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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2章 1432禮單

2025-06-06 02:38:13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駱秉良是駱椿死後駱安過繼嗣子,所以駱安的指揮僉事職級,已由駱椿承襲一輩,所以駱秉良只能降襲祖職為正千戶帶俸。

  到駱思恭這一代,家庭經濟已落到比較窘迫的狀況,他通過京衛武學會舉獲得上升途徑,但卻在錦衣衛中兢兢業業,恪盡職守最終累官至錦衣衛都指揮使、少傅兼太子太傅、少保兼太子太保、後軍都督府左都督,位極人臣。

  而駱思恭在崇禎九年死後,其子駱養性卻成為末代錦衣衛掌印官、清朝首任總督。

  崇禎十七年,李自成農民軍攻陷北京,明思宗自縊,駱養性被農民軍酷刑拷打,獻銀三萬,改為羈押。




  後因接待南明使臣左懋第等人,遭到多爾袞猜忌,被革去總督職,以太子太傅、左都督銜,閒住。

  順治六年,被降為浙江掌印都司,駱家也就此敗落。

  可以說,駱家發跡於駱安,敗於駱養性,而駱養性也因為三姓家奴的原因被列入漢奸之列,也算打出了自己的名氣。

  以錦衣衛掌印堂官帶頭投降滿清,以駱家的情況來說,多少是不應該的。

  不過魏廣德哪知道後世被稱為大漢奸的駱養性是眼前駱秉良的孫子,就當下駱秉良給他的感觀還算不錯,是個精明的人。

  有劉守有推薦,所以魏廣德放心把大閱演示連發火銃的任務交給了駱秉良,讓其仕途也迎來了一絲轉機。

  「善貸,若閒來無事,不妨到我工部坐坐。」

  臨了,江治忽然說道。

  「好。」

  魏廣德今明兩日還真沒什麼安排,江治邀請,自無不可。

  等他們回到工部值房,書吏送上茶水。

  江治問起此次天津之行水師大閱,從魏廣德這裡得知萬曆皇帝很滿意水師,心中也是高興。

  畢竟,水師能發展到現在,工部的功勞也是不可磨滅的。

  工部下轄船廠占據絕大部分水師戰船的建造,南京兵仗局幾乎包辦南海水師火炮的鑄造,而這些可是為朝廷掙足了面子。

  閒聊過後,江治也把話題引回正題上,出聲詢問道:「昨日曹侍郎回部說首輔和你有意在天津和廣州開埠,要工部在天津外海挑選位置建造港口碼頭?」

  「確有此事。」

  魏廣德微微點頭,「當時確實向曹侍郎說了讓工部儘快選址建造,主要是此次首輔有意以天津為北方各省對外通商口岸。

  

  廣州,一直以來都有龐大的市舶交易,且當地本就已經有較完善的碼頭,倒是不需要工部去那邊建造了。

  一南一北,同時開發兩處通商口岸,天津衛碼頭自然就直接影響到首輔決策的實施。

  所以,天津衛之事,舜卿要抓緊時間辦理,儘快選址火速開建,萬萬不能耽誤廣州。」

  顯然,這次江治和魏廣德談話,主要還是因為朝廷又要開海的事兒。

  要知道,剛剛才完成松江府開海,朝廷馬上就又準備在天津和廣州開埠,速度著實倉促了點。

  「你擔心什麼我知道,但是大可不必。

  朝廷有了月港、松江府,現在又計劃在天津、廣州開海,之後很長時間內不會再有新的口岸開埠,你大可放心就是。」

  魏廣德猜測江治是擔心朝廷源源不斷開放沿海港口,導致工部應接不暇。

  畢竟,工部每年的直料銀有限,而現在節慎庫已經沒多少銀子可用,單就是天津造港的銀子,工部暫時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想到這裡,魏廣德又開口說道:「松江府開海,主要是因為可以利用長江水道和大運河的便利,將內陸商品外運。

