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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3章 1473火炮差距

2025-07-17 02:10:16 作者: 平行空間來客

  在龍江船廠的碼頭上,魏廣德忽然又生起了創建海軍軍校的念頭。

  不同於陸軍,海軍確實需要更強的專業素質,是典型的技術兵種。

  魏廣德從船廠的人口中也能理解,西方的操帆方式更加複雜,完全不同於大明的風帆使用方法。

  把大明的硬帆裝上去,雖然也可以,但需要對船體進行修改。

  為什麼仿製西方船型,還不是因為俞大猷經過反覆驗證,最後得出西式帆船更好的結論。

  而西式帆船就算結合大明的風帆也能使用,但肯定還是不如西式風帆合適。

  所以,民間商船魏廣德不管,但水師戰船,不得不開始西化。

  大批量培養水手,就成為壯大大明水師的關鍵一環。

  此事和愛不愛國無關,從實用性角度考慮,誰的東西好,戰力強大,就選擇誰的船型。

  中國傳統船型確實不適合未來海戰模式,那就得改,不能因噎廢食。

  其實,中國人還是很實用主義的,當發現夷人火器犀利後,立馬就改了,仿製鳥銃和佛朗機就是明證,而不是想著對大明原有的火器進行改良。

  「善貸,水師還要大改?」

  從西式戰船上下來,徐邦瑞在他身邊小聲問道。

  他雖然這次跟過來沒有多說幾句話,全程都是啞巴,但魏廣德的態度他還是能琢磨出來。

  

