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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9章 1650定海瑞

2026-01-09 17:52:11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這就是魏廣德早早找人商定此事處置辦法的原因,有了人選,就可以儘快把事情定下來。

  這邊九卿會議後,他們就可以馬上帶著奏疏和議定徹查案件人選去乾清宮。

  只要乾清宮把欽差定下來,外面那些想要藉此發難的人,可就沒理由繼續揪著不放了。

  朝廷已經派人去查了,還鬧什麼?

  看如果只是說要查案,但沒定下誰去,那可就有的爭,也有的鬧了。

  雖然還在元宵假,但是各部堂主官基本上都已經回到崗位上,並不會還在休息。

  頂天就是打打魚曬曬網,但這個時候應該都在衙門裡。

  所以,很快魏廣德值房就有官員絡繹不絕進來。

  最先到的自然還是三位閣臣,距離最近,之後就是禮部等距離皇城近的尚書。

  魏廣德和申時行都只是和來人閒聊,並沒有說起羊可立奏疏的事兒,打算一會兒人齊了一起說明白。

  魏廣德和張居正的關係特殊,自不必多說。

  而申時行呢,雖和張居正關係沒那麼親近,但當初許多改革政令的執行,可都有他的身影。

  

  特別是順天府周圍,土地清丈時勛戚沒少鬧么蛾子,那可都是申時行親自去處理的。

  他身為閣臣,身份上足夠,可以壓著勛戚一頭。

  如果是張居正去,多少就有點以勢壓人的意思。

  那幫人倒張沒什麼,可申時行也擔心禍水引到自己頭上。

  所以,在面對朝中彈劾張居正不法時,申時行多少還是偏向於站張居正這邊,也是避免禍及自身。

  而這時候,許國手裡拿著一份奏疏正在和魏廣德說話。

  「潘時良上奏說,此次治黃已經大功告成,這是他的奏本。

  此事我當初只聽說過,不過事兒是內閣和工部在做,我並不清楚內情,所以就帶過來了。」

  說這話,許國就把手裡奏疏遞給魏廣德。

  「那是萬曆六年的事兒了,萬曆四年和五年,黃河連發兩次洪水,朝廷派他以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工部左侍郎總理河漕。

  算起來,也有五六年了。

  大功告成,這還是年後第一件大喜事兒。」

  魏廣德樂和和接過奏疏就翻看起來。

  潘季馴這次運氣應該說是比較好的,萬曆五年後,黃河最近幾年雖然小有洪災,但上游雨勢偏小,中下游都是有驚無險的度過。

  何必隆慶年間強,剛剛報告治水成功,來年就一場洪水,毀壞漕船無數,直接就被罷官去職。

  不過大明朝工部有治水能力,又有膽魄承接這項任務的官員太少,最後翻來覆去還是只有讓他去。

  治水,一直都是歷代王朝最頭痛的大事,成就了能臣幹吏,也毀掉許多人才。

  可以說,治水成敗就是他們仕途的路基。

  成功了,自然加官進爵,關鍵發生類似事件後,朝廷首先想到的就是他。

  可失敗了,名聲盡喪,只能灰溜溜乞歸,非大氣魄不敢承擔。

  這次潘季馴治水,最大的工程就是高家堰大壩,可以說這項工程直接決定了潘季馴治水的成敗。

  雖然工部反對潘季馴提出的束水攻沙法,但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於是也只能想方設法完善。

