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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0章 1671攪動京師

2026-02-01 12:29:29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聽說了嗎,今科會試大主考已經定下了,是內閣余有丁余大人和許國許大人主持。」

  「是嗎,終於知道大主考是誰了,你那裡有許大人的文章嗎?

  余大人我倒是猜到了,可沒想到還有許大人。」

  今科參考士子匯聚的客棧里,眾多士子聚在一起討論著。

  都殺到會試的舉子,都清楚,科舉要投其所好。

  每科考試,就必須了解主考大人的喜好,畢竟有些人喜歡花團錦簇的文章,有些則喜歡平鋪直敘,不那麼花里花哨。

  這裡面,若是寫的差了,怕是有機會也會變成沒機會,就算上榜,位次也會跌落。

  會試成績,可是和最後的殿試掛鉤的。

  就算殿試表現出色,變動的名次也會非常小。

  所以,實際上在會試時,就已經墊定了你是在一甲還是二甲,亦或者三甲。

  趁著進貢院還有兩天時間,趕緊的收集許閣老的文章,就成為此刻舉子們的當務之急。

  這裡面,沒有關係的舉子,面對的環境就非常糟糕了。

  這麼短的時間裡,他們是很難找到許國過去的文章。

  而那些官宦之家出身的子弟,通過在京的親朋好友,多多少少就能找到。

  畢竟,大明朝比如禮部、翰林院等地方,就存著不少這些人從參加會試到殿試,以及以後所作文章。

  有這樣的條件,參加會試自然更加從容。

  科舉公平,但也只是相對而已。

  出身,依舊非常重要。

  而在許多官員都在幫著晚輩收集會試文章的時候,京中不僅老魏家,其他如戶部尚書張學顏家裡,工部尚書江治府上,都在盤帳,計算家中可以拿出來的銀錢數量。

  各家情況不一,能拿出來的銀錢自然也天差地別。

  不是說大家都是朝廷二、三品官員,身家都差不多。

  不同衙門,福利也是不同的。

  魏廣德已經在回府後,給相熟各家寫了條子送去,言明大明錢莊之事已成定局,皇帝那裡已經過了。

  只是皇帝要等看到大明錢莊的章程,才會最後下定決心做出決定。

  不過,以魏廣德對萬曆皇帝的了解,大致是不會出錯的。

  而魏廣德不知道的是,今晚在乾清宮裡,萬曆皇帝從外面宮殿回來休息時,召見了東廠廠公張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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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派人去查查,魏閣老這些年的放貸,是否都是按照朝廷規定的月息三分對外放款。」

  寢殿裡,萬曆皇帝看著跪在面前的張鯨吩咐道。

  這一天,張鯨的日子很是難熬。

  不斷有太監被戶部查帳的人叫去盤問,這些消息自然都傳進他耳朵里,讓張鯨很是惶恐。

  畢竟,這次自己撈的,好像是有點多。

  最關鍵,一旦這事兒被坐實,雙倍處罰,自己要掏三十萬兩銀子出來。

  十多萬兩銀子都不是小數,更遑論三十萬兩了,那簡直是傷筋動骨,要人命的事兒。

  所以,即便他私底下給那些經手人暗中威逼利誘或者許諾,他也不確定這些人會不會說漏嘴。

  今晚,被萬曆皇帝召見,張鯨心裡其實就是七上八下的,害怕戶部那邊已經把發現的情況報告到皇爺這裡來,皇爺這是要處罰他了。

  可是沒想到,處罰沒來,倒是來了調查魏首輔的旨意。

  「皇爺,你是說魏首輔不乾淨,要查他的罪狀?」

  張鯨吃不准,小聲問道。

  「扯淡,朕合適說要查魏首輔,只是讓你查他放貸收取的利息到底是多少。」

  萬曆皇帝怒道。

  感覺平時張鯨挺聰明的,不過這會兒怎麼會犯蠢問出這樣的問題來。

  其實張鯨也是冤枉,如果皇帝要查大臣,東廠有的是辦法拿出「罪狀」。

  他自是吃不准萬曆皇帝是不是要動魏廣德,所以才多問了一句。

  現在被罵了,他也算知道了,萬曆皇帝只是查魏閣老,而不是要動他。


  「皇爺,此事奴才也聽說過,魏閣老府上借出來的銀子,都是月息三分,京城商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不過奴才馬上就讓人再查查,看是否屬實。」

