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鹿號」帆船沿著美洲西海岸航行，一路向北，不知不覺已經跨過赤道，進入到後世美加邊境一代，也就是花生頓州，西雅圖和溫哥華以西的外海。
「船長，還要繼續往北走嗎？好像已經沒路了。」
船員小聲說道。
出來已經一年多時間，現在德雷克的選擇並不多，要麼繼續往北走，尋找從北邊繞過「新大陸」的航線，返回大西洋回到英國去。
或者，繼續往西走，橫渡兇險莫測的太平洋完成環球航行。
雖然一開始德雷克是真的有效仿麥哲倫的打算，為大英帝國尋找全球航線。
但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是他把困難想的太簡單了。
隨行幾條船，現在就身邊就只剩下金鹿號，其他的船隻已經沒有了消息，或許已經沉沒了，或者被西班牙人俘虜。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們已經返航，回英國去了。
事關一船人的生死，德雷克也很是糾結。
相對來說，從來路返回是把握最大的，可是這次向北的航行，他們洗劫了一切被他們發現的西班牙人據點，搶劫了海上所有的船隻。
是的，全部是西班牙人的船。
現在，他們的行蹤已經暴露。
雖然，現在金鹿號上的補給物資很充足。
一路洗劫，除了拿走黃金白銀外，就是挑選出精美的，高價值物品，但是金鹿號孤身在外，船上還是留下許多空間用來裝載補給品。
他們是沒辦法停靠西班牙人的港口，一旦被西班牙人發現，抓到他們，肯定是按照對付海盜的法子進行處罰，那就是吊死他們。
而且，在來路上，想來西班牙人已經集結了艦隊正在搜尋他們。
能這麼順利進行打劫，也是因為西班牙人以為這裡很安全，不會有其他國家的船隻抵達，所以對他們的突然出現根本就沒有準備。
但是，歐洲人始終還是不如中國，除了帶走他們需要的物資，對於那些俘虜，德雷克並沒有殺死他們，而是讓他們離開，自生自滅。
那麼多人，不可能都死掉，肯定有人向西班牙駐墨西哥總督報告了他們的行蹤，更何況還有兩條西班牙商船跑掉了。
「向北.」
德雷克看了眼北方的大陸，好吧，如果繼續航向，相信幾天以後他們就會看到阿拉斯加。
當然，害得看水流和風向能不能支持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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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延伸到天際的海岸線，打消了的德雷克繼續向北尋找航線的打算。
那裡，只會更冷，或許沒找到航路，他們已經都被凍死了。
英國人，對北方海域並不陌生。
「不再向北航向了，天知道那裡有沒有繼續往前的通道。」
德雷克終於下定決心不再繼續沿著海岸線航行。
剛才說話的水手聽到他的話也長長的鬆了口氣，北海，和死亡之海沒什麼區別，稍不注意一船人怕是都會被凍死。
「那船長，我們是返航還是」
船員出發的時候其實就知道，他們身上有女皇的命令，希望他們進行一次環球航行，為大英帝國獲得一條完整的航海圖。
為此，他們每到一地就會停下來休息一兩天時間，進行一些科學考察和記錄。
其實，主要就是對地理、動植物和洋流進行記錄，談不上研究。
因為此次航行的高風險，所以船上所有人都從皇室和德雷克手裡拿到了足夠的安家錢。
就算他們全死了，至少也能安心。
不過，難道誰還不想活著回去嗎？
不說其他，就現在船上的貨物帶回去，雖然是屬於德雷克和女王的財富，但他們也能按照約定分到不少錢財。
德雷克回頭看了眼水手，那是船上的二副，搖搖頭說道：「在我們的來路上，西班牙人的艦隊怕是正在四處搜尋我們。