  在黃河上建造除高家堰外,又另擇兩處修建大壩束水,採用分段連續沖沙的法子,儘可能減少黃沙在河床中的沉澱。

  於是,高家堰大壩在萬曆八年建成後,本該大功告成的沖沙工程又硬生生拖延了兩年。

  待三處大壩建成,進行多次放水沖沙後,潘季馴終於覺得算是成功了。

  至於魏廣德當初提出河道附近建造泄洪區,泄洪槽等項目,此次治水中也一併實行。

  不過,這種方式其實並不好,總不能為了黃河不發水,就不斷預留黃河河道吧。

  可以說,清朝以前的黃河,就算放到後世,依舊沒法解決問題,只能緩解而不能根治。

  這是形勢決定的,絕不是說古人智慧不足。

  當然,如果給黃河刷水泥安瓷磚,或許束水攻沙法效果會更好。


  但是到最後,黃河依舊會改道,畢竟黃沙堆積在入海口,終究還是會堵住河口的。

  除了增加土地面積,再無其他作用。

  「我記得這兩年山陝等地奏報,雨水較往年小。」

  魏廣德看完奏疏,就遞給申時行,他也是知道的,同時也對其他人說道。

  「確實,陝西奏報部分地區有乾旱跡象,只不過還算不嚴重。」

  申時行翻看奏疏時,聽到魏廣德的話也是附和道。

  「此次治水,效果還得等上兩年才能知道。

  不過票擬上可以要求工部,河道維護清淤的事務,絕對不能因為治水大成就延誤。」

  魏廣德提議道。

  因為建了幾個大壩就覺得治水成功,那個是半場開香檳,絕對要不得。

  該做的事兒還是要做,必須維護好河道。

  否則,就算治水真的有效,可河道官員稍微鬆懈,可能也會讓成效逐漸下降,直至釀出水患。

  「首輔提議穩妥,我支持如此,工部在黃河事務上不能有一絲懈怠。」

  王家屏馬上就說道。

  現在王家屏已經取代了原本是申時行的地位,魏廣德的提議,他往往都是最先表達支持態度的閣臣。

  余有丁和申時行對視一眼,也都微微點頭,隨後余有丁才表態附議。

  而禮部尚書徐學謨、戶部尚書張學顏等人也先後到來,最後進來的是刑部尚書曾省吾,刑部距離紫禁城最遠,所以等他到來後,這次九卿會議才算正式開始。

  已經放下潘季馴奏疏的魏廣德拿出了羊可立的奏疏,侃侃道:「這是雲南道御史羊可立的奏疏,疏中彈劾隆慶年間遼王案是前任首輔張居正指使、炮製出來的冤案,而張家更是藉機侵占遼王府資財.」

