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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4章 1384烏香

2025-04-26 07:28:21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恭迎老爺回府。」

  大轎停下,魏廣德從轎子裡出來,門口的魏府下人就齊齊給他行禮。

  魏廣德只是微微點頭,就徑直邁步走進了府中。

  進府以後,魏廣德的步伐就慢下來,等著張吉跟上。

  出轎子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到張吉手裡捧著一大摞書稿,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相信很快張吉就會給他答案。

  果然,片刻後張吉就已經跟到左近,小聲對他說道:「老爺,那位李太醫的手稿已經拿到了,我從書局那邊拿過來了,那你要不要先看看。」

  「本草綱目?」

  魏廣德停下腳步,回頭問道。

  「對,本草綱目,上面都是寫藥材的藥性,還有藥草的圖形,還有就是一些藥方,我簡單看了一下。」

  張吉緊接著就說道。

  「都是醫藥方面的內容,那就讓書局那邊放心大膽的印製就好了。

  對了,還是先準備好材料,該準備的可以先準備,等李太醫到了京城就開始印刷。」

  魏廣德開口說道。

  「是。」

  就在張吉答應準備退下去的時候,魏廣德忽然又說道:「你手裡張太醫的手稿,書印出來以後給我送回府里,放進寶庫中,找個盒子小心收藏好。」

  魏廣德記得明朝版《本草綱目》書籍好像拍賣價格不低,不過留存於世的多是清朝和民國時期的版本。

  要是自家能收藏李時珍的手跡,還是原稿,估摸著數百年後價值不可估量。

  所以,李時珍這書的手稿,他魏廣德魏閣老要定了。

  其實這時代,對於名家真跡收藏者甚多,但是像李時珍這種名醫的手稿,並不值錢。

  別的不說,李時珍開的那些藥方就是李時珍的真跡,所以誰會放在眼裡。

  