  「俞大猷和我說過,他認真思考過我大明戰船和西式戰船的差別,最後得出的結論,西式戰船在未來以火炮打擊為主的海戰模式下,戰力更加強大。

  他的觀點和我的判斷差不多,本來我大明的戰船就是前後放置火炮,方便進攻和撤退。

  但那都是國朝之前,在江河湖海和我明軍爭鋒之人,如那陳友諒、張士誠、方國珍等人。

  水域狹窄,不似大海之上寬廣。

  兄長可能不知,按照我們打聽到的消息,現在歐羅巴海上爭鋒,大多都是先隔距把船打橫進行炮戰,直到將對方陣型打散後才會開始近戰。

  所以,我們能看到的西洋海船,往往都在兩舷能布置大量火炮,以密集火炮打擊敵人。

  而且,俞大猷按照以往戰例,特別是裝載大量火炮後的實踐,已經明確了未來可能是以」

  魏廣德說到這裡,略微有些猶豫,這涉及到南海水師對海戰模式的探索。

  以大明朝堂、勛貴的脾性,只要告訴他們,很快就會傳的天下皆知。

  「以什麼?」

  徐邦瑞完全沒意識到這點,還饒有興趣問道。

  「此時告訴兄長自是無有不可,只是兄長徐保守秘密,絕不能外傳,哪怕是金陵城裡的勛貴也是一樣。」

  魏廣德終於還是說道。

  「呃。」

  魏廣德這麼一說,徐邦瑞也就明白了,朝堂之上無秘密,大明的保密條例都是建立在理學「臣不密則失身」上,是一種廣泛的思想,而不是朝廷的制度。

  略微猶豫,徐邦瑞終於還是八卦之火熊熊,他想知道水師未來怎麼作戰。

  不管怎麼說,他兼著南京守備一職,如果不是北京兵部掣肘,他其實幾乎可以號令江南所有明軍。

  至於南京兵部,對他有鉗製作用,但不大,畢竟主要是低級武官任免和最重要的糧餉軍需分配。

  「我知道,此事絕不外傳。」

  徐邦瑞這樣表態,魏廣德也不好繼續,於是就把當初他和俞大猷搗鼓出來的「戰列線」戰術小聲講解了一番。

  俞大猷其實只是有構想,但完善還是魏廣德。

  畢竟影視作品裡不少見風帆戰艦和動力戰艦的海戰模式,雙方都是縱列作戰,最大程度發揮船上火炮的作用。

  「哦那如果對方就是錐形陣直刺隊形怎麼辦?」

  徐邦瑞既然接掌南京守備一職,自然對兵事也要了解,當初他爹徐鵬舉可是有心派他出去做個衛指揮,以此安身立命的。

  那會兒,還把他送兵部學習韜略。

  「這裡面涉及搶占上風口位置,讓戰船藉助風力全力提高航速。

  就算對方砸穿戰列線又如何,戰列線也可以轉向,依舊以側面擊敵。


  而敵人只有側對我戰艦的敵船能反擊,其餘都被自己戰船遮擋.」

  魏廣德隨口又說出破解之法,都是俞大猷想的,魏廣德推演後覺得不錯,最後定下的作戰模式。

  「嗯。」

  徐邦瑞聽聞後只是微微點頭,不過或許也在腦海里開始推演吧。

  南京守備,是永樂朝遷都北京後發展出來的官職,特別是宣德朝之後逐步形成了「兩京制」,即首都北京和陪都南京,南京守備的重要性更加顯現。

  其實,南京的最高軍政長官共設有守備大臣、守備太監、參贊機務三個崗位,以達到彼此牽制的作用。

  徐邦瑞的南京守備,其實就是守備大臣,是三個職位中權力最大的。

  不過從正德朝起,守備太監的權勢俞重,因為和內廷的關係,很多時候已經隱隱有壓守備大臣一頭的趨勢。

  其實說穿了,能被委以守備大臣和守備太監的人,無一不是皇帝信任的心腹。

  所以說到底,誰的權利大,全看他們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太監的優勢,自然是在宮裡,是皇帝的家奴,真的很難撼動地位。

  這就導致守備勛臣雖然是南京名義上職位最高的軍政長官,實際上從明中期開始,作為皇帝最直接的代表守備太監已經成為真正的一把手。

  重用宦官是明代一個基本的體制,在京有司禮監牽制內閣,在邊疆有監軍太監監督大將。

  同樣南京作為陪都,守備太監代表的是皇權,自明中期以後,風頭完全蓋過守備勛臣。

  南京參贊機務最初的時候,不過是守備勛臣的佐貳。

  參贊從字面意思上就不難理解,明顯帶有輔佐、謀畫的意思。

  明初時很多文臣都以參贊的頭銜,被派到軍中參佐。

  隨著明中期「以文統武」的制度在全國逐步推行,統兵文職大臣主要領總督、巡撫、提督等高等級的欽差官銜,或兼領「贊理軍務」職銜,文臣有了這個兼銜就從法律層面被賦予了節制各級武職的功能,這與後來總督兼兵部尚書銜的性質是一樣的。

  自明代督撫制度正式建立後,南京參贊軍務一般由南京兵部尚書兼領。

  而且明中後期,南京參贊機務的權勢隨著文官集團的強勢也在不斷提升,並在很大程度上壓過守備勛臣。

  比如1644年李自成攻陷北京後,江南的官僚集團以史可法為首暫領軍機,當時的史可法就是兵部尚書兼南京參贊機務,直接把守備大臣丟在一邊,這也是明末皇權式微和勛臣失勢的重要表現。

  從龍江船廠出來已經是下午,船廠畢竟有那麼大,而且是全配套的廠子,走一圈看的東西不少。

  魏廣德感覺,現在他似乎已經算是造船術入門的級別,說起這個時代的帆船也能頭頭是道。

  是的,他不是走馬觀花,很多地方都會詳細詢問。

  甚至連倉庫里放著的幾十門大炮,他都仔細看過,就差讓人拉出去打兩炮。

  這裡面的長筒重炮太過笨重,確實海戰利器,而小一些的中型大炮是在二層炮甲板上安裝的,要輕便許多。

  當然,還有那七八門大號佛朗機炮,那是裝在戰船前後兩頭的,在接舷戰的時候掃射敵方船甲板上的人。

  「明日,我們去工部軍械庫看看。」

  魏廣德對徐邦瑞說道。

  「對了善貸,你這都到了金陵,難道不回九江看看?」

  徐邦瑞和魏廣德往不遠處轎子那邊走,邊走邊問道。

  「無旨不能回去,除非找到適當的理由。」

  魏廣德輕嘆一聲。

  其實他的行程在京城就已經確定,可以改動,但是有限。

  其中就沒有去江西的行程,所以他不能因為就兩三天的路就轉道回家看看。

  事兒不會大,但御史知道了,也是個彈劾的把柄。

  麻煩。

  魏廣德對徐邦瑞說完,兩人就各自上了一乘轎子,轎夫抬著就往城裡走。

  魏廣德不知道崇明島水師有沒有派人通知俞大猷,他在南京城逗留的時間也不能太長,雖然他已經給京城發去奏疏。

  不過上次北京轉來使團奏疏的抄本後面,可是讓他儘快回京的。


  當晚,又是在魏國公府里繼續舉辦宴會,這次不是接風洗塵宴,而是徐邦瑞邀請在金陵的勛貴前來,也包括南京駐軍的衛指揮等。

  雖然許多人沒有爵位在身,但他們畢竟都是武勛中地位比較高的存在,有實權在身,又和各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第二日魏廣德去軍械局,南京工部也是一路綠燈。