  「轟。」

  魏廣德只是開個頭,值房裡幾人都像炸了鍋一樣,開始和左右同僚小聲議論起來。

  別說大家素質不高,這個時候居然還會議論,實在是事情超乎預料。

  其實遼王案,這裡大部分人當時都在朝,並不陌生。

  真正陌生的,也就是張科等少數人。

  不過因為此前知道消息,張科也讓人翻找過當時的文檔和邸報,了解了來龍去脈。

  遼王案,其實就是地方上對藩王胡作非為進行的一次集體反制,整個湖廣官場都參與對遼王的彈劾,眾志成城。

  而張居正,不過是順水推舟。

  其中最重要的遼王豎起大纛一事也是做不得假,所以湖廣官場一邊倒說遼王造反,其實也符合大明律的規定。

  畢竟「大纛」這東西,是絕對禁止的。

  至於大纛上的文字內容,並不重要。

  最後來到的曾省吾反應也是最大的,馬上就起身說道:「《大明律》中明確的規定,禁止私藏馬甲、傍牌、火炮、旗纛、號帶等物。

  而我記得當初查抄遼王府時,不僅有遼王豎起大纛,更有私藏非禮儀外兵甲百餘副,死士若干。

  這些東西都是有檔可查,怎麼可以說是炮製的冤案,這羊可立完全就是在胡說八道。」

  「你們先看看羊可立的奏疏吧,以他的意思,因為張居正記恨遼王害死其祖父而構陷,逼迫遼王豎起大纛。

  遼王本無反心,都是被逼迫的,而且之後查封王府資財,張家更是上下其手貪墨財物。」

  魏廣德說道這裡,還不禁搖搖頭,也不知道他是對羊可立彈劾的搖頭還是對張居正行事的搖頭。

  不過這會兒,值房裡聲音小了,奏疏已經傳到余有丁手裡,旁邊的王家屏也偏頭和他一起看。

  之後,自然是許國、徐學謨等人,依次翻閱奏疏,然後小聲議論。

  「炮製冤案是其一,冤不冤的,有當初查封的兵甲旗纛為證,要說構陷,不至於。

  不過這侵占王府資財.」

  看過奏疏的人也都敏銳的注意到這點,那就是奏疏里其實更多提到的是張家侵占行為。

  等所有人都看過後,魏廣德這才重新開口說道:「既然大家都看過了,都說說意見吧。」

  這次,徐學謨首先表態,雖然他即將卸任,但畢竟還在位置上。


  「茲事體大,還是查查最好。

  既然內閣召集九卿商議,想來也是這個意思,畢竟涉及一位藩王和前任首輔之間恩怨。

  奏疏里所說張府和遼王恩怨,其實早先吾有所耳聞。

  不過遼王案證據確鑿,也就沒有多想。

  只是,遼王府資財一事,我就真不知道了。

  現在既然有人提出,查清楚最好,大家都安心。」

  「徐大人所言極是,要說遼王案是張首輔炮製出來的,我是不信的,不過查查也好。」

  隨後其他人也跟著表態。

  「這有什麼好查的,不過是御史風聞奏事,胡編亂造,故意抹黑張相公。

  朝廷應該駁回這封奏疏,不管查還是不查,都是在給張相公名聲抹黑。」

  曾省吾態度堅決,畢竟他和張居正關係莫逆,亦師亦友的關係,讓他絕對不能接受調查張居正。

  不過站他這邊的人,朝中實在太少。

  而且按照慣例,確實有人彈劾就該調查。

  當然,比如上面有人強力壓制,直接駁斥,自然就沒人會提核實的說法。

  只能說魏廣德態度並不是那麼堅決,駁斥這次,還會有下次。

  倒是陳炌說讓海瑞去辦這個案子,他作出的判斷,朝野都會信服。

  這才是真正處理此事最好的辦法,因為維護張居正只會把自己也牽扯進去,不符合魏廣德的利益。

  「此事要儘快定下來,既然大家主流意見是查,那讓誰負責,要儘快安排,免得朝堂爭議。」

  這時候,申時行突然出聲道。

  余有丁這時候只是看了他這位同年一眼,馬上也出聲附和。

  魏廣德雖然沒有說其他,但微微點頭也能表達出他的意見,顯然支持申時行的說法。

  於是,王家屏也表達支持。

  「此事都察院肯定要挑起來,上奏宮裡,宮裡應該也會派出一位陛下信任的太監隨行。

  何況,當初處置這些資財,除運回京城封存物件外,內廷都有參與處置田地房產。」

  余有丁繼續說道。

  遼王府邸當然是不會變賣的,只會封存起來,等待下一位主人。

  但是遼王府其他房產田地,一些會充公,部分會處置變賣收回。

  「此是舊案,本就不好查,非德高望重之人主持難以服眾。」

  陳炌這時候開口說道,「以我對都察院的了解,最合適的人選是南京做左副都御使海瑞。

  海公不管在官場還是民間聲望極大,由他負責此次舊案重審,結果當能服眾。」

  「不可,海瑞名聲雖大,但人無完人,此人品性上值得懷疑。」

  反對海瑞的人,自然是曾省吾。

  好吧,不知他知道,這裡所有人都知道,張居正對海瑞沒好印象。

  當初海瑞復職,據說背後還是魏廣德多番勸說。

  否則,張居正是絕對不會重新任用海瑞的。

  可就算如此,海瑞這些年也被按在南京,根本就沒打算讓他繼續升官。

  大家都認為魏廣德看好海瑞,而張居正因當年徐階舊事對其懷恨在心。

  若是讓海瑞辦張居正的案子,後果不用多想。

  於是乎,一些人都詫異的看向魏廣德,想看看他對此的反應。

  「海瑞的調查結果,能夠服眾?」

  魏廣德這時候卻只是看著陳炌,嚴肅問道。

  「海公審出的結果如果還有人敢懷疑,那這事兒還真就沒人能辦了。」

  陳炌開口說道。

  聽到他這話,周圍幾人除曾省吾外,都是紛紛點頭。

  包括許國在內,大家也都認同這個觀點。

  「善貸,此事要謹慎,海剛峰和叔大有舊冤,怕是結果未必就公正。」

  曾省吾見到同僚態度,急忙提醒魏廣德道。

  「不急,此事又非他主導,宮裡還會有大太監隨行。

  海瑞確實值得信任,若是由他做主,我倒也贊成。


  三省的擔憂,我知曉,等會兒去乾清宮,我會請奏陛下,內廷派陳矩隨行。

  我和他相交多年,知道其為人公正穩重。

  另外,我們再議一議禮部、刑部由那些人南下查案,如此多方兼顧,你們以為如何?」

  魏廣德開口說道。

  禮部的人,徐學謨肯定不會派和事佬過去,自然是找茬兒的。

  刑部去人,當然就是曾省吾安排「穩妥」之人。

  正如魏廣德所說,兼顧多方,結果出來,應該是能夠讓朝野都信服。

  「諸公意下如何?」

  魏廣德說完,又問道。

  「如此最好,此事儘快決定,免得朝中議論。」

  「對,此事拖不得。」

  「既然如此,那諸公隨我一起去乾清宮求見陛下啊。」

  魏廣德開口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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