  張鯨這會兒也急忙說道。

  萬曆皇帝寵信魏廣德,那自己這裡先吹吹,讓皇帝高興高興。

  果然,聽到張鯨開頭的話,萬曆皇帝臉色就變得和緩起來。

  其實,萬曆皇帝也不是個絕情的皇帝,只不過他和其他皇帝一樣,很厭惡被人欺騙。

  魏廣德平時在他面前表現的很是坦蕩,絲毫不避諱參股商行做生意賺錢的事兒。

  事實上,魏廣德也確實利用這方面的才能為朝廷增加不少收入,這是每個皇帝都喜歡的人材。

  但是今天魏廣德卻在他面前肯定自己放貸沒超過月息三分,這在事兒後讓還想著靠放貸把自己私庫里三百萬兩銀子放出去兩三年就變成一、二千萬兩銀子的萬曆皇帝越想心裡越氣。

  這不是斷了自己發財的路子嗎?

  自己好容易想到個發財的辦法,就這麼被魏師傅斷了。

  實話實說,高利貸生意雖然缺德,但屬實賺錢,否則後世網絡金融時代,也不會出現那麼多貸款公司做這門生意。

  查查魏廣德這些年的放貸生意,也能讓萬曆皇帝更放心把此事交代給他來做。

  投資一年翻倍就不要想了,可如果三百萬兩銀子投進去,一年能有兩成利息,也是五六十萬兩銀子,也不少了。

  其實,如果不是萬曆以後維持了開海的局面,這會兒宮裡怕是只有一百多萬兩銀子的私庫。

  「嗯,儘快查明情況,報上來。

  此事要做的隱蔽,切不可被人發覺。」

  萬曆皇帝打發走張鯨,這才在太監伺候下準備睡覺。

  這會兒在嬪妃侍奉下喝下去的酒水,酒勁也有點上頭了,不過總還是感覺右腿還是隱隱有些疼痛。

  感覺喝酒也不能麻痹自己,讓睡下後快速入睡。

  其實,今晚萬曆皇帝難以入眠,根本原因還是被錢的事兒給刺激的。

  對財富的欲望,古人和現代人其實是一樣的。

  不知道的時候自然不會去想,可知道了發財的路子,往往不自覺就會讓身體興奮起來難以入眠。

  因為睡不好,後半夜,萬曆皇帝終於睡不下去了,叫人送來丹藥服藥。

  這丹藥,當然不是如他爺爺那樣,各種材料堆在爐子裡練出來成仙的丹藥,而是太醫院泡製捏出來的藥丸,是給他在腿疾難忍的時候服用的。

  其實,這就是古代的鎮痛藥,裡面的材料就有阿芙蓉。

  按照原來的歷史,萬曆皇帝會長期服用這種丹藥,然後逐漸產生對阿芙蓉的成癮性。

  而在古代可沒有這種上癮的概念,只會以為是病情加重,在沒有別的好藥治療的前提下加大劑量服用。

  到最後,萬曆皇帝乾脆就不吃其他藥了,直接抽阿芙蓉鎮疼。

  但是魏廣德早先注意到這東西,讓順天府安排死囚試藥,最終讓太醫院對長期服用阿芙蓉的後果,已經有了模糊的概念。

  知道這東西長期使用有害無益,所以雖然還是給皇帝準備了藥丸,但用量卻被嚴格控制。

  至於在大明禁毒,還是算了,阿芙蓉本來就少,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接觸到的東西,自然沒有禁絕的必要。