單靠一條船，我們是沒辦法和他們抗衡的。」
聽到德雷克這麼說，水手已經猜到他的想法，默默點點頭。
「找個泊位，今天就在這裡休息。
明日我們的船向西南方向航行，希望能夠藉助赤道季風渡過這片大海。
按照之前搜集的情報，只要能夠渡過這片大海，我們應該就能抵達中國，那個神秘的東方大國。」
德雷克忽然情緒激昂起來，對著手下說道。
或許，他是希望用這樣的情緒影響這個二副，在由他影響其他水手。
「總督閣下，明人的艦隊又出現了。」
在馬六甲城總督府，城防司令洛佩斯·西奎拉再次覲見了葡萄牙在這裡的總督，匯報了海軍巡邏船的發現。
「這些該死的明人，時不時就在這裡路過。」
葡萄牙總督嘴裡咒罵道，「我要給果阿寫信，我們需要增強這裡的武力，不然天知道明國人什麼時候會出兵占領這裡。」
葡萄牙統治整個印度洋的中心在果阿，負責管理葡萄牙從非洲東安到東南亞所有屬於葡萄牙人的據點。
「現在明國人已經占領了緬甸，舊港和緬甸的聯繫，這裡是必經之路，所以確實有必要加強這裡的防備。」
洛佩斯很認同這話，做為馬六甲城城防司令，誰不希望手下兵力更多一些，這會讓他更放心。
「原來那些明國商人還會到我們這裡來做生意，現在他們都去了舊港，連我們的商人都要去那裡採購商品，這裡除了扼守海峽，以後還有什麼發展。」
一段時間來，明國要求所有大明海商只能進入舊港貿易，雖然依舊有不少人悄悄在其他地方售賣物品，但這種偏走私的活動，販賣的物資也不敢太多。
但是，直接的後果卻是顯著的，那就是來馬六甲城做生意的明國人減少了。
以前，他們可都是在馬六甲城和葡萄牙商人進行貿易，用東西方貨物進行交易的。
藉此，馬六甲城也能獲得稅收發展城市，這也是這裡最主要的收入。
剩下的，就是商船的停泊費用。
不過，這兩年航道最主要的使用者，明國艦隊可從來不在馬六甲城靠岸，自然就少了一塊進項。
如果是商船，他們自然有辦法讓他們靠岸交錢，有引導船會去攔下他們。
但是面對明國水師，好吧，葡萄牙人還是不敢這麼做。
洛佩斯朝窗外望了一眼，隨即快步走到窗戶前往外張望。
葡萄牙總督也起身，走到他旁邊站定，看著航道上出現的那支巨大的艦隊。
「又是上百艘，好像比之前路過的明國海軍還要強大。」
這支船隊就是殷正茂帶來的出使船隊，增加了十餘艘各式炮船和幾條大型福船，再有南海水師主力，自然看上去更加強大。
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大明的水師也過去了近半，整個船隊的規模已經完全進入洛佩斯和葡萄牙總督眼裡。
「炮船增加了十來艘，看來明國國內應該還有更多的炮船。
之前我們的商人回來說，明國皇帝派出一個叫正茂殷的官員要去薩拉森人的地盤，說他們在百多年前就向明國臣服。」
洛佩斯繼續說道。
「都說了是百多年前的事兒了，現在誰還在乎他們。」
葡萄牙總督略帶輕蔑的說道。
「有這支艦隊，他們就不敢不在乎。」
洛佩斯搖頭說道。
聽到這話，總督終於不說話了。
「他們的皇帝是要結婚吧。」
良久，在大明水師就要完全過境以後，葡萄牙總督終於開口說道。
「是的。」
洛佩斯點頭答道。
「可他們為什麼不來這裡？」
總督滿臉鄭重說道。
「明國只承認滿次加，他們之前還曾經斷絕過和我們的聯繫。」
洛佩斯很秦楚在這段歷史，雖然他是武官，可更看重這些。
歷史上大明曾經和他們聯繫過，讓他們退出馬六甲，讓滿次加復國。
這樣的要求，自然遭到了葡萄牙人斷然拒絕。
「我們還是得安排人去舊港和勃固，向他們表達我們希望和解的誠意。」
總督開口說道，此時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桀驁。
「先和果阿聯繫下，或許明國人會去那裡。」
洛佩斯思考片刻後才說道。
如果明國真的無視葡萄牙，只邀請他們國家，那確實太不給葡萄牙王國面子了。