  京城工部尚書和魏廣德的關係,眾所周知,而且魏閣老本身也管著工部的一攤子事兒。

  好吧,屬於直屬領導。

  明朝鑄造的大炮,就是那種長筒炮,雖然在後世都被冠以「紅夷大炮」之名,但實際上也分大中小型,型號不同用處自然不同。

  大型長炮是重要城池和戰船上使用,中小型長炮即可守城、上船充當艦炮,還可以被當做野戰炮使用。

  「魏閣老,我們鑄造的火炮和從壕鏡弄回來的火炮實彈射擊比較,在輕炮上,我軍械局鑄造大炮優勢明顯,不管是重量還是射程。

  中型炮基本相當,射程上略有不足,而重炮,因為弄不到實物,能夠比較的還是早年打撈沉船獲得之炮。

  不過,按照探聽回來的消息,夷人的重炮各方面都優於我局所鑄大炮。」

  隨行工部侍郎韓重信開口介紹道。

  長筒炮是以歐洲火炮為藍本鑄造,過程中多參考西式鑄炮術,所以有現成實物對照。

  都說明末紅夷大炮達到西方先進水平,至少是一個技術層次的東西,但實際上差距還是有的,特別是在鑄造重炮和超大型火炮上,大明缺乏技術經驗。

  烏爾班大炮打聽下,該炮長達五米多長,據說重十七噸,炮筒厚達約20厘米,以便承受開炮時的巨大衝擊力,口徑則高達30英寸,也就是762毫米,足以容納一位成人。

  所用花崗岩炮彈重達1500磅,約680公斤,是那個時代威力最大的火器。

  1453年1月,穆罕默德二世下令在皇宮外舉行了第一次試射,大炮置於宮門之外,裝填冗長但順利,隨著一聲地動山搖的轟鳴,炮彈沒入1英里外足足6尺深的泥地。

  大明的火炮鑄造並不追求巨大,而是要求適當的口徑和快速製造為主,所以在重炮試製上,非常缺乏經驗。

  當然,這樣的超大型火炮,明軍似乎也並無需求。

  但至少表現在大明水師裝備的大量重型長炮上,威力比歐洲火炮還是弱了一點。

  不直接開打,當然看不出來。

  但是,其實三國使團上次來大明,親眼看到,並親手接觸後,他們就已經知道大明重炮和他們的差距。

  其實很簡單,歐洲人為了增加火炮威力,可謂想盡辦法,反覆試驗,可以說只怕不止鑄造廢掉上百門大炮才找到合適的工藝。

  其中既有鑄炮技術,也有材料的搭配,他們在銅料里加入許多其他元素提高炮身的承受力。

  而同時期大明還在沿用重炮直接銅製,而沒考慮往其中加入其他東西提高延展性。

  西方的大炮也是銅炮,之前兩邊確定都差不多的材料。

  至於大明有鐵鑄炮,那其實都是小炮,中型炮都勉強。

  不過西方在之後二三十年裡一直在研究,最後終於是拿出了鐵鑄重型大炮,從而超過東方的鑄炮技術。

  魏廣德不懂這些,但知道交給專業的人。

  現在炮匠都說銅料鑄造大炮好,那自然要朝廷擠出銅料給工部造炮用。

  但他也知道情報的價值,所以安排人盯著歐洲火器的發展,跟著學習就是了,自己還不會多花一點銀子,何樂而不為。

  知道東西方大炮的差距,魏廣德腦袋一轉就想明白了,火炮要想往歐洲賣,看來重點就在野戰炮上,也就是輕炮,用規模優勢打開市場。

  大明的匠人眾人,是可以短期內大量鑄造輕型火炮的,甚至大明武庫里還有不少大中型佛朗機炮,其實也是可以往歐洲倒賣的。

  後世有個說法,歐洲人在十六世紀以後已經放棄了佛朗機炮的發展,其實是錯誤的。

  現在歐洲的戰艦和商船上,上層甲板肯定有佛朗機炮的存在。

  只不過歐洲人認為那東西射程近,威力不足,退出了主戰武器行列,但是裝備是絕對不少的。

  指著一門剛裝配好的輕炮說道:「重點研究這種輕炮,降低成本而威力不變,還有設計更實用的炮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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