  也就是魏廣德才知道未來這些東西的價值,不過那也得等他老魏家幾百年以後還能守住這份家業才行。

  「對了老爺,聽聞今日譚大人好像身體欠佳,都沒有去兵部衙門入值。」

  張吉還沒離開,就好像記起什麼事兒來,馬上又對魏廣德說道。

  「哦,是昨日的原故?」

  魏廣德皺皺眉問道。

  「或許吧,昨日他們離開沒多久就又是颳風又是下雨的,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

  張吉小聲說道。

  「我知道了,晚飯後給我準備轎子,我過去看看。」

  魏廣德吩咐道,「若是之後我沒記住,記得提醒我一下。」

  「是,老爺。」

  張吉急忙答應。

  回到後院,魏廣德在夫人伺候下換下官服,閒聊一陣,徐江蘭就問起朝廷什麼時候會下旨讓松江府開海的事兒。

  「呵呵,都急了。」

  魏廣德笑笑,昨兒也有人問起,想來大家都急不可耐想要出海做生意賺錢。

  「下次你去,她們還問起,你就說大概率是年後,年前肯定是不成了。

  現在各大衙門都在收拾落下的各項事務,收了尾才好封印。」

  魏廣德笑著答道。

  「首輔那邊已經說好了?」

  徐江蘭坐在魏廣德身邊,溫柔的問道。

  「都差不多了,分配的定製也基本確定,年後,內閣就會呈文上奏。

  其實宮裡也知道,也是支持的態度,兩位太后的娘家也都有份子。

  只要開海,各家都能收到數額不等的收益,雨露均沾之下,誰會出來反對。」

  魏廣德笑道。

  家裡大筆銀子砸下去,徐江蘭怕是心裡多多少少也有些擔心。

  所以,魏廣德這會兒就給她吃下定心丸。

  「前兩日說起時,張江陵也說收到徐閣老的書信了。

  我看吶,這事兒是沒跑了。」

  魏廣德信心滿滿說道。

  到了晚間,吃過晚飯休息片刻,魏廣德才出了後院到前面,坐上轎子趕往潭府。


  魏廣德來潭府,自然直接就被請了進去。

  到了後邊,譚綸臥房裡,譚綸靠在床上微笑著和魏廣德打招呼。

  「善貸,失禮了。」

  「子理兄不用客氣,只是今日回府後才聽聞此事,不然早就過來了。」

  魏廣德急忙笑道,快步上前,魏廣德坐在床邊放好的太師椅上,對陪侍在旁的譚家人說道:「洛書,可曾找了太醫看過,太醫怎麼說。」

  譚洛書,譚綸二子,現任國子監監正,娶光祿寺署丞劉森之女為妻,一直就留在京城照顧譚綸。

  「已經請張太醫看過了,說了偶感風寒牽動舊傷,只能養著。」

  譚洛書回答道。

  魏廣德點點頭,笑道:「那以後我們有事兒就直接來這裡商議,洛書,到時候你可要準備好吃喝招待我們。」

  魏廣德說了個笑話,調節下沉悶的氣氛。

  老爹身體不好,做兒子心情能好起來才怪。

  「魏大人說笑了,請都請不來的貴客,自然要好生招待。」

  譚洛書急忙說道。

  魏廣德笑笑,隨即問起譚綸的情況。

  譚綸的舊傷主要是早年間平倭時因此吃飯不定時,用後世話來說就是有胃病。

  這個病其實不好根治,一般都是只能養著。

  還有就是他雖然是文官,但長期在外領兵,所以身上也有這段時間留下的傷痕。

  如在福建時就曾墜馬傷了腿,風寒其實很輕微,主要就是引發舊傷,現在譚綸右腿就疼得厲害,沒法下床。

  「張太醫開了藥,除了祛風寒的湯藥,其他就是鎮疼為主的藥劑和薰香,其實不用他來說,我都可以給自己開這些方子了。」

  譚綸笑道,臉上很是灑脫。

  久病成醫,現在譚綸對自己身上各處出現的毛病,其實都已經有了對應的方子。

  只不過兒子不放心,還是請來太醫過府看看。

  聽到薰香,魏廣德不由得聳聳鼻子笑道:「我就說怎麼進來就覺得異香撲鼻,不知道還以為走進了那位小姐的閨房。」

  「呵呵,這阿片香劑有鎮疼的功效,李太醫說疼得厲害就點燃聞聞,湯劑里其實也有這東西。」

  譚綸笑道,「若是善貸覺得好,不妨帶回去一些,在家裡使用也是無妨的。」

  「這麼好?」

  魏廣德笑道。

  「這阿片主要還是鎮疼,還有止咳平喘、鎮定催眠等功效」

  譚洛書看父親和魏廣德說的起勁,就從旁邊托盤拿出黑色片狀物遞到魏廣德面前。

  譚綸看到就指著那東西說道:「這就是那果子裡的汁液,看上去黑乎乎的,可我早年曾在南方看到過長開的花朵,很是漂亮。」

  魏廣德接過來聞了聞,並沒有聞到有什麼味道。

  「聞不出來,只能放進香爐里熏,才會發出這種異香。」

  譚綸解釋道,「哦,此物據說是唐朝乾封二年,大秦遣使獻底也伽,也就是這東西。」

  譚綸口中的大秦,當然不是秦始皇創立的大秦王朝,而是中國對當時羅馬帝國的稱呼。

  「當時還帶來種子,所以唐朝以後國內就有栽種,自行提煉了。

  我早年還聽太醫院王太醫說,就是那位已經致仕的老太醫,這東西很可能漢朝是就已經在漢朝時就傳入了。」

  譚綸說完,魏廣德點頭接話道:「絲綢之路。」

  「對,絲綢之路,不僅我中華物產得以讓西方見識,也帶來了西方獨有的一些東西。」

  譚綸笑道,「別看南方有種植芙蓉花觀賞的歷史,但這東西國內品質不好,你手裡的,還是太醫院裡的存貨。」

  「這藥物咱們大明還不能出產?」