  可以說,松江府開海,奔著的就是川陝湖廣等地商品出海。

  而天津港口則主要承擔北地商品外輸之用,廣州則是粵省及西南雲貴那邊商品。

  如此,大明南北、內陸都有了合適的外貿海港,對地方上經貿也是有裨益的。

  至於月港,因福建地形,月港依舊以外輸福建及周邊商品為主,但以後月港的貿易量應該會逐漸穩定,不會再大幅增加,工部也不用多加關注了。」

  說實話,如果天津、廣州開埠,魏廣德已經不覺得其他城市還有開海的必要。


  畢竟這年頭商品生產有限,建立再多的港口,也不過是在分食蛋糕而已,根本就做不大。

  如此,也就無必要繼續建造海港碼頭。

  有了魏廣德這話,江治打消了顧慮,當即又說道:「另外,迦運河開建順利,預計兩年後就能完成,及時大運河可繞過徐州直抵京師。

  只是」

  「只是什麼?」

  魏廣德開口問道,他還以為迦運河建造是不是遭遇到徐州一代商戶的反對,所以態度難免有些生硬。

  只是沒想到,江治說的卻不是迦運河,而是扯到松遼運河上。

  「數日前遼東傳回消息,松遼運河勘察已經有了初步結果,兩地落差有些大啊,接近二十丈,如此若是開鑿運河,則松花江水會源源不斷流入遼河出營口入海。

  如此巨大,那邊擔心會影響到松花江和黑龍江航道。」

  水往低處流的道理,不需要人教。

  中國古代修建運河,都會充分考慮到地勢差別,對落差較大的運河,建造都極為慎重。

  「運河路線可有計劃?」

  魏廣德到沒在意這麼多,幾十米的落差雖然大,但可以利用水壩阻斷水流。

  京杭大運河裡,起著類似左右的水壩可也不少。

  「有兩條,一條是遼河幹流開鑿三百餘里到松花江主河道,投入較大,但有充足水量保證航道通行。

  而最初設想利用遼河支流聯接土河,航道雖短,但水流不濟,只能保證小船通行,無法達到河運的目的。」

  江治開口說道,「工部按此進行測算,認為建造松遼運河實際意義並不大,不建議開鑿。」

  最後,其實才是江治請魏廣德過來的主要原因,那就是工部反對建造松遼運河。

  畢竟,開挖松遼運河的目的,最初是為了建造能保證遼東和奴兒干地區通航所需運河。

  但現在看來,開挖河道投入大,而運力小,其實意義不大。

  甚至,少量物資從遼東運到黑龍江流域的話,還不如在老米灣重建船廠,直接在松花江畔造船。

  從安樂州到老米灣附近碼頭,走陸路運輸也不過幾十里,少量物資完全能夠保證。

  魏廣德也聽明白江治話里的意思,但還是詢問道:「就是說,工部認為不必建造松遼運河了?」

  江治遲疑片刻還是說道:「確實如此,松遼運河開鑿實際價值並不大,沒有充足的物資需要通過新運河北運。」

  「明白了,那工部就重建船廠吧,既然北運物資不多,那就從遼河登陸,陸運到土河裝船即可。

  大量物資,我看還是寄希望於海運為宜。

  雖然之前沒有過海運抵達奴兒乾的先例,但既然通海,想來應該能找到航線。」

  魏廣德也不強求,反正他已經讓徐喬安在大閱之後就派出水師戰船北巡,尋找前往奴兒干城的海路。

  只不過,魏廣德不知道,松遼運河這個起自明朝就設想的運河,一直到幾百年後也依舊沒有建造。

  即便康熙皇帝曾經力推此運河開鑿,但也因為和俄羅斯在東北爆發的邊境衝突而被迫中斷。

  繼而提倡者熊希齡、張謇、章太炎、孫中山等人,在不同時期都有力推此項工程,但直到進入新世紀,松遼運河依舊一直停留在紙面上。

  甚至,1994年國家計委批准了松遼流域水資源綜合開發利用報告,工程依舊沒有任何進展。

  其實,明清放棄松遼運河也是明智之舉。

  畢竟地理位置決定了,松遼運河的實際通航時間有限,而來往船隻也不會太多,主要還是軍事物資為主。

  而不管是大明還是大清,其實對東北以外的地區,都是處於一種收縮實力的狀態,兩大王朝都沒有長運布局奴兒干地區的打算。

  也就是魏廣德知道遼闊的西伯利亞在未來對中國的戰略價值,才會力推向北拓展。

  可就算如此,單從工部的反映給其實也能看得出來,大明的官員其實並不願意往北方有過多的投入。

  在他們眼裡,苦寒地帶毫無價值可言,即便土地再遼闊,不能耕種有何意義?