雖然他們是屬於外來者，可實實在在占據了這裡，已經是這裡的一份子。
「我馬上寫信。」
貢船上，殷正茂此時趴著船舷，正往回看那座位於馬六甲海峽里的城市。
「扼守要衝，卻是是個麻煩。」
殷正茂低聲對身後的俞大猷說道。
雖然兩人品級說起來俞大猷還更高，可是在大明就是這樣，以文抑武的時代，俞大猷只能站在殷正茂身後。
「幾次從這裡經過，我注意到他們雖然在城市周圍山頂修建了炮台，但都是面向海峽，還不如壕鏡的炮台，可以四面發炮。
我們只需要在附近登陸，繞道偷襲，就能比較容易拿下這裡。」
俞大猷小聲說道。
殷正茂回頭看了眼俞大猷，隨即回頭再看了眼馬六甲城，搖著頭笑道：「俞提督，沒有朝廷的旨意，你可別擅自開戰。
破壞了魏閣老的布置，朝廷的大局，怕是沒人能救你。」
俞大猷聞言，馬上低下自己的頭。
「這次去京師，和魏閣老聊了許多，為什麼留下西班牙人在呂宋，你應該是知道原因的。」
殷正茂低聲說道，隨即抬手指著馬六甲城說道：「這裡，應該也是一樣的。
魏閣老從未說過打算占領這裡，因為一旦官軍打敗了葡萄牙人，那以後葡萄牙商人怕是再不敢來這裡做生意了。
那可都是真金白銀買我的貨物，朝廷可以收到多少稅收？」
「下官知錯。」
俞大猷馬上承認錯誤道。
「知道就好。」
殷正茂也不想深究，忽然笑道：「以前都說夷人夷人，沒想到還真是兩個國家的人，雖然長相差不多，但他們豎起的旗幟就是玩去哪不同。」
「是的大人，要分辨這些夷人，就得看他們頭上的旗幟。
別看花狸狐哨的，但下官思索後覺得還是很有意思，於戰場上也很好用。」
俞大猷馬上陪著笑臉說道。
「我們不是也有五色軍旗，其實都是一個道理。」
殷正茂可不是一般文官，文官該知道的他知道，武將知道的，他這個文官也知道。
軍旗在戰陣中的作用，他自然一清二楚。
「對了，葡萄牙人在這裡的話事人是在果阿，確定了嗎？」
殷正茂忽然問道。
「確定了，通過舊港交易的葡萄牙商人口中得到的消息，果阿總督阿奎拉管理附近幾個他們的城市，也包括馬六甲城。
最早他們只是在那附近占領了一個海灣建立港口，之後實力擴充後才從比賈普爾蘇丹國手裡搶過果阿。」
俞大猷馬上答道。
比賈普爾蘇丹國，說起來有些拗口，俞大猷也是猶豫片刻才報出這個名字。
「那個莫臥兒王國也沒找他們的麻煩，真是稀奇。」
殷正茂搖頭苦笑道。
對西洋的情況，他在大明看過一些資料，不過最新情報還是在舊港才看到的。
葡萄牙人在占領果阿的時候，印度西海岸還是幾個蘇丹國統治。
十幾年後，位於印度中部的莫臥兒王國出現並四處擴張，才吞併了這些小國。
不過，對於被葡萄牙人占領的果阿，莫臥兒王國並沒有使用武力占領，而是放任。
或許，當時的莫臥兒王也是希望通過這裡了解歐洲人的情況，也進行一些交易。
畢竟，葡萄牙人打的是比賈普爾蘇丹國，可不是莫臥兒王國。
「殷大人，以末將了解的葡萄牙人占領果阿的情況看，非常類似於現在壕鏡的情況。」
俞大猷這時候忽然提醒道。
「哦？怎麼說？」
殷正茂來了興趣，小聲詢問道。
俞大猷立即把聽來的消息告訴了殷正茂。
一開始，葡萄牙人來到果阿附近，先是占領安傑迪瓦、坎那諾爾和科欽等地，但是他們最看好建立大城的其實就是果阿。
只是果阿也是比賈普爾蘇丹國看重的地方，有重兵把守。
直到更多的葡萄牙人抵達，有了更強的實力後，才在阿方索·德·阿布奎克指揮下戰力果阿，他也成為葡萄牙第一任果阿總督。
也是在他的指揮下，葡萄牙人攻占了馬六甲城。
「葡萄牙人在壕鏡人口越來越多，末將擔心他們也是原來那個招數，打算等實力增強了，進一步增大在我大明的土地。」
俞大猷最後說出他心裡的擔憂。
這點，其實大明以前從未有人想過，畢竟大明有多強大，不是後世國人所能理解的。
但是俞大猷從果阿的變化想到了壕鏡，可就不一樣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