  魏廣德一聽就樂了,估摸著和土壤氣候有關係。

  有些植物,就算適應性強一點,能種植,但結果後可能藥用價值就會減弱,所以還是得原產地好些。

  「那太醫院是從西方買回來的?」

  魏廣德隨口就問了句。

  「好像是南洋暹羅進貢的,嘉靖朝時進貢了三百斤,這東西平時用一點就夠了,也不用太多。


  畢竟是藥物,總有些不好的。」

  譚綸說道,「聽太醫院的人說,先帝也曾用此物煉藥,煉丹藥時奇香無比,可出丹後就反過來了,簡直臭不可聞,所以先帝煉了兩次就不用這東西了。

  想來,這東西在南洋應該比較多。

  如今朝廷在呂宋、舊港有了駐軍,以後國內若是需要,盡可讓其進貢就是了。」

  譚綸此時還以為魏廣德對這東西喜歡的很,確實加入少許進熏爐中,那香氣沁人心脾。

  「洛書,給魏大人包上一包。」

  譚綸又吩咐道。

  魏廣德也不推辭,反正是從太醫院裡拿的,對他們來說就是不花錢,白撿的似的。

  等魏廣德離開譚府,他手裡就多了個紙包,估摸著足有二三兩的樣子。

  不過,魏廣德坐進轎子裡,臉上表情卻沒有來時的輕鬆。

  靠在椅背上,仔細琢磨譚綸說的這個阿片歷史,總感覺好像後世在哪兒看到過。

  有心請教張太醫好好問問,不過時間已經太晚了,人怕是都休息了,也只能放在明天。

  魏廣德回府,帶著紙包到了後院。

  「喲老爺,你去看譚大人,還從人家裡打秋風了東西?」

  進門,夫人徐江蘭看到魏廣德手裡紙包就打趣道。

  「說是什麼阿片,可以放入熏爐里有異香。」

  魏廣德隨手把紙包交給徐江蘭,坐下還在思索。

  「我當是什麼,原來是那東西。」

  徐江蘭一開始還驚奇魏廣德帶回來什麼好東西,以魏府現在的情況,什麼好玩意兒沒有,值當魏廣德親自帶回來。

  知道是阿片,也就不稀奇了。

  「你知道?」

  魏廣德不解問道。

  「知道啊,烏香嘛,誰不知道似的。

  香是香,喜歡的人就喜歡得緊,我聞著是香,但也不是多喜歡。」

  徐江蘭滿不在意的答道,現在魏廣德有聽到一個名字,「烏香」。

  魏廣德心裡一緊,沒來由感覺一陣不安。

  剛才在轎子裡,他就已經有這樣的感覺,此時只是更加強烈。

  「很多府邸里,夫人小姐喜歡的,就會去太醫院要上一些加入熏爐里,好像說也沒什麼危害,是太醫院裡的一味藥材嘛。」

  徐江蘭笑吟吟說道。

  聽到阿片不僅是太醫院給人當做藥物服用,其異香讓公侯府嫡里婦人也趨之若鶩,魏廣德不由得陷入沉思。

  總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但偏偏雲山霧罩的看不清楚。

  忽然,魏廣德想到張吉,馬上叫丫鬟去找張吉,讓他查查《本草綱目》里對阿片的記載,找到了馬上送過來,他要看看。

  張太醫那邊,魏廣德也是會問的。

  不過當面詢問前,多了解一些也是好的。

  魏廣德的這個命令,直接讓魏府又翻天了。

  許多已經睡下的下人被張吉叫起,都是些識文斷字的僕人,都被安排聚集在一起翻閱《本草綱目》。

  都不懂醫術,所以查找起來也有些費勁。

  魏廣德可不知道這些,很快就在丫鬟伺候下開始洗漱,準備上床睡覺了。

  天色已經很晚了,四九城外出撿錢的大軍也逐漸徹底消失。

  第二天一早,魏廣德起來在花園裡跑步,又打了兩趟拳,這才擦了一把汗,回去準備吃早飯。

  飯桌旁,張吉捧著找到的關於「阿片」的記載,直接送到這裡。

  「阿片,方音稱我也,因其花色似芙蓉因而得名阿芙蓉。

  前代罕聞,近方有用者。

  雲是罌粟花之津液也。

  罌粟結青苞時,午後以大針刺其外面青皮,勿損裡面硬皮,或三五處。

  次早津出,以竹刀刮取,入瓷器陰乾用之」

  魏廣德邊吃飯,邊看著書里對阿片的記載,

  在這裡,魏廣德又知道了「阿芙蓉」這個新名字。

  「刮在瓷器內,待積存多時,以紙封固,曬二七日,即成鴉片,性急可多用」

  等魏廣德念到這裡就是一愣,阿片,阿芙蓉,烏香,鴉片

  瞬間,魏廣德就感覺不好了,他終於知道昨日不安的感覺到底來自何方。

  自己帶回家的那二三兩阿片,特麼的就是鴉片。

  後世中國人,沒有對這東西有好感的,這就是毒害中國一個世紀的惡魔。

  魏廣德停下吃飯的動作,拿著紙片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

  「老爺,老爺。」

  一旁張吉見狀,急忙在一邊輕聲呼喚兩句。

  「嗯。」

  魏廣德回顧身來,情緒逐漸穩定,放下紙張。

  此時,他已經沒有了吃飯的興致。

  因為後世教育對這方面介紹不全面,許多國人都以為鴉片是清朝才進入國內,魏廣德沒想到此時大明的郎中們早已經在將其當做藥品使用。

  「沒想到毒品居然早就在自己身邊,只是毒害還不為人知。」

  魏廣德嘴裡喃喃低語。(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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