  朝廷費大力氣征服一塊漢人無法久居的地方,這完全就是一個虧本買賣。


  工部算是魏廣德為首江西幫的老巢,尚且如此,可見如果工部真的上奏松遼運河計劃,怕是滿朝大臣大多數都會站出來反對。

  不要指望張居正會幫著魏廣德說話,他只是默許可不是支持,到那個時候他不公開反對就已經算信守承諾。

  好在魏廣德已經有備用計劃,那就是海路,雖然依舊有諸多限制,但至少阻礙小的多。

  打著籌建北海水師的名義,也能得到萬曆皇帝的支持。

  如此,少量物資陸路運輸到松花江,再有船廠造船溝通黑龍江流域,大宗物資則走海路,雖然麻煩很多,但最起碼名義上投入少。

  見魏廣德不反對,江治馬上說道:「那我就把遼東的人手撤回來,再組織一些人先去天津衛勘察地形。」

  「如此最好,儘量年底前完成天津開海準備。」

  魏廣德也不確定張居正規劃的時間,當時只是讓準備。

  雖然海河內有碼頭,可內河碼頭始終不如外海碼頭方便船隻進出。

  入海口直接影響到吞吐量,所以當初水師戰船都開不進直沽就在於此。

  河道就那麼寬,沒法容納太多船隻。

  出了工部,在轎子前長隨就小聲在他耳邊稟報導:「老爺,府里傳來消息,西班牙、葡萄牙和諳厄利亞使團代表都向府里投了帖子想要拜訪你。

  此外朝鮮、琉球代表也往府里送了禮物,都和往常一般無二。」

  作為內閣閣臣,魏廣德每年都能收到不少禮物。

  而往大明朝朝貢最勤快的朝鮮、琉球自是次次不落,只要有使團到來必有魏府的禮物奉上。

  倒是暹羅、爪哇、蘇門答臘等南洋小國,或許還沒摸到大明朝廷的門路,不見動靜。

  好吧,他們和大明的往來,更多是每年往廣東那邊投一份奏疏,然後就是在廣州大肆買賣商品進行貿易。

  「回府。」

  魏廣德只是微微點頭,直接鑽進了轎子裡。

  在工部忙活了半天,魏廣德回到府里直接進了後院。

  後院正堂,徐江蘭正坐在左側官帽椅上,身前茶几放著幾個盒子,而左右兩側下首幾個几案上也是如此。

  魏廣德進入正堂,就看見她正對著面前的盒子發呆。

  「老爺。」

  門口的丫鬟見到魏廣德進來,紛紛上前屈膝行萬福,這才退到後面。

  魏廣德沒來的去看那些盒子,就被門口左邊兩個精美的座鐘吸引,旋即就走了過去。

  兩個座鐘,一個尖頂樣式,另一個則是塔式,魏廣德看上去都很有點歐洲建築的味道。

  尖頂座鐘渾身金色,魏廣德也不確定這玩意兒是真金還是鍍金。

  不過按照魏廣德的印象,好像歐洲那邊對純金不是很敏感,他們很多所謂的黃金製品其實含金量都很低,甚至根本就是鍍金,上面鑲嵌了許多玳瑁、瑪瑙或琺瑯裝飾,看上去很是華麗。

  塔式座鐘則是整體木製雕花,白色錶盤周圍則鑲嵌了許多的金色花紋,很是高雅美觀。

  魏廣德對這些倒不是很懂,也不好確認是什麼。

  不過,看上去確實很不錯。

  「老爺,這是諳厄利亞使者送來的自鳴鐘,說是沒當指針轉到這種有刻度的地方,就會自己響。

  就在剛才,這兩個座鐘都響了一次。」

  旁邊丫鬟馬上上前給魏廣德介紹道,即說出此物來歷,又說了功用。

  這時候,徐江蘭已經起身走了過來,只不過手裡多了幾張禮單。

  「這一屋子的東西,都是歐羅巴三國使者送來的,有些新奇,我還在看。

  其他的都收進庫房了,禮單上都有,都是往年送過的東西。」

  「嗯。」

  魏廣德伸手接過禮單看了眼,字母和漢字的組合,顯然製作這份禮單,夷人還是上了心的。

  「呵呵,葡夷在壕鏡定居久了,倒是把我大明的規矩都學會了。」

  魏廣德笑道。

  「呸,還好意思說。」

  徐江蘭不屑的啐了口。

  不管怎麼說都是公府之女,對大明官場上那些事兒雖然能接受,但不代表就待見。

  「這應該是他們拾掇的,看來沒少往廣東衙門送禮。」(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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