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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7章 1447湖廣官場

2025-06-22 18:12:51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大明萬曆年間,張居正推行的一系列改革,對於大明王朝的延續來說無疑都是至關重要的。

  而在這些改革措施中,全國土地清丈是其中一項重要舉措。

  此次清丈運動不僅涉及範圍廣,而且包括各個地區不同類型的土地,不止是官田、私田一律納入清丈範圍內,就算是親藩宗室和朝廷勛貴,甚至朝廷一向以安撫為主的土地田地,也都要求全部清丈。

  不止如此,內閣對各地的清丈行動要求多,非常強調執行效率,大部分地區在規定的三年內完成全部任務。

  對魏廣德來說,通過此次清丈,朝廷不僅可以發現了大量隱匿的土地,從而增加了國家的稅收基礎,還可以通過這一改革,為後面魏廣德籌畫的的稅制改革奠定了基礎。

  大明的財政收入不可謂少,但是太過分散,很難凝聚在一起。

  該收稅的地方不收,文官們盡盯著沒錢沒底的窮苦百姓,如何能夠真正把國家財富集中到朝廷手裡。

  想想大明國祚二百多年,每年的稅收就沒超過三千萬兩銀子的時候。

  這個數字,是將實物賦稅和銀錢相加的數字,甚至包括後來開徵的各種工價銀等等。

  雖然明朝一些早期穀物類糧食數量巨大,但因為那時候農產品產量高,而人口少,所以糧食價格低,折成銀錢後也不多。

  大致上,只能說明朝前期和萬曆初期這兩個稅收較高的年份,國家實際稅賦總收入也只在二千三百萬兩上下,而在其他時間裡,明廷的稅賦總入也不過二千萬兩。

  而清朝從順治到康熙初年,國家因為戰亂破敗的不成樣子,清廷的賦稅也能達到這個水平。

  順治初年,清廷賦稅收入都超過二千萬兩,大致和明廷時期收入相當。

  到了康熙中後期,賦稅就沒有低於四千萬兩的時候。

  這種情況一直維持到道光年間,因為鴉片貿易的原因,賦稅才曾經跌穿過四千萬兩這個紅線。

  也正是因此,讓道光皇帝意識到鴉片的危害,著手開始禁菸。

  據相關統計,唐、宋、元、清四個朝代的農業稅率大約都在7%左右,而明朝的農業稅率卻始終保持在4%以下。

  例如洪武初年的農業稅為每畝交2-4斗,後又減少至每畝交1斗,也就是10公斤左右,可謂非常之低了。

  造成明朝稅賦較低的原因,除了農業稅率較低,明朝的商業稅率同樣低得可憐。

  明初所定商業稅率僅為3.3%,後又降至1.5%左右,後世資本家看了都得流淚。

  在萬曆初年二千多萬兩國家財政收入中,包括鹽稅、茶稅、市舶稅、通過稅、營業稅在內的商業稅總額不過才340萬兩。

  而北宋宋真宗時期的國家財政收入高達1.6億兩,清朝光緒年間每年的稅收也達8000萬兩,也就是說明朝一年的稅收僅為宋朝的1/8和清朝的1/4,這也使得明朝成為了歷史上稅賦最低的朝代。

  商業的不發達以及商稅稅率極低,正是明朝國家財政收入大大遜色於宋朝和清朝的重要原因之一。

  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一開始就沒找對收稅的人,而這也影響到後面,特別是魏廣德的籌劃。

  

