨搞這麼大,內閣就該出面阻止的。

  不過當時工部沒有報,事情就做了。

  魏廣德對此,也只能這麼說一句。

  「首輔大人,今年已經如此,可明年呢?

  此次耗費巨大,若是不引以為戒,怕是對朝廷財政不利。」

  許國還是警告道。

  魏廣德對明年的鰲山燈會已經有想法,雖然依舊會是內廷主辦,但他已經打定主意會讓民間參與其中,規模只會更大。

  為此,朝廷肯定也會介入。

  不過這件事兒,魏廣德暫時不打算和他們說。

  怎麼說?

  說明年規模會更大,還是其他。

  有些事兒,提前說了,雖說會安人之心,但也不得不防有人從中作梗,故意搞出事端來。

  等下午魏廣德回府就收到消息,今天朔望朝會後,朝中百官都對鰲山燈會之事議論紛紛。

  不過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聽到有人慾以此事上奏彈劾的說法。

  大過年的,想來御史這會兒也只是把張鯨的事兒記在小本本上,以後合著其他事兒一起拿出來說。

  或許,更重要的還是看月底內廷帳本,戶部那邊怎麼說。

  如果因為鰲山燈會,戶部認下這冒出來的耗費,怕連帶著和張學顏一起彈劾也是有可能的。

  而就在當晚,羊可立再次來到李植府中,此次來的人就有些多了,江東之等人也都來了。

  「朝中雖然還未正式開衙,但奏疏可以遞上去,我看也不用等到二十一,明日就往上遞。」

  羊可立來這趟,其實就是有些等不及想要把奏疏拿出來。

  「今日朝廷里,大家都還在談論鰲山燈會的事兒。」

  江東之開口說道。

  「那事兒,真要鬧騰,怕也是到月底以後了。

  我知道的,身邊有幾個人就在考慮等月底,如果內廷讓戶部出銀子補虧空,就打算彈劾他們。」

  羊可立馬上說道,「所以,我們搶先把奏疏遞上去,彈劾遼王舊案,會一下子把百官的注意力轉移過來。」

  「我就擔心萬一事情拖延,和張鯨那腌臢貨的事兒攪和在一起,麻煩。」

  別看這裡有人是投靠張鯨的,但在同僚面前,不管什麼身份,都會表現出對宦官的不屑。

  「所以,我們要儘可能說服同僚,不要過多在鰲山燈會一事上糾纏,重點還是放在張江陵的案子上,通過遼王舊案掀翻他的神幡。」

  江東之這時候開口說道。

  其實這也是李植的想法,不管怎麼說,張鯨和他們的座師張四維之間瓜葛很深。

  本來是倒張居正,如果最後連帶著張鯨一起打擊,絕對得不償失。


  把御史的火力集中到張居正頭上,忽略張鯨,才是他們的目的。

  大不了下來說,「宵小之輩不堪大用」,就把張鯨丟在一邊去了。

  本質上,太監其實就是逗樂皇帝的,沒有皇帝首肯,他們什麼事都做不了。

  現在就看大家心裡如何選擇,是盯著張居正還是把張鯨和他一樣看待。

  「先上吧,把遼王案翻起來再說。

  我年前就寫信給趙用賢等人,當初他們就是得罪張居正而被罷免,想來很快也會上奏彈劾。

  如此,我們京里京外一起出手,定然事半功倍。」

  李植開口說道。

  「嗯,可行。」

  「對,不僅京中同僚要發動,京外同僚也要聯絡。」

  屋裡其他人也都是點頭撫掌,對官員影響最大的莫過於朝議。

  只要讓儘可能多的官員參與,上奏,把氣勢造起來,跟隨的人才會多。

  那些原本不想參與的人,也會被裹挾著參與其中。

  一旦奏疏成風般湧入大內,皇帝就算想保都得掂量掂量。

  更何況萬曆皇帝似乎早就對張居正有些許不滿,必然會順勢應下來。

  說到底,不是萬曆皇帝不想動張居正,而是一直缺乏合適的時機。

  單單一些個人御史的彈劾,不足以讓萬曆皇帝下定決心。

  皇帝一旦表態,除非證據確鑿,一旦定不下罪來,對皇帝名聲也是影響很大的。

  而張居正在朝中還是有不少支持者的,而且因為當初張居正的政令,朝中百官多多少少都有執行。

  有些事兒,如果不定死在張居正頭上,其他人也會擔心成為最後的出氣筒。

  許多人其實是不想再翻舊帳,過都過去了,何況張居正都沒了。

  如果張居正政策有誤,現在改過來就好。

  於是在正月十六一大早,羊可立就走進了都察院,向部堂提交了自己的彈劾奏疏。

  陳炌今日自然是來了衙門,他也算到不是今日就是五日後,羊可立的奏疏必然會提交上來。

  按照都察院的規矩,奏疏先過他這一關,然後才會送入宮中。

  也可以明告,那就是走通政司。

  不過這樣做,會得罪都察院,對未來仕途更加不利。

  彈劾張居正是為了仕途,自然不想節外生枝,得罪其他同僚。

  張居正是死了,活著,羊可立也不敢告。




  陳炌看完奏疏,猶豫著對羊可立說道,「此事可有證據,若是風聞奏事對你前途可是不利的。」

  「部堂大人,卑職早前聽聞遼王實屬冤案,是前首輔張相公捏造。

  之後也曾派人查訪,雖無確鑿證據,但荊州當地確實流傳遼王害死張相公祖父,而張相公以閣臣身份捏造冤案,枉死遼王。

  此時,卑職不怕查,按制也應該查。」

  羊可立自然不怕陳炌的懷疑,所以馬上接話道。

  「隆慶年的案子,奏疏可以遞上去,你之前查閱過遼王案卷宗嗎?」

  陳炌繼續問道。

  「卑職已經看過了,其中確實有疑點,特別是當時欽差刑部侍郎洪朝選和副使施篤臣之間,對於案情也是意見相左。

  之後施篤臣仕途通暢而洪朝選則是因故罷官還鄉,其中內幕值得深究。

  而且,去年在張病死前,洪朝選就在福建被害死在獄中。

  曾經的朝廷三品大員,如此不明不白死在獄裡,朝廷應該詳查才對。」

  羊可立馬上就說道。

  他確實抓住了一點,那就是施篤臣的升遷。

  自從辦理遼王案後,施篤臣以湖廣按察使身份僅用三年時間就躍升至山東布政使,期間連續升遷江西參政、觀察史、右布政使。

  在萬曆元年,更是做到順天府尹,前後不過四年。

  這樣的升遷速度,如果不是朝中有人關照,是決計做不到的。

  至於洪朝選,自然時候很快就被罷官,更在去年死於福建獄中。


  其實這裡面,最重要就是洪朝選的死。

  人死了,很多東西就只能靠猜。

  說是張居正讓人害他的,反正也沒有人可以站出來辯駁。

  兩方人都沒了,還不是活著的人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至於洪朝選的死,時任福建巡撫勞堪中槍,成為他依附張居正的證據。

  當然,現在勞堪的命運早已改變,算是躲過了這場足以讓他罷官的風波。

  陳炌看了眼羊可立,只是微微點頭,說了句,「知道了」。

  等羊可立離開後,他還是馬上寫了條子,讓人送給魏廣德知道。

  這次翻遼王案,證據沒有,只有風聞,最重要的還是重要當事人都沒了。

  不管是張居正,還是洪朝選,或者施篤臣,三個人都沒了,這種情況下案子怎麼查?

  他們咬著說張居正指使施篤臣,洪朝選不願附逆被報復,都沒處辯解,有些事實在是太蹊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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