  甚至,都沒有對外發布此事。

  只是在各地醫學裡宣傳了此事,讓醫生注意對阿芙蓉的使用。

  真說這東西有害,說不定有人不信或者要以身試毒,主動去接觸,反而麻煩。

  這一晚上很平靜,好似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卻有無數人徹夜難眠。

  這些人,許多是應試的舉子,還有,自然就是和魏廣德牽扯的一群人,包括皇帝、包括朝中重臣。

  張學顏盤點了家底兒以後就皺眉,他堂堂一位尚書,府中居然只能拿出三十萬兩銀子。

  他倒是忘記了,此前運了一批銀錢回家購置田產,還有重修老宅。

  其他人,也都是類似的情況,不是把這些年積攢的身家砸到松江府、天津衛,就是回鄉購辦田宅去了。


  現在搜羅一番手裡的現銀,發現少則幾萬兩,最多的反而還是張學顏。

  畢竟是掌管戶部,每年支出去幾百萬兩銀子,這些年累積撥出去的也超千萬兩了,他也不過攢下幾十萬兩銀子的身家。

  要不怎麼說大家都想往那幾個位置上湊,戶部、吏部和工部,都是油水足的衙門。

  第二日一早,大家都是打著哈欠出府上轎,趕往各自衙門公幹。

  不過就在這一天,四九城那些放貸的子錢戶,不約而同都迎來了大生意。

  只不過來借錢的人家,都是朝廷里權勢滔天的大人物。

  對這樣借款的人家,這些子錢戶只要不傻,都知道該怎麼放錢出去。

  高利貸,那是絕對不存在的。

  沒聽說過釣魚執法不要緊,但是他們也懂其中門道。

  只要敢簽字畫押借錢,人家就敢當場把他們送進刑部大牢里。

  掌管刑部那位,貌似和他們也是關係匪淺。

  所以,今天幾位朝中重臣府里,都拉回一箱箱銀錢。

  都是按照朝廷規定,月息三分借下的貸款。

  至於為什麼不稍微靠後些再借,沒人是傻子,知道消息,就得趕緊把銀子攥在手裡才穩妥。

  遲了,怕是銀子都借不到。

  跟著魏廣德做生意,就沒有虧本一說。

  魏閣老盤算的生意,那是絕對值得砸錢的。

  現在不借,以後怕是想借都被人捷足先登了。

  這也是信息的重要性,領先一步,就可以在這個世道上發財。

  子錢戶的銀子借出去了,他們自然要去找身後之人。

  知道銀子是借給幾位朝中重臣,他們身後的人雖然狐疑,但生意還是得繼續做下去。

  於是,一箱箱銀錢又被從各家勛戚府邸運出來。

  四九城,大明的京師,市面上缺錢的情況也只維持了大半天就緩解了。

  大明的子錢戶,名義上都是自家的錢財放貸,但放出去的錢款,當然不是全部都是自家的。

  他們,早就通過各種彎彎繞繞的關係,和京中勛戚聯絡起來。

  幫勛戚放出去的銀子,他們只收取很少的中介費,大部分都會最後流進這些府邸中。

  他們,才是這個京城裡的坐地戶,這也是進士們最後都得乖乖還錢的原因。

  京債,最大的債主,其實就是大明的勛戚家族。

  要不然,士人還真被商人欺負了去,那玩笑就開大了。

  「你說借錢的是江治、勞堪他們?」

  定國公府上,定國公徐文璧坐在爐子邊喝茶。

  他督著京營,但不常去。

  天也冷,他還是習慣待在家裡,圍著火爐休憩。

  今天,外面管事稟報,說外面放的幾萬兩銀子都借出去了,希望府里再補點。

  放貸的生意,其實利益還是很大的,所以徐文璧一般都會過問。

  當然,小額的就算了,幾百千把兩銀子他也入不了眼。

  可幾萬兩銀子出去,他就得問問情況了。

  「是的公爺,聽說不止他們,戶部張尚書、兵部那位也都在借債,反正不少人,都是和姑爺家聯繫頗深的那幾家。」

  魏廣德和魏國公府上有姻親,在定國公這裡也被叫做姑爺,畢竟都是一脈相承的。

  雖說開了兩府,但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這事兒透著蹊蹺。」

  徐文璧撓撓頭,開口說道。

  思考片刻,徐文璧又說道:「去後面和夫人說聲,讓她今兒有空就去南熏坊走走親戚,問問什麼情況。」

  因為借貸人和魏廣德的關係,徐文璧本能的覺得可能是他們收到消息,魏廣德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商機。

  別說,跟著他做生意,現在定國公府更富了。

  海貿的收入,已經超過他倒騰鹽引那點銀子,成為府里最大的銀錢來源。

  更別說他也開始參股一些商會,不控股,就每年拿著分紅,也都是年息三、四成的收益,還穩定。


  說實話,做起生意後,徐文璧都想賣掉一些田產籌集資金,繼續擴大做生意的資本了。

  那些曾經引以為傲的田產,一年收益不過一成。

  算起來,真是府上最失敗的投資。

  好吧,這也是魏廣德那裡給他分析的。

  以前覺得土地穩定,但是真正做起生意以後,發現太求穩,結果往往就賺不到錢。

  還不如投資生意,賺錢快,一筆銀子砸進去,兩三年就回本。

  而土地,往往需要十多年時間才能回本。

  不比較不要緊,一比較,還真就那麼回事兒。

  「老爺,去姑爺府上,你是要打聽什麼?」

  很快,徐文璧原配李夫人就過來,詢問道。

  無利不起早,讓她去魏府,自然要問明白打聽什麼。

  「就去小妹那裡問問,姑爺是不是有賺錢路子。」

  徐文璧淡淡說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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