  不敢明目張胆收取商稅,只能變著法變通,還得一點點來,溫水煮青蛙,免得得罪人太多給自己招禍。

  晚上魏廣德從玉成園出來,已經有了七八分醉意,開口還想去外城宅院。

  最近幾天,他沒事兒就往那裡跑,倒是把內城的兩處宅子都忽視了。

  「老爺,已經夜禁多時,現在不好去外城。」

  隨行長隨急忙在魏廣德耳邊小聲嘀咕道。

  說實話,魏廣德要從內城到外城,其實也不是多麻煩的事兒,就是出去了再想進來可就難了。

  如果剛剛夜禁,耽擱一會兒還沒事兒,誰叫現在天下在相爺治下那叫一個天下太平。

  曾經很嚴格的夜禁,其實也已經沒那麼嚴格了。

  一般官員只要不內外城溜達,只在坊間是可以隨便走動的。

  「很晚了嗎?」

  魏廣德這才抬頭看看漆黑如墨的天空,反應過來。

  去外城,因為所在內城值夜官兵手裡,身份一亮,兵馬司的人就會乖乖開門。


  可是要回來,進內城,那就得叫門。

  好吧,在漆黑安靜的夜裡,那動靜就不會小。

  兵馬司的人給開了門,可消息也瞞不住,御史那邊不會介意那這種事兒給他魏閣老添堵。

  就算他有一幫御史為他張目又如何,別忘記御史台也不是鐵板一塊,各方勢力都往裡安插了人手。

  內鬥的時候,首先祭出來的招式就是御史台的風聞奏事。

  「什麼時辰了?」

  魏廣德睜著惺忪醉眼問道。

  「子時,都打了三更四刻了。」

  那長隨瞅瞅天色,又小聲說道:「老爺,還是直接回府吧,夫人那邊晚了不好交代。」

  「哦,都早上了啊。」

  魏廣德沒完全醉,基本的理解還有。

  到這時候,一股涼風吹來,他又醒酒半分,晃晃頭。

  正巧,張居正也邁著醉步被下人攙著出了園子。

  「叔大兄,還能走否?」

  魏廣德看著被人攙扶出來的張居正,笑著問道。

  「比不得你酒量,不過還是比雙林兄強,他還在裡面趴著呢,呵呵」

  適才喝好了,許多人都醉了趴在桌上休息。

  魏廣德先醒過了,又想著去外城歇火,這才先一步出來。

  只是沒想到,外城是去不了,還是得回府。

  「我先回府了,今早再見。」

  說著,魏廣德沖張居正拱拱手笑道。

  說完,他這才鑽進轎子裡,對外面喊道:「回府。」

  回了府邸,魏廣德也沒直接進後院。

  進門就吩咐張吉燒水,他還要洗漱一番再開了去哪兒休息。

  「讓趙姨娘準備一下,晚點我去那邊睡覺。」

  魏廣德吩咐道。

  他沒有回府,管家張吉就只能等著,可不敢睡下去。

  至於趙姨娘,則是徐江蘭身邊的丫鬟之一,長得也不錯,先是做了通房,後面才分了院子。

  紛紛擾擾一夜過去,第二天魏廣德在趙姨娘服侍下洗漱,穿戴好官服,和後院打個招呼就出府去內閣上班。

  半道上,魏廣德想起昨日下午說的事兒,掀開轎簾一角,對著外面吩咐道:「拐彎,先去兵部。」

  很快,魏廣德轎子落下,從轎子裡鑽出來,此時還有兵部官員正在門房點卯,見到魏廣德下轎急忙過來行禮。

  「張侍郎來了嗎?」

  他沒問譚綸,而是問張科。

  「先進去了,下官這就進去給張大人說一聲。」

  一個兵部官員急忙上前說道。

  「不用,我直接進去找他。」

  魏廣德擺擺手笑道,隨即邁步走進兵部。

  曾省吾現在還是兵部侍郎,但兼了京營戎政的差兒,這時候早上一般先前京營看操練,無事才會回兵部看看,處理些公文。

  實際上,這次大閱的封賞里,也有曾省吾的名字,魏廣德和張居正都有把他調去吏部的打算。

  其實主要是張居正,他也接受了曾省吾雖然懂領兵打仗,但卻不善於謀劃大局,放在兵部其實並不合適,倒是巡撫總督的職位可以勝任。

  所以,現在大明兵部的主要職務,名義上是譚綸在管,實際上已經落到張科頭上。

  不過也屬於考察期,並沒有定調。

  因為就連舉薦他的魏廣德也不是十分放心,主要近期也沒什麼戰事,看不出張科的謀劃能力。

  很快,魏廣德在值房見到張科。

  對魏廣德大早上就溜達到兵部來,張科還很是好奇。

  「雲貴川湖廣都司可有奏報當地土司不法之事?」

  打了招呼,魏廣德不等書吏送上茶水,就直接開口問道。

  「善貸是因為地方土司抗拒清丈之事?」

  張科聞言,已經理清楚他過來的原因,開口說道,「雲貴還好,四川和湖廣確實有土司抗拒朝廷清丈田畝的安排。」


  「兵部可有應對?」

  魏廣德馬上問道。

  他沒想到湖廣的土司都吃了熊心豹子膽,要知道調去緬甸的兵馬,可沒有從湖廣抽兵。

  不過實話實說,大明朝各地土司,湖廣其實是重中之重。

  此時的湖廣其實是後世的湖南湖北,湖廣西部多山,可是土司密集的區域。

  據統計明朝土司上千家,其中三成在雲南,貴州、四川和湖廣都超過一成,也就是有上百家。

  而湖廣又極為重要,是朝廷控制西南的門戶,所以對湖廣衛所的布置,那都是精心策劃的。

  在湖廣土司周邊及腹地設置了數十個衛所,在重要關隘派兵駐守,建立堡壘增強防禦能力。

  這些軍事設施與湖廣土司相互嵌連,使土司處於衛所的滲透、包圍之中。

  這種軍事-行政雙重管控模式有效維持了湖廣土司區的穩定,促進了漢族與少數民族的交往融合,也為明朝經略西南提供了支持。

  明初湖廣幾經叛亂,但是到了中後期統治其實已經穩固,魏廣德不認為存在叛亂的風險。

  這也是昨日聽到湖廣不穩的消息後,他還很詫異的原因。

  「土地對朝廷劃定的山、塘、湖、堰、陂有異議,認為朝廷會增稅,所以有些牴觸。」

  張科笑道,他其實和湖廣的土司打過交道,明初開始,凡是平叛,都會從湖廣調出土兵助戰,這也是削弱其實力的辦法之一。

  聽到張科這麼說,魏廣德點點頭,「地方官員有時候確實過火,就是溝通問題.」

  魏廣德說到這裡,忽然頓住,看著張科道:「你給湖廣下文沒有?」

  「昨日就下了,嚴申朝廷制度,禁止他們在下面搞事兒。」

  張科苦笑道。

  其實雖然在京城,可他多少也能猜到,十有八九是下面的官員在亂搞。

  他幾乎可以肯定,和湖廣衛所的指揮脫不了干係。

  湖廣的許多土司,其實不歸屬地方官府之下,而是被編入衛所,受都司管轄。

  武將嘛,貪財是天性,再有點怕死擔責任,可不就給朝廷搞出事兒來了。

  「內閣早前就已經採納了福建的經驗,對於各地都根據自身的特點,因地制宜制定出一整套相應的政策。

  對丈出的多餘田地,除補足原額之外,會進行全盤考慮。

  可以對往日荒地包賠者,以餘地均減,有以丈出餘額抵補歷年小民包賠虛糧,有的按照原定科則,不另行升科,不改變稅額,也有對無田可補的浮糧,准予開豁,影射者,盡行釐革。

  而對于田地外的山湖塘坡,因為清丈后土地大增,都會適當減少攤派。

  想來,就是下面那些軍頭不知死活,想要從中漁利。

  你再給他去文,不管是哪個衛所搞出來的事兒,朝廷絕對不會姑息養奸,就說這是內閣定下的調子。

  誰敢在清丈事上亂來,就算背景通天也要付出代價。」

  魏廣德這話,其實就是在赤裸裸的威脅了。

  一開始,他以為是土司的問題,但是來的路上又覺得不對。

  現在張科的反應,讓他斷定是地方官員在搞事兒。

  那就沒說的,壞了內閣的大事兒,絕對是要從嚴從重懲處的。

  現在就是要張科把利害關係說透,把兵部摘出來,免得後面連著兵部也挨板子。

  「此事萬不可掉以輕心,如果有證據,可以殺一儆百。

  進卿兄,萬萬不要婦人之仁,湖廣多少年沒出過亂事,若是因此生亂,壞了首輔大事,那才是萬死莫辭。」

  魏廣德早就在圈子裡把清丈和一條鞭法的意義和大家說的明白,也是擔心他們看不清大局。

  事兒已經做到現在,是絕對不能生出亂子壞了大好前景。

  「好,一會兒我親自措辭警告他們。」

  張科倒是處置了,只是沒有魏廣德這麼重視。

  不過看魏廣德的翻譯,知道還是不能掉以輕心,於是馬上表態。

  「嗯,此事我回內閣後會和首輔說說,讓他也讓家人多關注下,免得真出點什麼事兒,麻煩。」


  說完話,魏廣德起身,見張科要起來就擺擺手,「我走了,你繼續忙你的事兒。」

  魏廣德出了兵部回到內閣,也沒有去值房,直接找到張居正把兵部掌握的情況說清楚。

  「兵部會嚴令下面規矩點,但是我想這些事兒,武官們雖然有心,但膽子沒那麼大,怕是湖廣布政也脫不了干係。」

  如果是江西官場,魏廣德自然可以直接寫信,不過到湖廣,還是讓張居正自己去處理好了。

  不是他的人,和他無關。

  對於自己老家的父母官,不管是張居正還是魏廣德,都會安排信任的人去。

  這次顯然是張居正那邊出了問題。(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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